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长公主有喜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连驸马爷都忘了之前多害怕有儿女分走卿卿的爱,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以后他就会有一个长得像卿卿的女儿, 或者可以与他一道保护卿卿的儿子啦!想想有点开心。唐卿卿先是重赏了府上的大夫,再差人去皇宫里报喜讯,心情好着呢。“齐郎,我们的孩儿该取什么名,你得想想。”她满心欢喜, 连孩儿的名字都恨不得拟个十来二十条, 挑出最好的名字给她与齐郎的第一个孩儿。“还早着呢,卿卿。”驸马爷一时的开心劲儿过去了, 老老实实吃起他的药膳,还不忘提醒唐卿卿。“卿卿,吃饭, 别饿着。”总不能顾着高兴,饭都不吃了?驸马爷一边吃味道糟糕的药膳, 一边在心里酸。哼,差点忘了,小孩子就是来与他抢卿卿的。不过看着卿卿这么喜爱小孩子的份上, 他可以大度一点,暂时不计较了。卿卿开心就好。“春桃,把那道鱼撤下去, 我闻不得它的腥味。”“是, 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春桃一张圆脸笑开了花, 听到公主有喜,可把她激动的。清蒸鲈鱼被端走了,唐卿卿重新拿起了筷子。她如今怀了身孕,多吃些也不打紧。夜里风寒,刮得人脸生疼。一盏盏灯照亮了寒夜,柔和的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李狗蛋与黄秃子刚办完事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却被驸马爷叫到了一处。驸马爷板着脸,非常严肃地宣布:“今天,我有一件大事需要告诉你们。”“老大请讲。”“老大,什么大事啊?”面对两个心腹小弟,驸马爷也不打算隐瞒。“卿卿,她……”“大嫂怎么了?”黄秃子有些紧张,该不会是大嫂出事了?李狗蛋同往紧张地等待着驸马爷的下半句话。“她怀孕了。”驸马爷苦着脸,而两个小弟听到是大嫂怀孕了,不但提着的心放下来了,还面露惊喜,显然是高兴极了。“好消息啊老大,你怎么焉焉的?”黄秃子笑着问。李狗蛋没出声,只是疑惑地望着驸马爷,心里不解。一般人听见妻子怀有身孕,不都开心得像个傻子吗?老大果真是与众不同。“你们不觉得吗?万一卿卿生了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岂不是要天天看着他或者她?”驸马爷已经开始想象那样的场景了,越发的惆怅。“唉,那小家伙吸引了卿卿的目光,而我,被遗忘在小角落里。”“你们想想,我多可怜啊。”听起来似乎是有点……不过,老大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哪有跟小孩子争这些的……李狗蛋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一味顺着驸马爷:“老大,这样对你不太公平。”“没错,那小家伙怎么能跟我抢卿卿呢。”驸马爷扁扁嘴,似乎在头痛该拿未出世的孩儿怎么办。黄秃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凑到驸马爷耳边,轻声说道:“老大,不如你让大嫂多生一个娃娃。如果只有一个小孩儿,没有玩伴,那就会很寂/寞,整天找爹娘闹。但如果有了其他的兄弟姐妹,那就有伴玩耍,自然不会黏爹娘了。如此一来,大嫂不就有时间陪你了吗?”“对啊,秃子你说的有道理。”驸马爷若有所思,“而且我曾答应过卿卿,该养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卿卿怀了一个,还差一个呢。”黄秃子嘿嘿一笑,“老大,往后再接再厉,多生一个。顶多两三年,让两小孩一块儿玩,大嫂归你。”“两三年也有点久……罢了,总比占个七八年强。”驸马爷忍痛作出了决定,让孩儿霸占卿卿两三年,他毕竟是个当爹的,不能太计较。大度的驸马爷回房了,唐卿卿正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本书在翻。“卿卿,怎么不睡觉呀?”唐卿卿施施然翻页,“想给我们的孩儿取个好名字。”她实在太开心了,三年,可算盼来一个小生命。这一时半会睡不着,干脆提前给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名字。“卿卿,我们还不知道孩儿是男是女呢。”驸马爷坐在床边,探头与唐卿卿一起看这本用于取名的书。“这……齐郎,不如你负责取男孩儿的名字,我负责取女孩儿的名字。等孩儿出生,名字可不就是现成的吗?”唐卿卿轻轻抚摸着驸马爷的脸,桃花眼里盛满了爱意。她怀的是心上人的孩子,是齐郎的血脉。教她如何不欣喜若狂?驸马爷勉勉强强同意了,并承诺会认真取个既好听,寓意也好的名字。这才劝服唐卿卿早点歇息的。