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秃子依然抱着驸马爷的大腿, 闻言,竟无话可说。自从老大有了他的美娇娘, 老大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他变了!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有家室的男人特有的气息,张口闭口就是他的爱妻。黄秃子内心深处在痛哭流涕,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充满男子气概的铁骨老大。现在的老大,一旦哭起来, 比他还能嚎呢。比不过比不过。李狗蛋脸色复杂, 同样是没娶妻的大好男儿,他这次选择支持黄秃子。驸马爷继续干活, 誓要将那块血翡完整无缺地取出来。看到驸马爷小心的动作,黄秃子没敢乱动打扰他,只问了句, “老大,它成色上佳, 块头也不小,能卖不少银子?”“我亲手解出来的,不卖。”驸马爷二话不说便拒绝了银子的诱惑, 满心欢喜地说道:“它这么漂亮,合该打造成一套首饰,送给我漂亮的卿卿呀。”黄秃子:“……哼。”再多嘴, 他就用纸条把自己的嘴封上!驸马爷口中漂亮的卿卿, 此时已经上了城主给她准备的马车,正往这边赶来。“殿下, 城主说过,五更神医的居所不算远。依奴婢看来,您明日就能赶到了。”小巧是城主特意送来服侍唐卿卿的婢女,身怀武艺,性格温柔。等安全将唐卿卿送到目的地,她便得以回青陵楼。唐卿卿轻轻颔首,继续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过了一会儿,唐卿卿把轿帘放下来,随口问道:“小巧,城主已经派人给路遥公子捎带口信了?”“派了的,殿下您就安心等着。”“如此便好。”唐卿卿眼神柔和,好些日子没见着齐郎了,也不知道他胖了瘦了,有没有想她。等她抵达五更神医的居所,齐郎他,该是很意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驸马爷的耐心全耗在解石上了,这种细致活儿,黄秃子还以为老大会甩手不干了呢。但是他没有。李狗蛋端着一碗饭,苦口婆心地劝老大:“你就不饿吗,老大。麻烦张个嘴,我喂你吃行不行?”“我不饿,走开点啦。”驸马爷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那块血翡上了,哪里会顾得上吃饭呢。“那你忙,留你的饭了。哎,我放在桌上。等你快好了告诉我,替你热热饭菜。”“嗯嗯,好的哦。”驸马爷的目光就没从丑石头上挪开过,李狗蛋摇着头,端饭走开了。天色越发地暗沉,黄秃子点了支蜡烛,捧着烛台去到屋外边。“老大,我来给你送光明了。”有了烛光一照,驸马爷总算不用眯着眼磨石头了。“谢谢你啊,秃子。”“老大,你跟我客气啥呢。”黄秃子将烛台放在平整的地上,离驸马爷有些距离,免得无意间被打翻了。往五更神医这边赶路的,不止唐卿卿一个。“萧公子,咱们明日就能到,你早点歇息。”“你们睡,我值夜。”“不行,怎能让公子你不休息,代替我们值夜呢。”侍卫们连连摆手,拒绝了萧路遥的提议。“不碍事的。以前行军打仗,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挺过来了。”“公子……”“齐兄与嫂子不在,你们就该听我的了。”萧路遥抱着剑,懒散地靠在车厢上。她乌黑的长发散披在身后,清秀的五官在夜色的映衬下,多了丝温柔的味道。这是镇南将军的嫡女,却没有人会因为她的身份,性别而优待她。而萧路遥,同样不需要别人的优待,她会像个真正的男子一样去拼杀。侍卫长顿了顿,向萧路遥抱拳行礼,“多谢萧公子,我陪你守夜。至于其余的弟兄们,不用再争了,去睡上一觉罢。”“可。”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进了小木屋里。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会是个晴天。驸马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躲开刺眼的阳光。但他失败了,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他只能醒过来。睁眼,驸马爷第一时间便是望向床头,直到他看见那块色泽明艳的血翡好端端放在那儿,心才安定下来。“嗯,可以给卿卿打一整套头面了。”驸马爷喜爱地摸摸那块拳头大的血翡,笑得像个小傻子。黄秃子以手捂眼,不想再看老大的形象崩得一点灰都不剩。啧,还有老大脸上的笑,也不知道想什么才笑的,傻里傻气,挺伤眼。李狗蛋从井里打了盆水,端着水盆进屋。