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卿卿你耍赖。”驸马爷恍然大悟,用惊奇的眼神望着自家卿卿。原来卿卿也是会耍赖不认账的呀。唐卿卿道:“齐郎, 你是齐翰林的嫡长子,我的驸马,可不是那大贺皇帝的第四子。任他说出朵花来,我不认,也绝无可能让他将你带走。”“我也不想离开卿卿, ”驸马爷使劲蹭蹭自家卿卿柔嫩的手掌, “当那劳什子四皇子,哪有我在公主府里快活。”哪怕他懂得不多, 也知道皇宫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宁的地方,一不小心可能就丢了性命。他在公主府里是正经主子,卿卿又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 夫妻恩爱,别提多自在了。如今, 他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大贺呢。一年当中,最热闹不过的, 便是元日了。一阵阵爆竹声响,公主府已贴换上新桃符,处处张灯结彩, 一派喜气洋洋。驸马爷穿着新做的衣裳, 如墨长发用玉冠束好,面容俊秀。“正月初一了, 卿卿,弟弟怎么还不回来呀?”弟弟不回京城,他要去找谁玩呢?唐卿卿将一张梅花笺纸制成的拜年贴打开,笑着回了驸马爷一句:“路遥的病也许是找着法子了,得留在右神医那里配合治疗呢。”“那倒是好事,左右家在京城,弟弟总会回来的。”“是这个理儿。齐郎,实在无聊得紧了,何不去找狗蛋他们玩耍?”驸马爷叹息道:“黄秃子早就溜出府了,现下都不知道去哪疯了。狗蛋被玉莲公主约出去了,我总不好也跟着。”唉,一个个都想着往外跑,浪的没影,俩小弟都指望不上了。“既然齐郎无处可去,不如陪我坐会儿。”唐卿卿合上了拜年贴,桃花眼笑意盈盈。“好呀。”夫妻俩坐一块儿,亲亲热热地说笑。如意庙。在京城,这如意庙,号称是最灵验的庙。只要你足够诚心,亲手上一炷香,所求心愿定能达成。玉莲公主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阶梯。她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卫,面色严肃。“李公子,多谢你陪我来庙里上香。”与她并排走的李狗蛋,英俊的脸依然正气凛然。“不必客气,小姐。得你相邀,实在是令我很欢喜。”他巴不得多见几次娇小姐呢,怎么可能得了邀请还不来。连身上的衣袍,都是新做的几套衣裳里面,最能展现他个人风采的。他特意问过大嫂了,这套最能显得他风流俊逸!玉莲公主脸色苍白,清丽的眉目含着淡淡的哀愁。雪白的披风边上有一圈绒毛,无端地给她添了几分可爱。“李公子,你可知……我来如意庙,求什么?”李狗蛋当然想不出娇小姐的心愿,只得顺着她的话,问道:“小姐,你所求何事?”玉莲公主苍白的脸浮现一层薄红,似乎在害羞。她轻轻咬了一下淡粉唇瓣,声如蚊呐。“姻缘。”她所求,是姻缘啊……李狗蛋怔怔地望着娇小姐,看她娇羞可爱的模样,只觉得婚事该上提一提了。聘礼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年下来,他也攒了不少家底。如果岳父岳母仍然不满意,李狗蛋也不怕,他还能问大嫂借上一笔钱财。咳,不过,他没问清娇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呢……略心慌。“玉莲公主来如意庙上香?可真是好兴致啊。”一个长相阴柔的年轻男子信步而来,与他结伴同行的公子哥则是匆忙行礼:“宣之见过玉莲公主。”娇小姐竟然是一位公主!李狗蛋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老大曾说过,公主挑驸马,头一条就是身家清白,最好有功名在身。他孤儿出身,又是青陵人……现在伪造身份还来得及吗?玉莲公主微微蹙眉,柔柔弱弱地说道:“宣之公子不必多礼。谢世子,既然能在如意庙遇到你,可见有好兴致的不止本宫一人。”谢世子颔首,“难得是个好日子,便忍不住出门来走走。”“本宫亦是。”玉莲公主与谢世子客套了几句,最终各走各的路。李狗蛋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当驸马爷这一难题,并没有留意到谢世子已经走了。“李公子,你是在怪本宫隐瞒了身份?”玉莲公主稍有不安,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若是不怪她,怎么自暴露身份以来,都不肯出声说句话?她并非有心欺瞒,只是没想好如何向李公子坦白。玉莲公主难过得低下头,她很喜欢李公子,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令他不介怀……“啊?”李狗蛋眼神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玉莲公主被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逗笑了,连心里的不安都抹去了几分。