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媚洞不远处,有一处洞府,林平生正居住在此处,虎大依九媚言,将林平生带去洞府,安排在九媚洞附近,林平生心里也明白,这也算是一种监视吧。
林平生也确如其言,安下心来修炼,为半月之后的群妖会,做足准备。
是夜,林平生盘膝而坐,从虚弥戒内取出一剑形荆棘内物体,正是从巨剑道场内获得的剑棘。
望着手中的剑棘,林平生深吸口气,一脸凝重之色。缓缓闭上眼睛,林平生以灵识触之,正准备着接受剑棘所谓的效果,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何效果出现。
林平生睁开眼,疑惑的皱着眉,嘀咕道:“怎么没用?难道是放久了没用了?也不对啊,这等宝物,若是如此简单就没用,那也太不值了吧!还是说我储藏方式有问题?可师傅当时也没说有何问题啊?”
一手握着剑棘,一手撑着脑袋,林平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突然,林平生一拍大腿,懊恼道:“师傅当初说的是意念,而非灵识,想必师傅的意思是意境吧,也便是我的剑意。可如今我有两种剑意,我该以何剑意吸收剑棘?群妖会以及之后的仙人遗迹,必定是危险重重,那九媚言明群妖会无生死,可那敖老怪不一定能忍得住,我现在并无什么强悍的攻击法术,那便增强我的灵活和防御吧,我倒也想看看我的缥缈剑意到了第二段,是何能力?”
林平生当即决定,随后凝神聚气,小心翼翼的释放出缥缈剑意,如无形触手轻轻触碰着剑棘。
就在缥缈剑意触碰剑棘的一瞬间,林平生脑海里顿时感受一股冲击力,如一壶提神醒脑之酒,猛然灌注进来,又如一股浓浓的熏香,由鼻腔而进,瞬间充斥整个脑海。
林平生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缥缈剑意在增强着,不论是剑意的强度还是范围,随着剑棘的吸收,剑意也在不断蜕变着,一股独特的力量在缥缈剑意中酝酿着,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终于在某一刻,林平生脑海里好似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顿时一股风暴席卷脑海,林平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缥缈剑意好似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全新的境界,不同于他初段的剑意,二段剑意有太多的奥妙等待着他去发掘。
然而此刻,剑棘尚且消融的不到三分之一,而林平生惊愕的发现,缥缈剑意已然无法吸收剑棘,好似二段剑意需要的力量层次,剑棘已然无法供应。
可剑棘并未停止灌注,林平生也无法停止剑棘的吸收,宛如这剑棘只要开始吸收,便无法停止下来。
“师傅当初可没说过这种情况啊!”林平生焦急的想着,可此刻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再去乱想。
剑棘好似灌注而进的力量,若是无剑意去吸收融合,便充斥在脑海里,不断堆积。可剑棘的力量与脑海里的一切是不相融的,宛如水和油的区别,油水不相融,只能靠剑意去吸收灼烧剑棘的力量,林平生的脑海里顿时传来一阵抽痛感,且不断增强着,好似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一般。
林平生心念电转,立刻反应过来,以情绪剑意继续吸收剑棘的力量,顿时将脑海里的剑棘力量吸收殆尽,继而不断吸收着剩余的剑棘。
脑海里的痛感也缓缓减轻,似乎一切都向着林平生期望的方向走去。
韩老曾说过,吸收剑棘本身就有一些危险,只是这个危险不容易界定。剑棘吸收有着不可逆性,对于其他人而言,通玄后期之时,能够悟出剑意便是天才之资,那时的剑意弱小,就算全部吸收一份剑棘,也只不过能剑意初段有所成就罢了。
可林平生非同一般,他的缥缈剑意尚是引气境时,便初步悟出,随后经历了一系列的领悟之后,已然达到了初段巅峰,故而吸收了三分之一的剑棘,便已然突破。可剑棘吸收是不可逆的,若是没有第二种剑意,剑棘的力量恐怕早已撑爆了林平生的脑海。
好在由斩雪领悟的情绪剑意吸收了剩余的剑棘,林平生松了口气,心境平复,感受着逐渐强大的情绪剑意,等待着剑棘的吸收完成。
剑棘的主干缓缓消融,纷纷化作神秘的力量灌注进剑意之中,一切缓慢而平静,不起波澜。
突然,随着剑棘的消融,内里一股独特的意境似乎被撕开了封印一般,当初剑棘刚出现时,弥漫着林平生的意境猛然爆发开来,只一个瞬间便让林平生身躯一沉,浓浓的压力充斥林平生心间,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此刻他并不好受。
“这就是师傅说过的,剑棘内蕴含的意境吗?跟当初巨剑道场内感受到的一样,只是好像更复杂了一些。”林平生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同时顶住压力,加快情绪剑意对剑棘的吸收。
这股意境不只是弥漫包裹着林平生,而是化作风暴席卷而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林平生所在的洞府为圆心,疯狂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纳灵的小妖,亦或是开智的大妖,纷纷趴伏在地,被压的无法起身。
虎大以及其他负责监视的八妖,颤抖着身躯伏倒在地。虎大挣扎着脑袋望着林平生处,心中惊骇莫名,难以理解林平生是如何搞出这般大的动静。
意境弥漫至九媚洞处,还不等韩依然感受到意境的压迫,九媚眉头一皱,升起她独有的意境,护住了韩依然。
九媚望向林平生处,眼神闪烁,低语呢喃,“这股意境?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如何会有这般强大的意境?林平生,你身上的秘密看来挺多啊!”
