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何野的提问,何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这位莫公子的实力,你当日是见过的,如何?”
何野几乎没怎么想,脱口而出道:“我觉得辛鸿输定了。这个莫姓年轻人,当日可是能够击败御物中期之人的,十分不简单。虽说辛鸿这些年来也大有长进,现在真实的实力已经不下于一般的御物中期武者,但依旧不会是他的对手。”
“嗯。”何业缓缓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敏敏这次倒是运气好,遇到了他。不过,这等人才,真是南蛮那边出来的?”
“按照当日阴木宗众人的说法和反应,应该是没错的,而且南蛮虽然贫瘠,但往往每隔几年便会有人在南州崭露头角,其底蕴也不可低估。”
何业对此颇为赞同。
“怎么,大哥对这年轻人有想法?”何野试探着问道。
何业轻叹道:“以他的天赋,怕是有望御风境界吧,我这小小的和风城,又怎么留得住他呢。”
“事在人为吧。”何野明显不懂怎么安慰人,最后只得这样说道。
“咦?”他忽然发现了演舞台附近的一个熟人身影,“老辛竟然也偷偷摸摸到了。”
何业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演武场某个不起眼的看台上,正蹲着一名长满络腮胡的汉子。
何业失笑道:“老辛这家伙,真是生怕他的宝贝儿子出事啊!”
“我要不要去提点提点他?”何野问道。
“不用。”何业摇了摇头道,“老辛虽然爱护他这儿子,但却知道大节,行事自会有分寸的。”
“嗯。”何野应声,话锋一转道:“段家那边......”
何业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道:“我自有计较。”
他的眼中寒芒闪过,复杂而难以明喻。
何野便不说话了。
“开始了。”何业轻声说道。
演舞台上,二人徒然接近,彼此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
辛鸿还是那招崩山拳,而莫君临也是同样的天魔拳。只不过比起当日,二人此刻的状态更盛。
辛鸿的拳头之上,那山峰虚影愈发清晰,厚重的感觉愈发明显,拳头袭来,犹如一座大山隔空而出,使人压抑非常。
而莫君临之拳,魔啸不已,乌黑光芒流转,如滚滚浓烟掠过,其内力量不显,不知藏着多少重暗劲。
辛鸿见状,心中突生不安,和当日的感觉非常相像。
以他多年的经验,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如果处理不好,真是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他又徒增三分力道,将体内所有的实力都汇聚在这一拳之内,瞬间爆发出来。
“轰!”
两拳相撞,宛如天人擂鼓,发生一记沉闷的声响,两拳间爆发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袭向四面八方。
一些修为不高的人,登时被吹得东倒西歪。
“咔擦!”
沉闷的声响过后,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演武台上,一道身影狼狈后退,直至快要摔落下台,才堪堪稳住身形,而他的右臂已然扭曲,还在颤抖个不停。
“是辛统领!”有人忍不住出声。
“欣统领竟然败了?只是一拳......”许多人都难以置信。
“不是说当日一拳把那小子打退了么,怎么今日反倒是......”
