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星月高悬。
孤身坐在山后的崖边,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触摸着柔柔的晚风,林平生双手撑在身后,笑意恬淡宁静。
此刻的夜,是林平生难得的宁静之夜。
望着漫天星,林平生眼角似乎都带着笑意,眼神坚定,内里闪烁着光芒,那似乎叫做希望,林平生期待着明天。
“爷爷,茵茵,父亲母亲,我的修行之路没有断,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
第二日,太阳刚上树梢头,韩老早早的来喊林平生,准备出发走人。林平生结束打坐,揉了揉麻木的腿,龇着牙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跟在韩老身后。
邹老鬼多加挽留,可在韩老偷偷说了什么之后,瞄了林平生一眼便不再言语。韩老收下邹老鬼拿来的材料,驾起剑如飞虹离去。
林平生盘膝坐于飞剑之上,单手撑着脑袋,神情有些闲适,欣赏着晨间风光。
“师傅,天涯是何处啊?”
“天涯啊!”韩老望着远际的云霭,语气有些缅怀,含蓄带笑,眼神里浮现追忆的画面,“断魂一曲应听雨,鬼神莫测转阴阳。大千万法聚幽月,剑破凌霄属天涯。”
林平生挠了挠头,眼神怪异,“师傅这是作诗装深沉?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
韩老半天不见林平生反应,偏过头瞄了一眼林平生,只见林平生看着风景发着呆,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出来,胸口好似有点痛,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
“平生,不好奇师傅的意思?”韩老忍不住问道。
林平生摇摇头,压住笑意,面无表情道:“不好奇。”
韩老看着平淡的林平生,心里想到:“这小兔崽子,现在会端着了是吧!你给老夫等着。”
韩老咳嗽了一声,一副高人模样,“西洲炼器宗派里有五大名门,这首诗便是说的五大名门。善于乐器铸造的听雨坊,奇门阵法铸造的阴阳二门,万般法修灵器铸造的幽月阁,以及只铸造剑的天涯台。”
林平生仰起头看着韩老,心中默念着:“听雨坊,阴阳二门,幽雨阁,天涯台。”脸上有着向往之色,修行界中的精彩,向林平生慢慢展开,这一场瑰丽的画卷。
“师傅,我们去天涯干嘛?”
韩老拍了一记林平生的脑袋,笑骂道:“记性这么差?修炼傻了?为师不是说过要给你一把灵剑吗?”
林平生这才羞郝一笑,摸了摸头,“我忘记了,师傅,那清风剑怎么办?只是有点裂痕而已。”
“剑之器者,当以双刃其尖杀之,一丝裂纹缺陷,战斗之时都可能致命。”韩老面色严肃,希望林平生认真看待此事,“剑修者,必以剑重。”
林平生心中一震,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些变化,“山上五载,唯一剑陪伴,剑即吾心。可下山方才几个月,铁剑破损之后,不论是所借之剑,或是清风剑,似乎在我心中已然变成了工具。”林平生神色肃穆,反省自身。
接下来的路程,林平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韩老也没有打扰,飞剑之上安静了下来,只是默默的赶路。
如今林平生境界大进,身体强度也增强了些,飞剑之上也更加适应以至于平淡,故而韩老御剑的速度也比当初快了不止一点,景色倒退间,难见其形其状。
三日之后,一座入云霄山前。
韩老拍了拍衣襟,收起悬浮的飞剑,飞剑缩小入怀,不见踪影。林平生转了转脖子,三日间赶路,偶尔停下吃顿饭,脖子早就有些僵硬。
“师傅,你们究竟是将剑收于何处?而且你的飞剑为何能够改变形态?”林平生见过了多次,此刻终于是问了出来,言语间有些嫉妒。
韩老笑咪咪的,“法宝便可如此,可任意改变大小形态,至于收于何处,怎么?想知道吗?”
林平生虽然感觉韩老的笑容有些古怪,可心中的好奇,还是迫使他连忙点头。
“老夫不告诉你。”韩老得意的转身向大山走去,笑声里奸诈意味甚浓,夸张着踏着步耸着肩。
林平生险些憋出内伤,手指都颤抖起来,“报复的这么快?不能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内心吐槽了一番,林平生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韩老走到大山底部一处山体,林平生正好奇韩老干嘛,却见韩老直接迎着山体撞了过去,随后消失不见。
林平生睁大了眼睛,惊叹的叫了出来,“这这这···”,急忙跟着走了过去,靠着山体,林平生探进一个头,随机感受到一股吸力,整个人一个踉跄跌了进去。
一阵晕眩感,林平生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身前站着微笑的韩老。
“第一次坐传送阵法,有点晕眩正常,以后用多了,就习惯了。”
“呕~”林平生有点反胃,心中有些憋闷感,待好了些,林平生四周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已是云霄处,四处弥漫着淡淡云霭,身处的是一座高台,只是这高台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林平生心内赞叹道:“修行界的门派都如此雄伟?这探入云端的高台,是切了多高的山啊!当真是奇观!”
“二位这边请,掌门早已等候多时。”一黑白阴阳袍的男子御剑而来,看上去约是壮年之人。脚下飞剑变大些许,侧身将飞剑后端浮于韩老林平生面前。
林平生抱拳拜礼,随后跟着韩老跳上飞剑,沿山石台阶而上,直奔高处。一路上林平生面对种种景观,眼花缭乱,啧啧称奇:“这巨剑,怎好似真的一般,隐隐有股煞气;那些人,气势好强大,皆是高深之辈;这一座座楼阁当真是精美别致,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御剑而行之人也太多了吧,这么简单的吗?”
