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林平生便没有见过欧冶渊,不过林平生估计,他的消失应该是与功法有关,想必也是与师傅韩老一般,要自废重修吧。
在这期间,韩老也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去干了什么。林平生没有多问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他也就一个人在小院里,默默锤炼着灵力漩涡,参悟着剑势,熟悉着焚寂。
两日之后,林平生正提着焚寂在院中练剑,韩老身影突然出现在一旁,林平生连忙停下,跑到韩老身前,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傅”。
韩老也不墨迹,直言了当,“你可有东西落下?收拾一下我们就准备走吧。”
林平生呆了一下,随后直接说道:“师傅,没有什么东西。”
韩老点点头,放出清秋剑,清秋剑变大,韩老与林平生跳上飞剑,御剑飞行,只一个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天涯台多双眼睛盯着这里,见韩老御剑离去,纷纷松了口气,喜悦道:“这煞星终于走了,待在宗门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这些日子觉都没有好好睡,累死了。”
欧冶渊站在一处楼阁窗边,望着韩老御剑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悲伤,想起韩老的嘱托吩咐,欧冶渊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幽暗的楼阁内,消失不见。
此处天涯台,再来不知何时。
······
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杳无人烟,一湖碧水映一片蓝天,湖岸草木茂盛,芳香四溢,当真是陶冶情操、修心养性之地。
湖中有一舟,舟中有一翁,翁持一鱼竿,无饵无线等鱼来。翁旁一少者,闭目沉思,修行不知夏将去。
湖水,泛舟,垂钓。
突然,一尾青红鲤鱼跃出水面,咬住鱼竿头,浑然不知将作盘中餐。老翁收竿,将鱼扔进舟中鱼篓,手中鱼竿消散,化作灵气消失不见。
老翁轻拍少者肩,道了一句“上岸吃鱼去”,再看鱼篓已有三尾鱼。少者闻言起身,摆桨划舟向岸去,水波荡漾,荡的阳光粼粼。
燃起篝火,简单处理一下鲤鱼,便置于火焰之上,又找了些调料洒在其上,如此便静静等着鲤鱼烤熟。
“徒弟,再过不久,你差不多也该突破了吧。”老翁取下蓑笠,正是韩老。
少者自然便是林平生,他注意着火焰大小,防止烤糊了鲤鱼,听着韩老的话语,林平生答道:“之前在天涯台,徒弟有突破之感,可如今已是十几日过去了,却还未突破。”
韩老摆了摆手,“机缘已至,时机未到罢了,不必介怀。”
林平生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也知道修行急不得,故而也没有挂于心间。离开天涯台的十几日,韩老带着他每日游山玩水,看遍世间美景。韩老美曰其名为陶冶情操,历练心性。
林平生一开始也没有多想,虽然疑惑韩老为何带着他游玩,可却没有多问什么。直到林平生无意间,发现有探子追踪他们,刚想告诉韩老,可下一刻林平生却突然想到,“连我都能发现,师傅不可能不知道,师傅到底要做什么?”
吃完了烤鱼,韩老慵懒的躺在树荫下,沐浴着树叶间漏下的光辉,剔着牙模糊问道:“你连剑棘是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也不知道怎么用吧?”
林平生正收拾着垃圾,韩老模糊的声音他并没有听清楚,头也不抬的问道:“师傅你说什么?”
韩老吐掉剔出来的鱼刺,又问了一遍:“老夫说,你连剑棘是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也不知道怎么用它吧?”
林平生站起身来,一拍手懊恼道:“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师傅,那该怎么用啊?”林平生眼神期待的望向韩老,如此多人想要抢夺它,自然非凡。
韩老舒适的闭上眼睛,也没有逗林平生的意思,直接说道:“剑棘是巨剑道场独特的出产物,别的地方绝对找不到的宝贝,尤其是它出现的方式和时间都很诡异,谁也无法推算它到底何时出现,又出现在哪里,故而十分难得。”
“当然,它之所以珍贵可不止本身出现方式的神秘,而在于其独特的作用,徒弟,你来猜猜看它作用是什么?”