“老大,醒了就起来。来,洗把脸,清醒一下。”“放那。”驸马爷心情极好,捧着那块宝贝得不行的血翡,时不时笑出声。等他与卿卿返回京城,定能请到最优秀的匠人,打一套精致漂亮的首饰给卿卿佩戴。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萧路遥领头,带着一群侍卫爬山。“大家走快点,驸马爷就在这山上!”侍卫长一夜不眠,精神劲儿依然足得很。此时还不忘扯上几嗓子,督促其他侍卫们走快些。萧路遥本身就走在最前头,眼力又好,离小木屋有段距离时,便发现了它。她终于露出点笑意,那小木屋,门还是开着的呢。“我瞧见五更神医的屋子了,走!”驸马爷没想到弟弟会找上门来,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弟弟,卿卿呢?怎么没看到卿卿跟你一块儿上山?”不等萧路遥解释,驸马爷便自顾自地替他的卿卿寻了个理由:“卿卿不上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可是金枝玉叶呀。山路崎岖不平,她的确不该来,在山下等我就好了。”“齐兄,实际上,嫂子和你是同一夜失踪的。”萧路遥话音刚落,驸马爷便神色惊惶,带着哭腔询问道:“那,我的卿卿呢,你们找着她没有?不要吓我呀,卿卿一个温柔美丽的弱女子,她不见了,我可怎么办呀!”他最害怕的,莫过于听见卿卿出事,那是他的卿卿啊。内心的惊慌,恐惧与心疼,交织成一片。驸马爷一想到卿卿可能在受苦,眼泪便忍不住地往下流。萧路遥赶紧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安抚驸马爷。得知卿卿平安无事,还在赶来的路上,驸马爷放心些了。不过没见着人,这颗心,始终是难安的。因为萧路遥是冲着驸马爷来的,黄秃子和李狗蛋特意出去避避,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狗蛋哥,你说,京城的公子哥,都是这种身板吗?”黄秃子伸手在自己的肩膀比划一下,“个儿就这么矮?”无论是黄秃子,李狗蛋,还是驸马爷,都属于高个儿,萧路遥往那一站,明显个头矮了些。李狗蛋对京城来的公子哥没甚么兴趣,自然懒得回答黄秃子提出的无聊问题。“哎哎,狗蛋哥,那公子哥说了啥,老大又要哭了。”李狗蛋迅速转过头,果然看到老大似乎在抹眼泪。“大概是带来了什么坏消息。”所以老大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一味地流眼泪。怕是关于那位安阳长公主的坏消息。小木屋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萧路遥他们早已在山脚下的客栈定了房间,准备晚上就留在客栈休息。“弟弟,辛苦你大老远找过来了。”“不辛苦,齐兄,听闻你的病可以治,我都替你高兴。”萧路遥把佩剑搁在桌面,眼里全是纯粹的笑意。“右神医说能治呀,是我走运。”驸马爷盯着萧路遥的佩剑,叹气。“我的齐氏宝剑都丢了。”他都没用多久,好可惜呀。“哦?”萧路遥也知道驸马爷口中的齐氏宝剑,正是桃木制成的精致小木剑。“齐兄不必惋惜,你还有四把齐氏宝剑在马车上呢,我都带来了。”驸马爷立马不惋惜了,表扬道:“弟弟,你做的非常好。”“不,是我应该的。”“等右神医采药回来,你也该让他瞧一瞧,看你的病能不能治。”“嗯,当如齐兄所言,能治便治罢。”用过午饭,屋里只有驸马爷,萧路遥,李狗蛋及黄秃子四人,侍卫们皆被驸马爷催下山了,理由是一大屋子人不请自来,右神医怕是会不高兴。右神医现在就是治驸马爷的大夫啊,侍卫们哪个都不敢得罪他,只得不大情愿地下山去了。午时,小巧搀扶着唐卿卿,避免她不小心滑倒。“殿下,您小心脚下,山路不平坦。”“哎。”唐卿卿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除了小巧,其余负责护送她的人也在后面跟着。一行人不多久便走到了山腰,那个小木屋显眼得很。“可算到了。”唐卿卿心里一松,忍不住上前,敲了敲门。“谁啊,求医找到这来了。”黄秃子走过去,开门,只觉眼前一亮。门前的姑娘长得娇媚可人,勾人的桃花眼带笑,像是仙娥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美得惊人。黄秃子呆了片刻,随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力图让自己瞧上去英俊潇洒,博得美人儿一个好印象。没等他出声搭讪,驸马爷便面带欢喜地跑出来,一个用力将他推到了一旁。“卿卿!”黄秃子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