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第48章 绿藤袭击
    一条粗壮的树藤突然从城隍庙的大殿里扑了出来,卷着一层苍白的蛛丝,以迅猛的速度砸了过来。

    众人均是心头一紧。

    白落裳的反应是最快的,尽管背对着大殿,也几乎是在绿藤刚一袭来,他便侧身躲开了树藤的攻击。在场的所有人反应都不比白落裳慢多少,也是在绿藤袭来时,及时躲开了这突然而又迅猛的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绿藤直接撞在废旧的矮墙上,如同千钧之力的重锤捶下,墙壁被砸垮,落了一地的碎屑。

    若是有人反应不及,结果已是显而易见。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根绿藤,所有人屏声静气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动一下。

    绿藤能袭击人,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更何况它的攻击性还如此之强。

    那条原本应该是死物的绿藤变得像一条狡黠的毒蛇,蜷缩着身子从地面拔地而起,扭着头盯住站在地面的人,如同一根搭在拉紧的弓上的箭,死死的盯着它的攻击目标。

    白落裳只觉得毛骨悚然,这种感觉就像是正被一条充满攻击性的毒蛇用眼睛死死盯住。若是自己稍有异动,马上就会被毒蛇的毒牙咬住脖子。

    横在他面前的东西,他不会陌生。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绿藤,叫岩见愁。整个树藤由十多条手指粗藤条盘结而成,弯弯曲曲的捆绕在一起,苍劲有力。

    可是横在他面前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

    他见过许许多多岩见愁,却从未见过可以害人的岩见愁,更没有见过会攻击人的岩见愁,如同活物一般的岩见愁。

    突发的变故不止带给了白落裳震惊,还给他长了见识,开了眼界。令他的胸口如同被大锤重重一击,心中自然是一阵惊异。

    若说是有人装神弄鬼,有本事能够操纵这样一条诡异的树藤,那么,那人的本事到底有多高是可想而知的。如果真是人力所为,白落裳很想弄明白那人是怎么办到的。

    白落裳自认为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可眼前所见却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很有见识的人。

    “秋大公子。”白落裳僵着脖子朝秋离凤看过去,一脸的吃惊,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这到底是不是藤妖?”

    秋离凤看着树藤,没有看白落裳。

    这到底是不是藤妖?

    如果你相信这世上有鬼怪妖魔,那么这就是藤妖,一只像极了一条蛇的藤妖。

    蛇为什么可怕?

    因为它的毒牙,因为它那凶猛异常的攻击力。

    这根巨大的绿藤并没有毒牙,但是它的攻击力实在是令人心生畏惧。千钧的重击,单凭一个人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

    白落裳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被绿藤砸碎的砖墙,吞了吞口水,他知道,他的身躯一定不会比这堵残破的墙壁更加坚硬,也就是说,如果被击中的是他的话,那么一定会被绿藤穿胸而过。

    无论是什么人,胸口被穿出一个窟窿,都必死无疑。

    白落裳一点也不希望被穿胸的人是他自己,所以他已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惊惧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秋离凤见白落裳往后退了几步,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白落裳居然就这么退缩了。这实在是不像他所认识的白落裳,白落裳不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现在只是一根绿藤,就能够让他退缩?

    眼前发生的事情,对于寻常人而言,的确是匪夷所思。任何人对此感到畏惧害怕都不奇怪,唯独白落裳应该这样。在秋离凤的认知中,白落裳从来都是一个不信神佛仙道不惧魔妖精怪的人,白落裳向来不怕人也不怕事。

    现在,无论白落裳后退一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都令秋离凤感到有些失望,“不管你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都应该站到前面来。”

    白落裳不只没有站到前面去,反而又往后退了一步,搓了搓说,不安的朝四下望了一圈,道:“子雲道长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

    秋离凤哼了一声,道:“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想得起子雲道长,真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你居然也会记得别人和你说的话。我原先还以为别人说的话,到你那里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都不会记在你的脑子里。那么,段南山和你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你在这种时候还想的起来。”

    面对秋离凤的讽刺,白落裳只是尴尬的笑了两声,两条眉毛也跟着耷下,苦笑道:“子雲道长以前和我说过,在面对自己打不过的敌人时,就一定要学会逃。”

    秋离凤冷冷的看着白落裳。

    白落裳也看着秋离凤,“你……怎么不说话?”

    秋离凤冷冰冰的瞥开视线。

    白落裳皱眉,“难道你以为这话是我自己瞎说的?”

    秋离凤的确一点也不相信这话是从段南山的口中说出来的,因为他所认识的段南山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白落裳见秋离凤一脸不信的样子,就拍着胸口认真的说:“我发誓,这话绝对是子雲道长亲口和我说的,半字不差。”

    秋离凤不信白落裳的话,同时也对白落裳的话不感兴趣,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落裳反而计较起来,“怎么?你还是不信?即便我说的是大实话,你也不信?”

    秋离凤没有任何回应。

    白落裳叹气,“我认为你至少应该会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

    秋离凤看着白落裳。

    白落裳也看着秋离凤。

    秋离凤只得冷冷的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句话?”

    白落裳认真的想了想,有些想不起来了,就摸着头叹气道:“可能是十多年前吧,记不清了。”

    十多年前,那白落裳和段南山也不多是一个小孩儿而已。对于一个小孩儿而言,会说出这种话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你肯定想不到,像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和人讲出如此有道理的话。”白落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时候,他的脾气还不像现在这样闷,话总是特别多,还老喜欢和人讲道理,整天叨叨,跟我娘似的。”

    秋离凤认识段南山,他知道段南山是一个什么性情的人,在他的印象里,段南山一直是一个沉默寡淡的人,言语极少,清冷的没有人情味。所以,他实在想不出年少话多的段南山是什么样子。

    说起来,像白落裳这种一旦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的人,是怎么和段南山那样惜字如金的人称为挚友的?

