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叫自己老爹陪着自己和陈萧寒去给葛老太上坟是不可能的了。虽说何峰平日里觉得自己胆子不小,可事到如今细细回想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竟然和一个死去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还待着整整一夜,这不论是谁,再想到这样的经历,都肯定会冒出一身的白毛汗了。
陈萧寒本来就告诉自己的老爹今年过年不回家了,现在如果突然回到家,再和自己的老爹把这几天的经历说一遍的话,那就是明显的等着被一顿呵斥了。所幸自己现在就在何保贵家中,自己的老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到了村子里,只要让何保贵替自己保守住这个秘密,自己的老爹说什么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回过一次何家沟子的了。
按照计划,陈萧寒便将想法一五一十的和何保贵说了个明白。何保贵倒也是善解人意,听了陈萧寒的意思,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只是末了不忘又来了一句:“等你和小峰下次再回来的时候,记得一个人领一个媳妇儿回来啊!”
娶妻生子这事情本来就不能强求,陈萧寒不想回家,一来是害怕他老爹批评他无缘无故的进了落叶谷,二来则是害怕他爹逼着他赶紧找一个对象,不过毕竟现在有求于何保贵,自然他说什么,就答应什么好了。陈萧寒也只得满脸堆笑,唯唯诺诺的应道:“知道了,何叔,等明年过年肯定带回来一个媳妇儿过来看望你的。”
在何保贵家中过了一夜,倒也睡得香甜,家中本就有为了上坟而准备的黄纸,这样一来也无需出门再买,只得委屈了一下何家的老祖宗,少给他们烧点纸钱,余下的部分送给葛老太了。
按照何保贵所说的,葛老太的坟地就在东沟子靠近落叶谷的地方,其实他不说,陈萧寒和何峰也是知道了的,毕竟在坟地睡了一宿,坟地具体在哪儿,两个人还能不知道吗?
正月十五的大风还是不小,昨天没有出门,再一出门才发现屋外已经堆满了十几公分厚的积雪,由于天寒地冻,少有行人出门,所以雪地上并没有什么脚印,就更别提什么路了。
陈萧寒看着地上如此厚重的积雪,心中也是一惊,幸亏两个人昨天被护林员救了回来,要是在落叶谷里赶上这么一场大雪,怕是就真的得死在谷里头了。
踩着冰面,两个人拿着两捆黄纸从西沟子到了东沟子这边,一切路况正常,只是积雪厚重了一些罢了,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个人便又是到了落叶谷谷口了。
再看落叶谷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一只鸟的鸣叫,都会让两个人觉得不寒而栗,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片刻。
果然,葛老太的坟地就在落叶谷的谷口,一座墓碑立在坟包前面,上面依稀的刻着葛老太的姓甚名谁。
墓碑前面,是一块石台,一看就是用来摆放祭品的,由于雪大,上面的东西已经看得不是太清楚,只有走近以后才发现,上面原来摆着的是一只烧鸡,和一碗米饭。
这烧鸡因为已经熟透的关系,即便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一碗米饭,好像是雪化了融进去了一些雪水,然后再次结冰,变得有些发霉了。
何峰看着石台上这么多积雪,看着很不成样子,用手在石台上左右的打扫几下,把上面大部分的积雪都处理掉了,这样一看,石台上原来除了烧鸡和米饭之外,还有几个苹果和一串葡萄在那里摆着呢。
陈萧寒往旁边看了看,不知道是本来就修建简陋还是有什么野生动物的破坏,坟包上竟然有几块石头已经散落到了一旁,积雪也直接从这些缝隙中落到了里面。
把黄纸放到一边,陈萧寒便去捡拾那几块散落的石块,待到把石块重新放回到坟包上面之后,就已经感觉手僵硬得不行,完全施展不开了。
这种鬼地方没有人愿意多待,何峰在陈萧寒捡拾石块的时候,就已经把带来的两捆黄纸在葛老太的墓碑前给焚烧了。
“那个,老太太,我们俩之前也没得罪过你,你让我们俩看见你的真身我们俩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这听说你已经死了,我们俩这又特意过来看看你,你生前对我们俩不错,现在不在了,也该我们俩过来孝敬孝敬您老人家了,只不过以后可不要出来吓唬人了,刚刚老陈也帮你把坟修好了,保证以后不能漏雨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里面过日子吧!”何峰看着熊熊燃烧的黄纸,又看着墓碑上的字迹,念念有词道。
这时候陈萧寒也转过来道:“是啊,老太太,我们俩也没有什么钱,你生前也没看望过您老人家,现在你不在了,我们俩给你送点钱来,别舍不得花,去那边买个电视机什么的,天天看着也解解闷啊!”
何峰一听陈萧寒提到钱,赶忙又道:“对了,老太太,您要是真的显灵的话,就保佑我们俩事业腾飞吧!等我们俩赚了大钱,保证还会回来看望您的。”
“对了,还有就是保佑我们俩都早点找到对象吧!要不每次回家都被我老爹唠叨,都要烦死了!”何峰见陈萧寒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就又补充了一句。
反反复复几次,两个人终于都没了话,陈萧寒道:“行啦行啦,该说的都说了,这纸钱也烧完了,要是老太太真的显灵的话,咱们俩说的话她也肯定早就听明白了,不用再多说了,免得她觉得烦。”
在这野外大半天,冻得脚下冰凉,何峰跺了跺脚,哈了两口热气道:“行,那就回家吧!今天过节,咱们哥俩也得整几盅啊!”
两个人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葛老太的墓碑,确定没什么事情要办了,这才跪在雪地上,分别给葛老太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又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