说着说着,九媚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春风过处百花齐开般的笑了起来,“不过你越强,对我而言好处也越多。林平生,我对你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不知道外界的所有反应,林平生在这股意境里,奋力抵抗着,缥缈剑意刚刚突破,此刻他竟然无法调动,情绪剑意又在吸收剑棘之中,这也就导致了他全部暴露在意境之下,如外界所有人一般,承受着意境的压迫,甚至他承受的更多。
林平生感受着这股意境,因为本身有两种剑意,故而对于这股意境也更加敏感,林平生能够感受到,这股意境里不止有一种,既有山的沉重,又有空间的压迫,好似混杂着许许多多的意境,最终凝聚成这一股独特的意境。
意境出,万物臣服。
林平生感受体悟着,努力在压迫之下感悟韩老所言的可以领悟的意境,这里面有些他能够理解,可有些意境他却听都未曾听过,是一种他从未体悟过的意境。
林平生抽丝剥茧着,不断尝试将意境分离,还原出最初始的各种意境,宛若将交织的毛线团分离开来,找出一根根线。
突然,就在林平生碰触到某一根线的时候,脑海好似爆炸一般,瞬间被这一种意境所充斥。他眼神失去了神采,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脑海里的这一股意境所吸引。
那是,思念的悲痛!
正是林平生当初林平生于道场二十里处,所感受到的那一股剑意,那是一种思念的悲伤,那是一种刻苦铭心的悲痛,那是和风细雨绕指柔的思念剑意。
不觉间,一如当初道场内,林平生眼角竟不知何时落下一滴泪,似乎这股思念剑意引起林平生的共鸣,让林平生在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只白狐,恍然间离自己远去,再回首处,灯火阑珊,一梦千年。
就在此刻,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巨剑道场,巨剑之上有一束光浮现,摇曳间,好似不断闪烁着光辉,尝试将光明照亮巨剑,却在几息后,颓然熄灭。
唯余一声叹息,好似穿越时空而来,回荡在巨剑之上,久久不息。
沉浸在思念剑意中,不知不觉间,剑棘突然全部消融,顿时这一股复杂的意境消散,外界所有的生物身躯一轻,大口喘息着,惊恐不安的四周张望。
九妖相互对视了几眼,在虎大的带领之下,挣扎起身,缓缓走到林平生的洞府之外,迟疑了一番,虎大轻声问道:“林兄弟,你还好吗?”
一片沉默,洞府内毫无声响。
就在虎大准备破门而入之时,洞府内传来一声话语。
“我没事!”
九妖面面相觑,虎大突然侧耳倾听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带着八妖依次离去,回到自己的地盘,不再监视林平生。
九媚收回注视着林平生处的目光,转头与韩依然继续交谈了起来,只是这次九媚有意无意问起了林平生的过往。
洞府内,林平生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脸颊上是依稀可见的泪痕,他似乎还沉浸在画面里,还未回过神来,有一种隐隐的迟钝感。
“那股剑意,是思念嘛?究竟是多深的执念,才会领悟出思念剑意?那白狐,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林平生呆愣着,茫然的望着洞府的墙壁,静默无声。
“爷爷,父亲,母亲,茵茵,伯叔叔···”
随着林平生的低语,他眼前似乎浮现了亲人们的脸庞,一如童年时的画面,所有人亲切的看着他,跟他打着招呼,关爱着他。
“孙儿,爷爷教你一套新的武功,你再去跟方老头他孙子打架的时候,就不会吃亏了!”
“平生,爹给你带了好玩的回来。”
“平儿,娘做了你爱吃的鸡翅,赶紧洗洗手来吃!”
“少爷,你怎么又在外面玩这么久啊,快些穿衣服,别着凉了!”
“小平生,吃不吃糯米糕啊,婶婶刚做的哦!”
······
洞府内,方才消散的意境,在林平生悄然未知的晶莹泪光中,隐隐弥漫开来,那是一股叫做思念的情绪,混杂着林平生本身的情绪剑意,酝酿扩散开来。
思念,亦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