    一个吵,一个闷,一个动,一个静,无论怎么看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然而就是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然也有着坚不可破的情谊。

    不过,和白落裳这样的人称为挚友,也不知道是应该羡慕段南山,还是应该同情段南山。

    秋离凤又看着白落裳,问道:“既然他讲的话如此有道理,那你可有学会?”

    白落裳苦笑着摇头:“并没有。”

    秋离凤一听,又是冷冷一笑,“小时候的学不会的,现在还能学得会?”

    白落裳拍了拍袖子,道:“小时候学不会,难道现在也学不会?”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小时候学不会的事情,长大了就不要再学?”

    “没有。”

    秋离凤瞪了白落裳一眼,转头又去看那条树藤。

    白落裳也看着那条树藤。

    岩见愁的枝条还在不断的延伸变长,十多根枝干扭曲的盘结在一起,越盘越壮,越节越长。它似乎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生长,它的跟好似蕴含着无穷强大的力量。只要它的根在,它就能随心所欲的长大,而它越是长得大,力量也就会越大。

    白落裳皱着眉,小声说道:“必须得先找到它们的根。”

    这根绿藤比刚才在道上遇见的那根还要粗壮不少,他根本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轻易的将它一把连根拔出。

    白落裳仔细看过了这个绿藤,那些盘结的岩见愁并不是长在同一处,它们的根是从不同的地方延出来的,这就让绿藤变成了一棵根须发达的大树,那些根会牢牢抓住地下,一个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将它们一并拔出。

    秋离凤反问道:“难道你要一根根的找过去?”

    白落裳为难道:“这么多树根盘结在一起,要一根根找的话,好像是有点难。”

    “也不是没有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砍掉。”秋离凤微微抬着头,眼睛里透出一股微微的凉光,“不管它的根在哪里,只要统统砍掉,不就行了。”

    “未必吧,斩草除根的道理,大公子昨天才说过。”白落裳望着那些蜿蜒的岩见愁,担忧道:“若是不拔除根系,这些藤蔓或许还会不断的长大。只是砍掉,并不见得会有效。”

    似乎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绿藤突然嗖的一声,直朝白落裳他们窜了去,来势汹汹,大有一招毙人性命之势。

    众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出躲避,然而白落裳却发现那条绿藤攻击的对象似乎只是秋离凤。

    秋离凤的身手很好,接连躲开绿藤猛烈的攻击,身形飘飘,红衣翻飞,好像一只在丛林里穿梭的血蝴蝶,优雅轻盈,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紧张,白落裳一定会搬来一张椅子,烹一壶清酒,清闲的坐下来欣赏大美人的身姿。

    不过眼下情势,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大意,眼看绿藤要攻上秋离凤的腰腹,他想也不想就跳上去,一把拽住绿藤,拉着往旁边的两颗大树上绕。来来回回捆了数圈,直到将绿藤困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绿藤在树干上动了几下,挣扎不开,突然就像是断了气一般,变得一动不动,那些紧紧缠绕的根也在这个时候松了下来。

    白落裳紧绷的神经和那些根一样松了下来,他松开手,也松了一口气。已经感受不到绿藤的攻击性,白落裳知道,这跟诡异的绿藤已经不会再攻击他们。

    周围的雾气,开始渐渐散去,原先隐没在白色中的树木远山,也逐渐浮现出来。

    树叶上,结满了雾气化开后形成的露水,在太阳的照射下,盈盈闪光。

    弥山大雾终于消失,那种压抑的感觉也随着减淡。

    这场突然袭来的山雾,来得怪异,去得也很怪异,然而白落裳和秋离凤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怪异的问题。

    秋离凤理了理衣袖,挺身而立,眼睛望着那根绿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竹箫,竹箫的吊穗上沾着早晨的露水。

    白落裳久久的盯住那只吊穗,忽然觉得这只吊穗非常眼熟。然后,他就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种吊穗。他从秋离凤母亲那里偷来的玉环,上面就吊着这种红色的穗子。

    秋离凤不知道白落裳正盯着他的竹箫看,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聚到了另外一件事上面。

    白落裳也不知道秋离凤在想着什么,他只能安静的琢磨自己的心事。

    秋离凤想了很久,才忽然问白落裳:“你相信神魔鬼妖之说吗?”

    白落裳想也不用想就回答:“不相信。”

    秋离凤冷冷笑道:“我也不相信。”

    白落裳看着那根一动不动的绿藤,道:“所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藤妖。”

    “没有错。”

    “不过,世上虽然没有藤妖,却有妖术。”

    “你以及知道这是妖术?”

    “我并不知道,但是能操纵绿藤攻击人,难道不能算是妖术。”

    这一次换秋离凤叹气,“所以,你我都是不信神鬼的人。”

    虽说白落裳一向见庙拜佛,可心里从来都是不信神不信鬼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秋离凤实在是没有必要拿出来再说一说。

    秋离凤不像白落裳,他从来没兴趣绕些废话来说。

    白落裳知道秋离凤有话要说,“大公子既有话何不坦言,我想有关这食人岭的事,你们也都查出不少了吧。”

    秋离凤笑了一声,对黑衣人道:“把你们查到的都告诉白大侠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身“白大侠”叫的白落裳很不自在。

    黑衣人将他们在短短一晚上查出的事情一一道来。

    话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