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就两个, ”唐卿卿替萧珠题摘了那顶小虎头帽子,“有一儿一女, 便足够了。”虽然,眼下讨论生几个孩子有点不现实,但唐卿卿心里真的是这般想的。她很喜欢小孩子,看到别人家乖巧活泼的小儿子小女儿,总是会不自觉地羡慕。如果她也有孩子, 该多好。以后, 也许她真的会有这么一双儿女罢?家里多了两个人,自然会更热闹些。萧路遥带着幼弟, 陪兄嫂闲聊,顺便商量好八月初一的行程。青陵地远,还是早做全面的打算为宜。萧珠题对大人们的正事不感兴趣, 因为他的虎头帽已经摘下了,有几根小呆毛便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可爱的小胖脸绷着, 像个小大人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竹筐里。没错,驸马爷友情提供的小竹筐。它原本是驸马爷用来放自己的一些杂物的, 现在拿出来给萧珠题当摇篮了。驸马爷还细心地往小竹筐里面垫了一块碎花软垫子,等萧珠题困了可以躺下就睡。真是方便极了。其实主要是唐卿卿和萧路遥两人在商量行程安排,驸马爷对这个事儿, 没兴趣参与。他瞧小猪蹄一个人在竹筐里, 呆呆地坐着,好像有些可怜。遂搬了张小矮凳, 默默地坐在竹筐旁边。萧珠题转过头,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驸马爷。这……小猪蹄莫不是在怕他?驸马爷不解。明明就没有对小猪蹄做什么,还好心给了个小竹筐,让他舒舒服服地呆在里边,想坐就坐,想躺就躺。小孩子真是难以理解的一类人呀。驸马爷皱起眉,正想着要不要挪远一点。“大哥哥,抱。”萧珠题的两条白嫩嫩的小胳膊伸向驸马爷。竟然是想讨抱抱!驸马爷嘴上说“看你这么可怜,我勉为其难地抱你一下”,动作却很快。咦,小孩子好轻,软绵绵的。驸马爷感觉很新奇。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可爱嘛。苏府,瑶琴院。苏瑶瑶感觉自己快急疯了。她被爹爹下令禁足一个月,除了自己的瑶琴院,哪儿都不能去。一个月啊!昨日错过玉莲公主的小宴,而她原本该和玉莲公主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如今,她俩却成了素未谋面的陌生路人。苏瑶瑶开始慌了,往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事情被改变,她也许不能遇见那个年轻侠客了。“不行,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苏瑶瑶下意识想到,只要她老老实实地等,不插手,不去改变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一切都会回到原本的轨迹。明年初夏,她一定可以在前世身死的那片荒郊,遇见他。可苏瑶瑶始终没有想明白,从她自己重回十六岁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改变了。不可挽回。等日落西沉,外面已经不怎么热了。萧路遥抱走在竹筐里睡熟的幼弟,离开了公主府。唐卿卿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筐,不发一语。这里装过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可惜不是她的。“卿卿,我们去努力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有孩子了。”驸马爷似乎看出唐卿卿在想什么,一脸的跃跃欲试。唐卿卿脸颊发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想都别想,也不看看才什么时候。”太胡闹了,决不能惯着。“哦,”驸马爷摸摸头,诚恳地看着卿卿。“那等晚上,我会努力的。”唐卿卿:“……”求你别说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忙着给梦乡客上刑的侍卫长,给唐卿卿他们带好了一个好消息。“公主,驸马爷,那刺客全招了。”“他说……他是个采花大盗,来自青陵城。”“还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很有必要提上一提。”“他无意间说漏嘴,被属下听见了。”“青陵城,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青陵人士,称青陵为——”“江湖。”原来,青陵城,就是他们要找的江湖啊。这倒是巧了。驸马爷一击掌,高兴坏了。“卿卿,我没说错,江湖是我的故乡。要不是一时半会记不起来青陵有两个名字,我也不用纠结这么久。”“你幼时在青陵生活,长大些便被接回京城。