林平生从虚弥戒中取出剑棘,自从得到之后,林平生还从未观察过它,此刻仔细一观察体会,林平生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脑海有些悸动,体内的剑意似乎蠢蠢欲动。
“师傅,好像与剑意有关。”林平生猜测道,对此也并不确定。
韩老的话语却肯定了林平生的猜测,“剑棘作为巨剑道场的产物,其主要作用有二,其一便是强化剑意,可以让剑意再作突破。至于其二,剑棘内蕴含道场内的一股剑意,到底是什么剑意需要自己去体会,若是天资足够,便有机会领悟这剑意,只是很难罢了。老夫当初便没有领悟出来,剑棘就消散了。”
林平生心向往之,很想知道自己的剑意突破之后是何种样子,至于第二个作用,连师傅韩老都失败了,林平生并没有对自己抱什么希望,懂得满足才会幸福。
“等你突破到归一境的时候,你就可以使用了,现在收起来吧,你也用不了,在那边摸什么。”韩老微微睁开眯着的眼睛,瞧见林平生不断抚摸着剑棘,那模样有些猥琐,有些嫌弃的说道。
林平生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将剑棘收了起来,掩埋了烤鱼的痕迹,躺在了韩老的身边,也闭目沐浴着阳光,享受静谧的时刻。
接下去的两个月,林平生跟着韩老悠哉悠哉,看过大山大河,领略凡俗各国风情,品过各种各样的美食,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一路走来,林平生的心情无比愉悦,从小他就有个想法,就是能够看遍天下,而今也算是实现了一点吧。
两个月的游历,让林平生了解到,西洲是凡俗与修仙并存的洲域,西洲之人皆知修仙人的存在,且宗门不隐世,人人皆可寻。而修仙之人也有混迹在凡俗内的,至于所求为何,各有不同。凡俗里的国家王朝,背后都有修仙之人的存在,皆供养着修仙者,而修仙界的宗门,却并未参与凡俗国家王朝的兴衰更替。
国家王朝按照国家实力和背后修仙者的强弱多少,分成一层层等级不同的国家,对应于修者四境,分别是气、玄、破、合四个等级,越往上的国家越少,而下面的国家王朝则数之不尽。至于更细的国家王朝势力联盟问题,林平生没有去深究,也不愿意去了解多少。
赤焰王朝,正是玄级王朝。
这一日,林平生与韩老正在恒河王朝的都城—山河,逛着山河都城一年一度的庙会节,各种各样的美食和表演,以及形形色色的女子,看花了林平生的眼睛。
突然,林平生拉住韩老的衣袖,皱着眉郑重道:“师傅,我要突破了。”
韩老早有预料,拉着林平生一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气流卷着尘土,腾空飞去。
下方附近之人惊呼:“有仙人!有仙人!”引得一阵吵闹,可却寻不到仙人身影。
山河都城外的一座山里,林平生盘膝而坐,韩老立于山巅,冷眼看着四周,神念环绕,保护着林平生的周全。
灵识内探,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正在不断收缩坍塌,所有的液态无色灵力尽皆往漩涡底部的中心点处汇聚,而漩涡也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若是倒放而去,倒像是漩涡来自于那透明一点,正往外不断释放扩大一般。
林平生的衣袍无风自动,周遭的落叶以及草木等,尽皆退散而去,身体被一层无形的气体包裹着,气体旋转着蒸腾而上,远处看去,林平生好似被一道龙卷风包裹在中间,且龙卷风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盛。
韩老看着山腰处的林平生造出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喜悦之情哪怕此刻有人来犯,也遮掩不住。
“这徒弟,真没让我失望,这动静比老夫当初都大了。”韩老心里想着,眼神里满是赞许,也有了欣慰之感,“以后他的成就,不用老夫担心了。”
林平生丹田内的变化依旧在继续,约是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无色灵力全部消失,凝聚浓缩成透明的一点,静静待在丹田内。就在林平生以为结束的时候,那一点突然晃动起来,好似里面有一头猛兽,而封禁的这一点压制不住一般。
这一点在丹田内疯狂逃窜着,搅得林平生只觉得体内天翻地覆,一口血险些吐了出来。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一颗很重的球,不断捶打撞击的你的身体,林平生只觉得自己快死了一般。
“我这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再这么搞下去,估计我要死在这一关上了。”林平生苦涩的想着,努力的寻找着办法,可根本控制不了这一点,林平生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林平生眉心剑印再一次浮现,一道光射向了丹田内,射在了那一点上,而林平生晕了过去,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
融入了剑印之光的一点,渐渐平息了下来,悄然无声的待在了原处。某一刻开始,这一点表面波纹泛起,好似一开始的漩涡一般旋转着,随后又向内坍塌收缩,所有的颜色都被吸收着。等到恢复平静之后,只见一道缓缓旋转的黑洞,安静的待在了丹田之内,丹田内所有的光芒灵力都被黑洞吸引,吞噬进去。
林平生周遭天地围绕的五颜六色的灵气,如燕归巢一般涌入林平生的体内,穿过了筋脉骨骼,汇聚到丹田之内,又被黑洞不断吞噬吸收着。
渐渐的,林平生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一个黑洞,天地之间的灵气也不断涌向此处。十里之地,百里之地,千里之地,范围越来越广,动静也越来越大。
韩老震惊的面色大变,神色阴晴不定,“动静如此之大,连老夫遮掩不住了,那些老家伙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平生啊平生,你这是一定要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啊!不过,我倒要看看谁敢出手?”想着想着,韩老脸色变得阴沉狠辣,眼神里满是杀意,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当年的杀神,好久都没有大开杀戒了!