唉,这才怀上一个多月,卿卿就对未出世的孩儿如此关注,他怕是要让步了。第二天,落了场小雪,像是给大地盖了张雪白的被子。“卿卿,你一定要进宫面见皇上吗?那,能捎带上我吗?”驸马爷担忧地看着地面上的雪,天气如此寒冷,地面也滑着呢,卿卿出门他实在不大放心。唐卿卿坐在暖轿上,掀开轿帘,朝驸马爷摇了摇头。“你呀,乖乖等我回来。”庄严肃穆的皇宫,同样裹了一层素银。御书房,皇帝背着手来回走,时不时站在门口往外看。“不是说安阳要过来吗?人怎么还没到,急死朕了。”而被皇帝念叨着的安阳长公主,遇到了一个根本不想看见的人。当朝右相之女,许贵妃。她的长相不同于唐卿卿的娇艳,更偏向于可爱那一挂。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小巧,笑起来甚至还有俩小酒窝。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偏生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许贵妃身穿香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盘锦彩绣棉衣裙,外披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锻斗篷。纵然裹了好几层衣物,她看上去依然娇小可爱。“一段时日不见,安阳你好像瘦了啊。”许贵妃甜甜地捂嘴笑了,像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唐卿卿离御书房不远了,才下轿步行的。没想到,这都能遇到讨厌的人,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好些日子不见,贵妃你脸都圆了一圈,想来,这宫中的生活真是无忧无虑。”许贵妃当然知道唐卿卿是睁着眼说瞎话,宫里头哪个女人活得容易。“安阳啊,你与那驸马成亲三年有余,至今无后,我都替你着急。”“不劳费心。”唐卿卿不想跟她废话,绕过她就想走。“安阳且慢,为妻者,善妒可不好。何不替驸马做主,抬个好生养的清白姑娘进门当个妾?反正她生了儿子也越不过你去,怕什么呢。”“怎么,见不得我与驸马恩爱?出的净是些馊主意,许贵妃,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唐卿卿话说完,冷笑几声,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她偏要好好的,气死她们。御书房里放置了火盆,很温暖。唐卿卿随手解下妃色折枝牡丹镶毛斗篷,立即有宫女接过叠放好。“安阳,你可算来了,让朕好等啊……怎么气呼呼的,谁给你气受了?”唐卿卿孩子气地向皇兄告起状来:“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许贵妃了!”皇帝也很无奈。“右相就这么一个嫡女,朕也不好做的太过啊。不过,咱们安阳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对?”“皇兄,你是没看到,姓许的还叫我给驸马纳妾呢,可把我恶心坏了。”“这就过分了,朕回头就罚她。安阳别气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怀着个小的,气坏了身子可不妥当。”“嗯。”公主府里,驸马爷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老大,别看了,大嫂哪能这么快回来呢。起来走走,你都快成望夫石了。”黄秃子不由分说地拉着驸马爷起身,让他别呆坐着。“秃子,狗蛋去哪了?”驸马爷顺从地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狗蛋哥出府了,说是想提前准备好给小侄子或小侄女的礼物。”“哦,这还早着呢。”“可不是嘛,老大。”黄秃子干脆说起了李狗蛋,“他总说要未雨绸缪啊,有备无患什么的,实际上,很多事都可以缓缓嘛。”“好了,由他去。”驸马爷不干涉对小弟们做事的自由,反正也不要紧嘛。临近酉时,一顶华贵的暖轿抬回了公主府。唐卿卿下轿后,春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公主,地面滑,咱们慢点走。”“嗯。”裹了厚大氅的驸马爷从屋里跑出来了,俊秀的脸有些红,“卿卿,我来接你啦!”唐卿卿唇边带笑,“齐郎,小心点,别摔着了。”“哎!”兴冲冲的驸马爷嘴上应着,跑得更快了。哼,他不但速度要快,还要姿势迷人,让卿卿知道,即使冬日穿得再厚,他依然是那个英俊潇洒的他。驸马爷想的可美了,却不想没跑出几步,脚下打滑,一头栽进了雪地里。……迷人是不可能迷人的了,只能求着地的姿势不是特别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