期间隔了这么多年,不记得它的别称也不足为奇。”驸马爷依然很兴奋,“卿卿,我可以带你回我的故乡了!就是……不知道青陵还有没有我认识的人。”“到时见了人,才会想起也不一定。”唐卿卿柔声安抚,对青陵此行多了些期待。那是她从未涉足的、齐郎的故乡呀。八月初一,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适宜出门的好天气。驸马爷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素面湖杭袍子,长发高束。大概是因为要出远门了,十分地活泼。“卿卿,能不能把它也带上?”驸马爷举起了他喝水用的小瓷碗。唐卿卿看着一箱箱行李搬上马车,还不忘留意驸马爷的一举一动。“想带便带上。”行李都这么多了,也不差齐郎的一个小碗。没过一会儿,驸马爷又开始叫唤了。“卿卿,我的齐氏宝剑,只有三把怕不够用。”三把还不够?她本来只准备捎带两把呢,一把正在用,一把备用。三把小木剑,怎么看也该够用了。唐卿卿扭头,正想反驳。结果一看驸马爷眼巴巴的小模样,又心软了。“行,咱们带五把。”唐卿卿这边的行李是按箱算的,光被子就带了两三床。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路遥的行李简单得令人忧心。她只背着个布包袱,里面装的便是她的全部行李了。“反正缺什么的话,可以到时候再买嘛,我懒得带一大堆东西上路。”萧路遥拍拍自己的布包袱,“我有钱。”“那由你,如果有缺什么的,你去跟卿卿要。”驸马爷劝不过弟弟,只得让她背着那点儿行李,跟随大部队出发了。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唐卿卿坐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背靠软垫子,正捧着一卷书在默读。驸马爷就在她旁边并排坐着,不想看书,又不能玩游戏,无聊得直打瞌睡。而萧路遥一个人占了后面的一辆马车,拿着一块布巾,细细地擦拭自己的佩剑。如无意外,他们半个月左右,便能抵达南边的青陵城。驸马爷随手从装书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卷书,上面记载了大庆朝各地的风土人情。想想路途漫漫,除了看点杂书,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消磨时间了。翻开第一页,驸马爷开始随便看看。嗯,插图画得挺好。至于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驸马爷选择跳过。看图就还不够有趣吗,看字作甚?一个时辰不到,插图便看完了。驸马爷“啪”地一声合上书。“卿卿,我不想看书了。”“那你看什么好?”唐卿卿淡然地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反问。“看你好了。”驸马爷单手撑着下巴,眼带笑意地望向卿卿。“别闹,我这本书给你看,咱们以后看完书就交换一下。”唐卿卿笑着把手上的书卷塞给驸马爷,拿走了他那本讲风土人情的书。“可是书上的插图,哪幅都不及卿卿美。”驸马爷沮丧道,他看见画山水的图还好,一旦见到人像小图,便忍不住挑毛病。这个气质不如卿卿高贵典雅。这个眼睛不够出色,要像卿卿那样眼尾微微上挑的才迷人。……评价诸如此类。清一色差评。唐卿卿挑眉,“齐郎看书不看字么,插图只是锦上添花用的,觉得一般般,那你不看便是。总之,你一直盯着我可不行,我还想看多几本杂谈呢。”驸马爷扁扁嘴,委委屈屈地应了句“好哦”。“真拿你没办法。”唐卿卿将书卷搁在一旁,开始翻箱子。驸马爷心里好奇,但就是不凑过去看看,好好坐在原位。卿卿一定是准备了什么东西哄他的,哼,他要矜持不失端庄地等着。果然,唐卿卿翻出来几个画卷,全部一股脑地塞给了驸马爷。“给你,慢慢看,管你看到腻。”驸马爷展开其中一个画卷,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画上是个刚掀开盖头的新嫁娘,她眉目含着几分羞涩,但笑容灿烂,不见丝毫阴霾。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头上的精美凤冠缀满了明珠与宝石,十足的奢华。画画的人也很用心,连嫁衣上面的花纹,凤冠镶嵌的每一颗珠宝,一并细细勾勒出来。这个美丽的新嫁娘,是卿卿呀。驸马爷想用手摸摸画上人的脸,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弄脏了画可怎么办?他会很难过的。“卿卿,这一定是我画的!”驸马爷自信地指着画卷,夸奖自己也不带脸红的。“画得太美了,起码有卿卿的五六分神韵。”“还真是你画的。”驸马爷美滋滋地抱住几个画卷,开始逐个欣赏自己的作品。正对着他笑的卿卿,在池塘边赏花的卿卿,在写字的卿卿……他画的全是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