顾不上林平生有多惊讶于看见的场景,那黑白阴阳袍男子已然停下了飞剑,“二位,掌门在殿内等候,请二位移步。”
韩老当先跳下,林平生点头道了声谢,也跟着跳了下来,紧随在韩老身后进得大殿。大殿在外面看起来倒是不大,可一进入殿内,内里空间却是扩大了许多倍。
林平生眼神乱瞄,观察着内里四面八方的景观,偶尔忍不住往外瞄去,明显是惊奇于空间变化,在偷偷比较差别何处。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林平生的注意力,林平生细细望去,便见大殿堂前,站着一长须髯、须发皆白的老者,银丝白发束之高冠,剑形发簪穿系,虽是已老之年,可皮肤却似婴儿般稚嫩,剑眉星眸高鼻梁,一身墨绿色雕纹长袍,配上黑色大褂,林平生心里暗叹:“当真是神仙高人之相。”
“多年不见,韩小二,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欧冶老儿,就是你死上千百回,老夫也依旧逍遥着呢。”韩老斜睨着大殿堂前的老者,语气神态里满是嘲讽戏谑。
“得了吧,就你那仇人满天下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到时候可别想着我给你燃香棺锁灵。”
韩老冷笑三声,二人对视着,一眨不眨,好似有着深仇大恨。
林平生差点以为二人要打起来神色紧张,结果二人突然哈哈大笑,韩老身形一闪,与之狠狠抱在一起,重重的拍着背,笑逐颜开,笑声传遍了大殿。
“师傅与此老者定然关系匪浅,连师傅的本名都叫了出来,上次那北山幽雨也是喊着师傅本名。”林平生心中嘀咕着,不断猜测着二人的关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徒弟,这是欧冶渊大师,天涯台的宗主,师傅的朋友,来来来,拜见一下。”韩老抓着欧冶渊的衣袖,对林平生招了招手,介绍林平生与之认识。
林平生拱手作揖行礼,神态恭敬:“小子林平生,拜见欧冶大师。”
欧冶渊笑意盈盈,点着头说道:“好好,真是一表人材,可有道侣?”
林平生顿感莫名,愣了一下,心中一瞬间浮现了一个怪异的想法:“怎么感觉这欧冶大师,跟师傅一样不正经?”
摇摇头,林平生答道:“未观大道,何以儿女私情。”
欧冶渊见林平生如此,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好似更有兴致了,可刚欲说什么,韩老伸手拦了下来,瞥着欧冶渊,鄙夷道:“你这毛病不能改改?老夫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欧冶渊讥笑一声,嘲讽道:“韩小二,你自己又是什么毛病?还有,你哪次找我没事?”
韩老嘿嘿一笑,脸凑近欧冶渊,有些讨好道:“欧冶大师,这可是我唯一一个徒弟,你不拿出点见面礼?你看,我徒弟缺把剑,材料我带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炼一下?”
听着韩老恭维的话语,欧冶渊明显脸上露出舒适的微笑,顿时点点头,大气道:“好说好说,小侄儿的见面礼怎么能少?明日便开坛炼剑,今日当饮上三杯,如何?”
“哈哈哈,如此甚好,便饮上三杯。”韩老看着欧冶渊,哈哈大笑,须发皆颤。
林平生好似看戏一般看着韩老与欧冶渊,有些目瞪口呆,他能够确定两件事,一是韩老与欧冶渊关系很深且近,二是欧冶渊和韩老一般不正经。
欧冶渊传音了一番,随后便领着韩老与林平生离开大殿,御剑而行,在一处有小池竹林的院落降下飞剑。小池环绕,竹林包围着一座凉亭,内有一石桌,其上摆着三道菜,一盘清蒸鱼,一份竹笋,一盘果子。
欧冶渊邀请韩老林平生入座,韩老看着石桌上的菜,喜悦说道:“蒸龙鱼,剑竹笋,清灵果,欧冶,你这日子过的舒服啊!”
欧冶渊抚须大笑,“一般而已,明日再来点更好的。”话语里是谦虚客气,可语气里满是得意骄傲。
韩老敲了敲石桌,“怎么?是品还是拼?”
欧冶渊盯着韩老,掷地有声道:“自然是拼。”
话音一落,欧冶渊手里变出一葫芦,摘掉瓶塞,给韩老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相视一笑,满饮而尽,又一杯满,亦满饮而尽,再一杯满,还是满饮而尽,下一秒,二人皆趴伏桌面,昏沉睡去。
林平生长大了嘴巴,看着韩老与欧冶渊两人的一顿操作,惊讶的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疯狂吐槽:“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我丝毫看不懂?这样吃菜喝酒的吗?什么酒你们这境界都三杯倒?那你们还一副拼酒的样子干嘛?”
林平生扶额叹息,顿时感觉好是无奈,怎地师傅皆非一般?皆如此与众不同?
叹了口气,摇摇头,林平生取一颗清灵果扔进嘴里,霎那间,一股清凉又强大的力量直冲脑海,林平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浸润增强纯净。
睁开眼,林平生又尝了一口清蒸龙鱼,口腔里强大的能量向身体四周涌去,融入身体每一处,锤炼强大着身体。
林平生惊喜连连,可刚欲品尝剑竹笋,心里一丝悸动让林平生停下了筷子,想了一下,林平生压下好奇与渴望,放弃了品尝剑竹笋的念头,转而大快朵颐起了清蒸龙鱼和清灵果。
天涯台,竹林小亭,池相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