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界·令城
许是跑累了,翩儿哭的梨花带雨,才歇了歇脚,看了看周围,像是来过一般,“说什么尊贵无比,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罢了,哪边更厉害,就要给哪边……”翩儿哽咽着,像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在街边坐着。
白霖儿奉命帮漠之黠买点东西,无意间看见了她,翩儿的穿着在念界是很奇怪的,长袖长袍,头上还有一顶金冠,白霖儿走到她旁边,“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令城?”翩儿回过头,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我,我是神裔来的。”白霖儿自然是知道她,“公主……您。”
噬心宫·噬心殿
漠之黠打量着底下的翩儿,白霖儿附耳在旁边说道,“这是要和念宗联姻的那个公主,听传言说,她就是下一任的霓裳玄女。”漠之黠沉思片刻,吩咐白霖儿给她上茶点,“霓裳公主为何独自造访我令城?”翩儿只顾着狼吞虎咽,理也不理睬他,过了好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答他,“方才和母上拌嘴,气急这才出来走走。”漠之黠笑了笑,“公主是个爽快人,霖儿,你去请夫人来。”白霖儿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内宫。
“请夫人如何事?”漠之黠看了看她,“小王毕竟不是女子,还是内子更方便与公主说话。不是吗?”翩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漠之黠那张邪魅动人的脸,咽了口口水,“是。”漠之黠不是个傻子,自然看的出来,他还是起身,玩起了欲擒故纵。
过了一会,倾朦提着衣裙小步跑上来,“殿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漠之黠摆明了不给倾朦面子,但是翩儿未经人事,她不会知道,翩儿只是笑了笑,“夫人,殿下他已经走了。”倾朦回过头看着她,又微微欠身,“公主。”翩儿放下酥饼,拍了拍手,也同样还礼,“夫人。”
禁城·念心宫
“告诉天族,我念界不是非要和他们联姻的,那位多事的公主能不能入我念心宫还要另说。”陆淮看着旌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罗祚氏那边……”旌笙一道冷冽的眼光看过来,陆淮吓得一激灵,就转身下了殿了。旌笙看着他走远,手中一封来自天帝的道歉信被他化为灰烬,拍了拍手掌,扶了扶镜框,想到了黛儿他才心情好些。
想到这他又起身去往内宫,梧桐源。
黛儿正托着下巴出神,呆呆的看着门外,旌笙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注意到,旌笙注意到她的出神,“黛儿?黛儿……”黛儿这才回过头,呆呆的看着他,“嗯。”旌笙知道她还在生气,把背后的手回过来,“你看这是什么?”黛儿瞥了一眼,那是一柄锦团扇,扇柄还是用白玉做的,上面用金丝绣着凤凰,挂坠是一颗鸽血红宝石,“这等好玩意,陛下何不赏给公主更好?”旌笙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她,“还在生气了?”黛儿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忙移开眼神,尴尬的轻咳一声,“罢了,我收下就是。”旌笙这才笑着递给她,“那就是了,天族或会取消婚礼了。”黛儿回过身子,坐正,看了看手中把玩着的团扇,“为何?”旌笙却是不知道,轻描淡写的告诉了她,“神迹下了婚帖,要迎娶霓裳公主。”黛儿愣了愣,僵在那里,抬头看着他,“神迹?可知是哪个?”旌笙放下茶盏,“好似是水韵神。”黛儿摇了摇扇子,“是了是了,那人却还是不肯死心,呵……”
天族还是不敢得罪神迹,把霓裳公主送去神迹联姻,自然要请琛过来天族这里,举办定亲宴。黛儿呢,还是暂时住在念界,弈界那边也在蠢蠢欲动。漠之黠怎么会善罢甘休,他呵斥倾朦做了倾朦最反感的事情,拉拢了霓裳公主谋反。
神裔·天宫·秋水殿
神裔的宫殿大多是宫阙亭台,举行宴会的地方是个华丽大气的主殿,张灯结彩,高挂红玮,旌笙看了看旁边,黛儿面无表情的站着,旌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走吧。”黛儿挽住他的胳膊,看不穿是什么情绪,缓缓走进正殿。
西郡
“公主,您今天好生漂亮。”翩儿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的出了神,任由那些人鼓捣自己,青妲玄女笑盈盈的站在身后,吓了她一跳,“母亲,为何还是应了神迹?”青妲玄女坐到旁边的木凳上,苦口婆心的说道,“这都是为了长远的未来啊,现在天下未定,虽说我天族掌管一席之地,可这还不够,若是能和神迹结上一层深厚的关系,纵使以后和神迹和平相处,总比与他为敌来的好,翩儿,水韵神尊上可是神裔响当当的人物,并且生的极俊俏,你嫁给他,不会受委屈的。”翩儿回过头,眸子暗淡了下来,“知道了。”
宾客络绎不绝,翩儿并不是那深居闺阁的女子,她自小骑马射箭,精通兴兵打仗,更善剑舞,舞姿凛冽,霜刃逼人。