如此大的动静,天地灵气如此剧变,早就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注意,一双双眼睛皆望向了此处。空中不断涌来各种各样的神念,皆在窥伺着此地情况。
韩老一声冷哼,搅碎了窥伺的神念,神念的主人皆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惊呼着:“怎么是他?这个老怪物怎么出世了?看来修行界又要腥风血雨了。”
可有些神念的主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消失在原地,往此地赶来。一道道人影出现在空中,与韩老对峙着,冷眼相向。
这一方天地,被一道道气势深沉强大的身影弥漫着,韩老伫立在山巅,被四周人影包围着,杀意弥漫,压的此地空气都粘稠起来,好似连重力都已经变化了。
“剑疯子,你竟敢违反十封之约,看来你想要她死了?”一道话语传来,声音里满是威胁和恨意。
“下面那小子,竟然让你来守护,应该是你徒弟吧?”又一道话语传来,隐隐有戏谑之意。
韩老面无表情,静静地伫立着,一言不发,宁静的有些可怕,所有人皆心中一寒。
“我倒要来试试你这个当年的杀神,究竟有多厉害。”一道人影蹿了出来,看上去也就中年之相。只见此人使出一火红葫芦,顿时漫天的火焰倾泻而出,空气和石头触之即散,可见其温度之高,火海大部分涌向山腰,其目标显然是林平生。
韩老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回荡在此地。
“你想死吗?”
那一瞬间的杀意,猛然沸腾,充斥在天地间,令人心胆俱寒。韩老清秋剑在手,反手一剑劈了出去。顿时,火海被一分为二,火焰被剑气磨灭,而火红葫芦也被一劈为二。此人来不及施展任何手段,便已泯灭了气息,尸体化作两半掉落下去,连元神都来不及逃逸,便被剑气撕碎磨灭。
四周之人哗然,脸色大变,心胆俱寒。
“火道人竟然一剑便死了,元神都无法逃出,难道你突破了那一步?”
“你竟然突破了那一步,这怎么可能?”
“为何如此?你如何能够突破了还存在着?这不合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
韩老冷眼旁观,漠视着四周之人,寒声喝道:“滚!你们最好让她活着,而且要活的好好的,否则,老夫定会让你们死无葬生之地。”
四周之人互相看了几眼,接连消失在此地,已然突破了那一步的韩老,他们无可奈何,若非是有一张王牌在手里,恐怕今日他们都走不出此地。既然韩老已然出世,他们自然需要早做安排。
韩老看着消失的众人,眼中的杀意依旧弥漫着,直到他低头看着清秋剑,轻轻抚摸着,韩老轻声一叹,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才消散而去,此地恢复了原样。只有缺了一角的山峰和地上的尸体,显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而韩老的叹息声里,有着无奈有着担忧,个中意味,只有韩老自己能够体会。
林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不知道丹田内的黑洞,也不知道此地的动静,他沉入在梦境里,难以逃脱。
依旧是上次的梦境,只是故事却是不同。
我蜷缩在一处神秘的地方,这里有着星星点点的石头,还有一些奇特的植物,而我则环抱着中央的一块奇特的物体,软软绵绵的,抱着很是舒服,我也就这样睡了过去。
一睡不知道何时,直到一声巨响,我又回到了星空之中,而我的四周,却是一块块巨大的石块,灰白灰白的。
······
林平生在梦中被爆炸惊醒,猛然睁开眼,林平生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还在,没有被爆炸炸的灰飞烟灭。
林平生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境界已然突破,身体有着一股独特的气质,之前悟玄境的玄妙气息好似收敛在内里,整个人有股出尘的气质。
灵识内探,发现丹田内是一个一掌之大的黑色洞体,林平生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又奇奇怪怪的?师傅不是说会凝聚成丹嘛?现在这什么情况?”
摇了摇头,感受着归一境的奥妙,林平生也就将之放在了脑后,只要境界实力到了便是,其他的林平生并不在乎。
韩老身形出现在林平生面前,笑咪咪问道:“归一境了?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吧?”
林平生连忙摇头,神情兴奋的说道:“是的,归一境了,多谢师傅。”
“既然突破成功了,那便走吧。”
韩老带着林平生,御剑离去,至于此地的风波,就留于他人述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