“李公子,本宫是在问你话呢。”“问什么了?”“你是不是怨本宫隐瞒身份……”李狗蛋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只是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难题。”驸马哪有这么好当啊。他总不能效仿老大,也去考个文状元?但李狗蛋很有自知之明,他没那个读书的脑子。头疼。玉莲公主见他不生气,心下一松,忍不住问道:“难题?说与本宫听听,指不定就帮你解决了。”“与你有关的难题。”与她有关?玉莲公主的好奇心被李狗蛋勾起来了,催促道:“快,说来听听。”“草民想当驸马。”李狗蛋凝视着玉莲公主漂亮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想当公主你的驸马。”“但,公主是金枝玉叶,而我不过是一个穷小子。唉,皇上怕是连一点机会都不会给我……实在令我发愁。”这便是李公子所担忧的难题?玉莲公主又羞又喜,扯着衣袖不知作何感想。“李公子大可放心。父皇他曾亲口保证过,只要本宫看得上,哪怕是个平民百姓,一样当得本宫的驸马!”父皇为了给她寻驸马,头发都愁白了不少呢。如今有了人选,他恐怕比谁都高兴。李狗蛋很意外,不禁问道:“此话当真?”“当真,这可是本宫特意向父皇求来的恩典,他不会插手本宫挑选驸马的事。”这岂不是说明他有机会了?只要获得了娇小姐……不对,是公主的爱慕,他便可以翻身当驸马。“公主,那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李狗蛋正了正衣领子,笑着调戏道。他心里明白着呢,公主心里面,肯定有他李狗蛋!玉莲公主娇嗔道:“不如何。”一张俏脸却是红了个透。天色渐晚,元日的夜,仍然是热热闹闹的。而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小木屋。右神医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淡淡道:“老夫这里没什么讲究,你们年轻人爱怎么庆祝便庆祝。”殷行论起身,想去外面放爆竹,被萧路遥制止了。“我喜静,殷弟,这爆竹别放了。”殷行论立刻放弃了点燃爆竹的念头。喜静的那人并非萧姑娘,是右神医才对。他一时半会没记起来,差点跑出去放爆竹了。幸好有萧姑娘提醒,不然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在今晚响了,第二天他可能就会病倒在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一个脾性古怪、医术精湛的神医啊。这可是他亲身经历过,得出来的宝贵结论。右神医喝了一杯酒,接着又倒了一杯。“屠苏酒,你们不喜欢?”萧路遥端起了酒杯,有些感慨道:“以往在家中,还是家父爱喝屠苏酒。”今年她离家太远,不知爹娘是否挂念。殷行论不言不语,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他以前是一个人过的元日,偶尔,那个狠心的殷行策也会跑过来陪他一起守岁。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不提也罢。唉,孤家寡人,何日成家。驸马爷指着天上的满天星辰,惊喜地喊道:“卿卿,抬头看看,很漂亮的夜晚。”唐卿卿闻言,望一眼璀璨的夜空,心情舒畅。“的确很美。”驸马爷靠在栏杆上,一双眼睛倒映着星辰碎光,越发的明亮。“卿卿,这是我们共同度过的,第四个元日啦。”他一直都有数数呢。唐卿卿轻轻点头,“是啊,我与齐郎成亲四年了。”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齐郎在她眼中,仍是那个打马游街、意气风发的俊秀状元郎呢。却不想,已经过去了四年。驸马爷仰着小脑袋望了许久,悄悄伸手挠了挠唐卿卿的手掌心。“卿卿,明年的正月初一,就不止我们两人守在此处啦。”到时候,卿卿抱着他们的孩儿,他负责揽着卿卿,一家人都能观赏到这满天星斗。唐卿卿抬眼看着驸马爷,目光温柔如水。“不错,明年今日,该是我们一家三口,共赏夜景。”那美满画面,想想都令人心生向往。两人牵着手,相顾无言。驸马爷突然期待地问道:“卿卿,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唐卿卿摇头。“那好,我有话要和卿卿说。”“嗯?”驸马爷眉眼一弯,声音清亮。“四年前就想告诉卿卿了,但是我害羞不敢说出口。如今,我得补上啦。”“卿卿,你是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那一瞬间,爆竹声大响。但驸马爷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唐卿卿的耳朵里,落入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