琛和黛儿坐了下来,翩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琛,她面无表情的拱着手,白色的长袖和身后逶迤三尺拖地的披肩上绣着花纹,翩儿乌发如水垂下,头上一顶珠冠,面前珠帘垂下,琛呢,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缓缓的走着。黛儿看了看翩儿,又看了看琛,头一次笑了,不像是心酸,却是高兴。旌笙不明白意思,只是看着她笑也高兴。
“恭贺霓裳公主和水韵神尊上喜结连理。”旌笙和黛儿一起站起来,恭贺着他们。琛看向她的时候,却不怎么高兴,他狠辣的眼光瞪着她,黛儿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欣喜着,大吃大喝。
“黛儿,很高兴吗?”琛走到她旁边,冷冷的眼光像是利剑刺在她背后,黛儿闷哼一声,“方才恭贺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尊上还要听什么?”旌笙端着酒盅,看了看他,一饮而尽,“尊上。”琛点了点头,“你要记得,你去念界的目地,盘古的心脏在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黛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不去看他了。旌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怎么了?”黛儿摇了摇头,“没事。”旌笙晓得她不愿意说,也不问了。
傍晚时分,宴会才散,黛儿和旌笙上了马车,黛儿显然是累坏了,旌笙自然看的出来,回去后没什么事就安排她睡下了。
“陆淮。”旌笙看着皎洁的月光,若有所思的坐在天台下,晚风吹的他很舒服,但这并没有使他紧蹙着的眉头疏解,陆淮给他披上一件大衣,“陛下,天冷了,还是快回去吧。”旌笙摇了摇头,“这倒无碍,估摸着再过几天弈界定会起事,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证我念界的和平呢……”黛儿蹑手蹑脚的躲在暗处,附耳听着,听过之后,低下头抿唇不语,陆淮是个有点子的,他说道,“听说,弈界的新任帝爵是祖世怀,陛下何不与他定下契约,以保平安。”旌笙看向他,“祖世怀?谢无双的徒弟?”陆淮点了点头,从一旁给他拿来一盏热茶,递给他,旌笙接过,然后低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躲在暗处的黛儿,他先是一惊,随后也没怎么怪罪的意思。
弈界·晏都·晏月宫·云泷殿
“师父,念宗来了个信,说是签订契约,以保两界平安。”祖世怀把信递给谢无双,谢无双看了看,就放下了。“既然他们想要联姻,世怀你也可以给念宗送一位公主,若是要弈界给联姻公主正宫之位,那么,念宗的正宫之位也要给我弈界公主。”祖世怀有些为难,“可是,徒儿膝下无子,何来公主……师父的意思是,七弦?”祖世怀看向他,谢无双点了点头,允诺了他的想法。“是。”尘埃落定,玄乾29753年,念弈签署和平契约,想定两边公主联姻入主位,以示诚心。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旌笙是不大满意的,他心里早就把正位留给黛儿了,听说弈界那边送来的还是凤七弦,他就更为恼火,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可他不能,也不敢,再和弈界开战,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而他送过去的公主,是自己的亲妹妹,娄长欢。
念弈两界,旌笙和祖世怀都不是傻子,名为公主,实则卧底。怎能不防备?
黛儿看了看那契约,又放下,“恭喜陛下了。”她说完,转身拂袖离开。旌笙一点办法都没有,垂头丧气的坐着,陆淮隐隐约约开始后悔,于是跪了下来,“陛下,臣……”旌笙摆了摆手,“不必,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迎亲和送亲的仪仗一定不能马虎。”陆淮怀疑性的犹豫着没移动,旌笙才抬起头回应了他的疑虑。“是。”
夜深了,旌笙辗转难眠,随便披了件大衣,就走出去透气了,他想去梧桐源看看黛儿,哪怕只是一眼,巧的是,黛儿倚在树上,仰望星空,正叹着气,“黛儿?”旌笙叫了她一声,然后坐到她旁边,黛儿看了看他,或许是还在生气,也没搭理他,“你知道,我心里住的是谁,相信我,那只是一个名分罢了,凤七弦她绝不可能再伤害你。”黛儿是知道她的,那个恶毒的女人把她推下了悬崖,还好,她的星落正好够了,直接回了神迹,她现在还是惧怕悬崖,那深不见底的噩梦。“无碍。”说完,她本想起身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落到他怀里,淡淡的烟草味道充斥着她的呼吸,“你,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旌笙也是个倔性子,附耳说道,“你说,可信否?”黛儿觉得他这问题属实可笑,“应了应了,快放开我。”旌笙满意的勾起嘴角,然后抱着她一跃而起坐到树干上,萤火虫的微光停在她手掌上,旌笙打了个响指,萤火虫群在空中摆出黛字样,绚丽夺目,黛儿笑了笑,头一次发自内心的欣喜,她看向旌笙,他的侧脸都让她着迷。
“喜欢吗?”旌笙回头的时候,黛儿忙不迭的又回过去,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两朵红晕。“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