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子轩望向天际,远处,白雾散尽,连绵山脉,郁郁葱葱,绿得青。山头,橙光初乍,似一团火,燃烧开来,大地,透彻的白,亮。四野,虎啸猿鸣,忽远忽近,地上,乱石纵横,一地乱贼尸首,鲜血淋漓,那绿的草儿,红的花儿,沾染了温热的血,愈发翠绿鲜艳!
旁边那将领上前一步,欲待再劝,钟离子轩抬手制止:“好了,良笙,本王知道分寸,如果你真担心本王安危,就警醒些,此去帝京尚有一段路,不仅你我,大家都要时刻小心,以防被人偷袭!”
钟离子轩最后的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良笙一旁听了,只得低头应诺。
长剑入鞘,前方,奇峰险壁,林深密密,重荫遮掩,敌暗我明,注定将是一场恶战!
第一次,他与子烨正面交锋,不为别的,只因那个女人。他不是嫉恶如仇的人,他这个弟弟私底下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但那又怎样!身为皇室子弟,他们生来就有这项特权。只不过,他们想要的不同而已。他千方百计想逃离那个让他厌憎的地方,而子烨却争着想进入那个地方,想要将整个天下纳入己怀。
东澜是钟离一族的,投生钟离世家,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无穷无尽,可皇家无情,金银财宝,终究无法温暖那颗渐冷的心。何为家?何为亲情?一生唯一的一丝温暖——来自母亲的温暖,都没能受享几年,便被无情剥夺,从此,山高路远,茫茫天地,只剩了自己,茕茕无所依。
钟离这个姓氏带给他的究竟有什么!
同父异母的兄弟!兄弟两个字,赋给陌生人也比用在他们皇家子弟身上亲切!子烨,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们一同长大,一直相安无事,各安一隅,如今,这局面恐怕要被打破了!
未来迎接他们的,不知是怎样的命运。
远处,朝阳跨越万水千山,带着光芒,一丝一缕洒向山头大地,映上山底男子坚毅的脸庞,彷如九天战神,自有威严,地下一众士兵都是跟着主子风里来雨里去,沙场上厮杀拼出来的,满腔热血,隐隐于胸膛。他们对主子敬畏,豪气干云天,无论刀山火海,他们都是要跟着主子一起闯的,主子便是他们前进的路标,是他们人生的指引。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继续赶路,争取早日到达帝京!”钟离子轩一挥手大声命令。
众将士一齐应声,四散开去,将地上可用的装备拾掇起来,清点马匹车辆,妥善分配。
“王爷,这些人几次三番拿不着人,接下来肯定会变本加厉,愈演愈凶,属下有一提议,能分散对方攻击。”良笙趁着这番功夫又上来劝诫。
钟离子轩一沉吟,便了悟:“你是想瞒天过海,做个假样子混淆敌方视线。”
“正是,王爷觉得可行?”
“本王倒是想过,但一来押解的人众,二来本王带出的人不多,分散了,有可能孤注一掷。而且这次对上的人,不容小觑,虚晃这一招可能不管用。如果对方也这么想,倒可以冒险一试,路上也不必耽搁太久。这样,你唤其他领队过来,我们共相商讨。”
良笙应诺而去。
一时间,山谷中,兵容规整,都收拾妥当了。不远处,几位将领围着圈,组成一个小型会议,如此这般,商讨出了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