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想动我的儿子?”
一道声音传来后,旋即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徐徐落下,降临到地面之后,竟不激起一道灰尘。
仿佛举重若轻。
来人身材高大,一袭青衣,脸庞似刀削一般棱角分明,久经风霜的眼角有着少许皱纹,发束中有一小束白发垂落而下,显得温文尔雅,却又不失霸气和威严。
“父亲......”莫君临见到来人后,忍不住出声道。
莫远峰对着他微微一笑,示意无碍。
而后,右手一招,只听“嗡”的一声,一把银白长剑破空而来,被其握在手中,微微颤动。
青衣持白剑,不怒自威,此刻的莫远峰,显得风尘绝世。
那名阴木宗的中年人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而后沉声道:“阁下是要阻拦我办事?”
莫远峰闻言,淡然开口:“你要拿我儿子?”
“只是请令郎回去协助调查而已。”中年人面无表情道。
“协助调查,需要整这么大阵仗?”莫远峰扫了一眼。
这时,半空中再次有呼啸声响起,只见一名驾驭一柄紫金战锤的大汉从天而降,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而后,四面八方皆有阴木宗之人汇来,聚在那中年人身后。
莫远峰这边,亦是有一人脚踏一棕色酒葫芦而来,转了个圈,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是一名老者,正是鹤鸣峰峰主南宫影。
这时候,鬼莫愁也飘身而至,站在了莫远峰身边。
双方对峙,场面严峻。
城门边不相关的人全部退得远远的,再没了丝毫看热闹的心思,生怕这些大人物一个不小心出手,就把自己拍死了。
“你们小无相宗,真要阻挠我阴木宗办事?”那中年人面容冷峻,身上丝丝战意弥漫。
“阴木宗?”莫远峰眉头一挑,“你们阴木宗不缩在绝真崖面壁思过,跑到我南浔做什么?”
“嗯?”
在场的人闻言,都被莫远峰这句话给惊住了。
阴木宗那是有御风境强者坐镇的超大宗门,莫远峰不过一个御物境修为的武者而已,竟然敢用言语冲撞他们?
而且听他话的意思,好像是对阴木宗有一定的了解。
“大胆!”
王劲宇当场就怒斥出声,色厉内荏道:“竟然对我阴木宗出言不逊,你是想找死不成?”
但是被莫远峰淡淡看了一眼之后,他忽然感觉呼吸一窒,不敢再开口了。
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仿佛是能瞬间将他格杀当场。
那名阴木宗的领头中年人与莫远峰对视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名俞鸿煊,不才,添为阴木宗长老之职。听阁下的言语,好像对我阴木宗有些了解,但却也有些误解,但是也应当知道我阴木宗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难道,阁下真的铁了心要和我宗作对?”
闻言,莫远峰淡淡一笑,说道:“虽然我惹不起阴木宗,但是你们这些人,我自忖还是惹得起的。”
“那难道阁下就不怕我宗报复?”俞鸿煊沉声道。
“报复?若你们真有人,此次又何必只派了你等前来我南浔?”莫远峰道,“南浔之地,不止你阴木宗的人过来了,还有大小数座宗门,其中更有你阴木宗的死对头。”
“我小无相宗若出手干预,只怕你阴木宗也捞不到好处。届时你们再派人过来,就不怕被人端了老巢?”
莫远峰淡淡开口,三言两语间,却让这群阴木宗的人变了脸色。
为首的俞鸿煊,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莫远峰见状,继续道:“你们要在此地行事,我宗已经十分给面子,不出手干预和阻止,但也请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以免对双方都不利。”
“那依阁下的意思?”俞鸿煊道。
“你们自去做你们的,但是若还想打我儿子的主意,就别怪我出手了。”莫远峰如是道。
俞鸿煊微皱着眉头思量,一会儿后,才缓缓道:“了解了。我们走!”
说完大袖一甩,就要带着所有人撤退。
“师叔!”王劲宇见状,急忙开口,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等会再和你细说。”俞鸿煊低声喝道。
闻言,王劲宇便不再多言,狠狠瞪了一眼莫君临之后,朝着荒山出发而去。
路上。
王劲宇犹不死心,询问开口:“师叔,就这么放走他了?那人既然从里面出来,肯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若我们拷问出来,对我们会有极大的帮助,说不定就能先那些人一步找到我们想要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俞鸿煊语气不太好,“此事关乎我宗千年大计,是我宗走出千年困局的契机!”