众人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个右臂骨折的年轻人,辛鸿,显然一时间无法接受。
而莫君临则闲庭信步一般,走到辛鸿的面前,缓缓开口道:“记住自己说的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一句话,犹如利剑一般,刺入了辛鸿的内心深处。而周围人火辣辣的目光,和他们抬手的指指点点,更是无数箭矢,不住地摧残着他内心的骄傲。
“不,我不服!”辛鸿怒喝一声,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就欲朝着莫君临斩去。
而莫君临也已是握住沉渊剑,好整以暇。
就在此时,一道厚重的威压徒然压来,将二人压在了其下。
“鸿儿,住手。”一道威严的嗓音响起。
“父亲?”辛鸿怔怔地看着来人,一个长满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他说的不错。”汉子沉声开口,“今日你输的不冤,回去之后,当要更加勤勉修炼。”
他缓步而来。
“见过辛大统领!”众人纷纷见礼。来人正是和风城的大统领,辛鸿的父亲,辛追。
辛追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来到台上,打量了一眼莫君临,出口道:“年轻人不错。”
莫君临只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辛追完全不计较他的行为,而是对着辛鸿说道:“你再出剑,也不再是他的对手。回去吧,暂且去养伤。”
辛鸿闻言,低垂下头,低声道:“是,父亲。”
比斗就此结束,以莫君临的胜利告终。
其实若不是辛追出手阻拦,那么辛鸿的另一只手也保不住,很可能还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只不过今日比斗目的既已达到,他虽不喜辛鸿的为人,但也没必要与辛追撕破脸。
倒不是怕了辛追,毕竟这里是何家,他是客人,总不能太过分了。
待辛鸿走后,辛追又开始重新打量起了莫君临。莫君临直视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避。
辛追是御物后期的修为,和飞剑宗的高卓然同境,高卓然既死于他手,那么对于这种境界,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哪怕这是南州境的御物后期。
有些意外地,辛追这次倒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便离去了。
台下众人也一一散去。
不管如何,今日的结果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人经常讨论,一拳击败辛鸿,莫君临注定要在和风城内名声大噪。
阁楼之上。
何野表情有些讶异,他虽然知道辛鸿会败,但却没想到会败的这么快。
再怎么说,辛鸿的修为也是稳扎稳打修炼上来的,从小到大也不缺乏真正的生死考验,竟然一拳就败了......
何业则是若有所思,似乎在重新评估莫君临的价值。
......
当日傍晚,莫君临正处于房间修炼,何欣敏找上了门来。
她先是表达了歉意,弄清了事情经过之后,发现起因竟然是和自己有关,心中颇为愧疚,将莫君临置于众矢之的。
莫君临表示无妨,像这种比斗,他这么多年来也经历过不少了,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次。
接着,何欣敏开口道:“不知莫公子是否有意成为我何家客卿?”
“客卿?”莫君临微微讶异,但接着摇了摇头道:“莫某无意于和风城停留太久,这点,欣敏你也是知道的。”
何欣敏闻言,说道:“莫公子,我说的客卿可是记名客卿,平日里无需你要为我何家做什么,就算你要远游南州也是无妨的。而且每月还能按照修为领取我何家的供奉,完全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
“哦?”莫君临挑了挑眉,“不需要我做什么,就能每月领取灵石,这买卖,似乎何家亏大了吧。”
“完全不亏,我何家下注的是莫公子的未来。以公子的修为,将来必能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若我何家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只要公子在能力范围之内出手,就可以了。”何欣敏解释道。
莫君临若有所思,道:“何家这是要在我身上投资了?”
“是的。”何欣敏说道,“而且莫公子完全值得!”
“既然欣敏盛情相邀,那我不答应反倒是无礼了。”莫君临笑道。
何欣敏闻言,脸上浮现喜悦的笑容。
“对了,小女子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公子能否应允?”片刻后,她再次问道。
“说来听听。”莫君临说道。
何欣敏理了理思路,说道:“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阴木大会?”
“阴木大会?”莫君临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听闻。
何欣敏解释道:“阴木大会,乃是阴木宗主导的,涵盖其治下三城的比斗大会,每逢三年举行一次,目的是划分公共的资源和产业。”
“划分产业?”莫君临不解。
“是的。”何欣敏说道,“阴木宗治下有很多区域,三城只占了其中一半,还有另一半,要么被阴木宗本宗占据,要么就是归三城共有的公共区域产业。”
“这些部分的公共区域产业,每三年换一次主导人。主导人可以占到这些产业内的六成,其余的四成由其余两家平分。而三城中谁是主导人,就要看阴木大会的结果,哪家拿到冠军,哪家便是主导人,未来三年内,便是最大产业利益获得者。”
“这些产业包括繁华的商铺,盛产矿石的矿山,以及大面积种植的药材等等,一年的收益十分巨大,是以各家都会在阴木大会上尽力表现,以获得冠军。”
“这一次的阴木大会,就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听着何欣敏的叙说,莫君临明白了。说白了,让出公用产业给三城按照实力划分,也是阴木宗维护治下安定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由此问道:“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出席这个阴木大会?”
“莫公子果然聪慧。”何欣敏赞叹道,“若公子能够出席本届的阴木大会,小女子相信今年我和风城有很大的机会夺得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