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心下骇然。
四爷宠他,他一直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被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吸引,那样的散漫,狂放,目空一切,却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他眸中心底,通透,明澈,一如待他的情意。
混迹红尘,见惯了人世的黑暗与肮脏,他学会了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无权无势,但他有一张迷倒众生的脸。人生刚刚起步,他已学会了如何服侍各个阶层的恩客,当所有人为他的容颜倾倒时,他嘴角却只嘲讽弯起。他这张脸确实鬼斧神工,是上天最好的恩赐。但为何他的内心依旧被寒冷充斥着?他渐渐变得麻木,一颗孤傲的心,跌落尘埃,四下是浓雾弥漫,他不知过去、现在和未来。他在人生的航道上迷失了,他是孤寂的,一如他绝世的媚颜。
这时,四爷出现了。他是那样慈悲、多情的一个人,在他眼中,万物皆是平等的,没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他有时嘴里骂着人,可那神态表情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他不按常理出牌,我行我素,超脱俗世。
可在情之一字上,他没有放荡自己,他在不断的隐忍,他的挣扎,是那样明显。
初一不由一叹,他们终究生活在俗世,需要顾及别人的眼光。
情,冥冥之中,将两个人牵系,不断生产美妙愉悦的因子。他看得出,四爷跟他一起时,是快乐的,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正的快乐。他因此也欢愉起了,那颗沉寂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因为四爷。
可是现在,要他放弃四爷,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看向榻前的女子,花弄影,这个被四爷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毋庸置疑,她是绝美的。不同于他的妖艳,这个女人气质脱俗,不食人间烟火,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来自大海的女儿。
“花弄影,我已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身体,你说得对,我不该成为一个累赘,谢谢你,特意过来瞧我。”初一说完这话,便将脸朝里侧一撇,很明显,是不想再过多交谈。
陈彬那双眸子又是一眯,这小子,深藏不露啊,难怪,云晓被迷得七晕八素,原来小绵羊的外表下暗藏机锋啊!
瞧这小子的样,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算了,只要这小子不再拿身体开玩笑,只要能让云晓安心放心,其他一切都不是事。
陈彬只这一思,便朝榻上的人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过来。”说罢,也不等对方应声,转身而出。
外面,周云晓等得焦急,不多时,看到陈彬出来,急忙笑着上来拉人。
陈彬看着周云晓极力忍耐又讨好的神情,不由冷哼,当即长袖一甩,傲娇地扭头,走人。
周云晓朝屋子瞧了一眼,终于还是跟上,扯着人,只管问:“你去哪儿?”
走出很远,陈彬终于耐不住对方拉扯,定下步子,扭头瞧着周云晓,下巴抬得老高,傲气地问:“你跟着做什么?”
周云晓厚着脸皮一笑,低声问:“他怎么样?”
陈彬在初一那儿受了气,见着周云晓,自然没有好脸色。
此时,气也散了大半,但心里终究不舒坦,话语中便憋着一股劲儿:“他好着呢!”说罢,又走。
周云晓终究理亏,当即用力一拉,将人困在了怀中。陈彬挣扎不下,便不动了,内心满满的委屈:“云晓,你就知道欺负我。”
周云晓听了这话,瞬时软化,她紧紧扎着人,磨着对方鬓发,只管用话安抚:“好陈彬,乖陈彬,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