“那怎么......”王劲宇困惑十分。
“那个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俞鸿煊这样说道。
“什么?”王劲宇吃惊,“以师叔的修为,还拿不下他?”
俞鸿煊摇了摇头,道:“此人体内血气**如大海,却藏得极好,内存玄劲,若非我修炼过一门神识感应术,也丝毫感知不到他的真实气息。”
“此人修为洞藏,心机颇深,怕是距离这一境界的顶点已经很近了。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为了大事着想,只能暂时退走。”
俞鸿煊说到最后,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想不到这片南浔之地,还能出个这样的人物。从他的言语中可得知,他应该去过南州那边不少趟。”
“可恶!”王劲宇愤怒道,“师叔,难道我们真的就真么算了?不能传信宗门,再让他们派人来?”
“你是想让他们来分一杯羹?”俞鸿煊看向他,“此番你临走时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现在又要求助于宗门?”
王劲宇闻言,一时哑然。
“那人说的不错,宗门此刻的处境不佳,要不然也不会只派我来,至少会有一位副宗出马。”俞鸿煊收回目光,“别想太多,就算得不到那个年轻人口中的信息,我们也不一定会慢于他人。”
“还有,凡是那画册之上的人出现,除了那青年之外,都给我找机会请来!”
“是!”
众人应声。
此刻,乌木城城门边。
阴木宗的一伙人退走之后,乌木城城主沈文翰心惊之下,便要悄悄溜走。
可忽然,一道白衣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文翰抬头,见到的是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城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莫君临脸上似笑非笑。
沈文翰陪笑道:“莫少说笑了,我是刚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赶着回去处理呢。”
说着便要从莫君临身边走过。
但是他哪能如愿,一柄黑青长剑挡在了他的身前,而持剑青年则是一脸杀意。
沈文翰心头一惊,但脸上勉强保持着笑容,小心翼翼问道:“莫少这是何意?”
“先前拦我出城,好等那阴木宗之人前来?”莫君临冷笑道。
“属下哪敢呐!”沈文翰急忙说道,“之前只是......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属下绝没有阻拦莫少的意思。”
“哼!之前一脸阴木宗走狗的样子,现在怎么又变了一张脸?”却是一旁的邱姓老妪冷哼开口。
沈文翰苦笑道:“属下也是受了阴木宗的胁迫,不然再借给属下十个胆,也不敢对您二位行悖逆之事啊!”
莫君临则不理会他的言语,持剑一步步走进,身上的杀意愈发强烈。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沈文翰,今日你死不足惜。”他冷声开口。
“什么旧恨,我与莫少哪来的旧恨呐!”沈文翰吓得神魂飞散,急忙跑到莫远峰跟前,跪下磕头道:“这位长老,救救属下吧!属下为上宗守住这乌木城,几十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莫远峰不为所动,神色淡然,甚至根本没有看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沈文翰见状,内心一沉,又只能跑到莫君临的跟前磕头,言语之中尽是祈活之意。
“嘶!”
青黑长剑轻轻一挥,便在他的喉间划出一道血痕。
沈文翰死死捂着咽喉,最后无力地倒下,从他指缝中渗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虽然他拥有炼神初期的修为,但莫君临的出剑速度,却不是他所能反应躲避的。
一剑封喉,简单粗暴。
沈文翰身死,惊呆了远处的人。
他们转身奔逃而走。
相信不久之后,这件事就会传遍全城。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乌木城中地位尊崇的城主,就这样简单而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
“父亲!”莫君临冲着莫远峰抱拳,恭敬开口。
“嗯。”莫远峰点了点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好!”莫君临应声。
乌木城内一处雅居。
莫远峰砌了一壶茶,递给了莫君临,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少少抿了一口茶水后,莫君临问道:“父亲不是去坐镇衍楚大军交战地了吗,怎么出现在这?”
他记得一年前,宗门内曾兵分两路,一队来到乌木城探寻那神秘光柱,一队则去往大衍和大楚的交战地督战,而莫远峰便是那队人马的领头长老。
“大衍战败了,楚燕联军,包括炼魂殿和通灵谷的人马,不日便会蜂拥而至。”
莫远峰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