周云晓知道自己对初一的拒绝不是时候,他还在伤中,她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有种落井下石的意味。
可她内心既已有了主意,如果再百般虚以逶迤,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如果终究是要远离,再百般牵扯,只会在那千疮百孔的心口再划一刀,是更残忍的行为。
她在廊下徘徊,一头乱麻,一面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人,担心对方的伤势;一面又被是否该远离的决定困扰着,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陈彬一旁看了,叹一口气,不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声音轻柔似羽,只道:“我进去看看。”说罢,也不待周云晓有所反应,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去。
周云晓心头顿时宽慰不少。
刚跨进门,陈彬的脚步不由顿了顿,只见榻上,初一一双水眸紧盯着门口,望眼欲穿,整个人脸色苍白,显得弱不禁风。
看到进来一个袅娜的身姿,细瞧是陈彬,当即神色僵了僵,长睫瞬时垂下,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陈彬进了门,一双幽深的眸子便始终盯着榻上的人。
初一心痛,为什么进来的不是四爷?四爷为什么不来看他?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来?!
他的心头满满的失望,抬头,仰视着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羡慕嫉妒恨一窝脑情绪刹那涌起:“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知道周云晓喜欢他,内心一直为这份喜欢窃喜着,四爷是喜欢他的,他也想依附于这样一个男人,他们正好所需契合。
可是,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他为了他心伤至此,那个人在府里,却不来看他,却让一个他从心底深处抵触的女人过来!他这是存心气他,存心在他心中种刺!
陈彬那幽深的眸子终于动了动,两个梨涡清浅酿起,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你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是想让四爷为你内疚?还是为你心伤?”
“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初一侧转了头,赌气。
陈彬又是一笑:“你一男儿身,还妄图爬上四爷的床,真是痴心妄想!四爷是皇室子孙,上有朝廷百官盯着,下有万千百姓看着,你就是再特殊,在他心中分量如何重,终是要顾及人伦纲常的,你该明白这一点。”
初一本就情绪不好,一听这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郁积的愁闷瞬间蹭蹭往上冒,无奈陈彬所说之话在情在理,无从反驳,但心头的刺实在哽得难受,当即,讽道:“咱们彼此彼此!姑娘倒别只看着别人的短处,自己也该颠颠身份,从青楼妓院出来的人,比我们这等不顾人伦纲常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彬一听这话,瞬时危险地眯起眼眸。
这是在说她身份微贱呢!
上一世的教育,总给他一份优越感,他从不觉得自己身份有何不妥。都是社会上混的,看多了人情冷暖,见多了阳奉阴违,终于明白一个人要想有所成,一定的手段必不可少。可他不是那些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枉顾一切,没有下线的人。他活得问心无愧,即使顶着青楼头牌的名号,他也不觉得自己哪里低人一等。
他从来自命清高,靠得是自己的技艺和才能,今日竟被一个只知情爱、魅术的小白脸贬低,心中岂能不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