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84章 可恨之处
    眼瞧着剑拔弩张,安景行不着痕迹推了陈瑰月一把,将人让在身前,兀自挡了苏锦云剑上的寒光。却还须得佯作一副无可奈何又可怜兮兮模样,道:

    “二位若再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怕本座将要流血而死了。月神,你可真该把那副棺材带来。”

    陈瑰月这才瞧出他确是面无血色,身子发抖,这伤虽不重,亦经不起这般耗着。她抿着唇瓣又恨恨剜了一眼苏锦云,方自顾搀扶着安景行朝忘川苑而去。

    然而这苏大小姐并无去意,甚至剑也不曾收了起来。大约她当真以为自己好大本事,仅仅是这一亮剑就吓坏了鬼域的月神,救骁瘟于水火之中。

    于是几分喜色爬上眉梢,步伐愈发轻快,紧赶几步追上了那两人。

    鹰扬屋内墙壁之上有几只木雕蛇,连着鬼域外黄泉甬道上的机关。机关触发之时,她原以为那苏华的女儿已然丧命于此,岂料竟是陈瑰月扶着一身是血的安景行来至她的忘川苑,后头跟着毫发无伤一个美貌女子,该就是那不自量力下战书的苏锦云了。

    待安景行坐定,她上前为人脱下衣裳查看伤势,见了伤口里头旋入的七棱镖,忍不住嗤笑一声,揶揄道:

    “骁瘟马失前蹄了。竟伤在自家的机关之下,只怕传出去,要笑掉了武林正派的大牙!”

    陈瑰月见那苏锦云全仿佛忘了杀父之仇待他这般上心,便已猜出了个七八分。此时正好帮腔道:

    “少主天资聪颖,令人闻风丧胆的黄泉甬道走一遍就记下了所有机关的位置。此次受伤,怕是为了救旁人。”

    “哦?”鹰扬闻言,眯起眼睛好生打量了一番跟进来的那女子,一边道:

    “这还有个人啊,我还当是追了条狗进来。”

    这一回却是换作安景行忍不住笑了出来。药神、月神自来主仆一心,骂人也不例外。可是那苏锦云不恼了,反而略一躬身,朝鹰扬施作一礼:

    “前辈确是为救我才受了伤,还请鹰扬前辈尽心医治。”

    鹰扬闻言一惊,她在鬼域多少年了,大约是不知道这武林中的行情了。何时轮到了外人对她指手画脚,还要卖人情请她医治骁瘟?

    恍惚之间,还以为自个儿是外头请得便宜郎中,这先前还气势汹汹势要取鬼域少主人头的苏锦云,才是骁瘟的好师姐!

    她难以置信拍了拍耳朵,转过头与陈瑰月道:

    “可是本座听错了吗?苏大小姐求我医骁瘟,究竟我二人谁才是鬼域药神?”

    陈瑰月笑而不语,但听那苏锦云又道:

    “骁瘟前辈有恩于我,且当年错手伤了家父亦非他所愿。此番鹰扬前辈若能医好他的伤,锦云感激不尽,愿尽弃前嫌,自此再不提报仇一事!”

    一言既出鹰扬更是目瞪口呆。此人当她自己是谁?这世上的活菩萨么?分明是其不顾苏华承诺寻仇在先,又是她出言不逊在后,怎地眼下听她这话茬儿,还得是鬼域欠了她的情,承蒙她不计前嫌,高抬贵手才救了骁瘟的命?

    安景行无可奈何,只得不理她,自顾与鹰扬道:

    “时间久了雁儿要担心,还请师姐尽快。”

    鹰扬方才回过神,取来一方干净帕子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烧热了匕首去撬那铁镖。

    她记得安景行最不怕疼,纵然是自北关回来那日遍体鳞伤,她用了最猛的药,也紧咬着牙关,吭也不吭一声。可现下,那白刃才挨着皮肉,对方却闷哼一声向前躲了躲,全教她不知如何下手。

    陈瑰月见状,便绕到安景行身前按住他双肩,朝鹰扬点了点头。

    刀刃剖开血肉,将那铁镖剜了出来。只是这一下的确陷得太深了些,伤及了筋骨,不易好。偏偏安景行如同看得见背上这道怖人的创口一般,头一次低吟一声,小声道:

    “师姐动作轻些,我受不住。”

    “你······”鹰扬哭笑不得,本该还要继续为他割去感染了的烂肉,眼下举着到却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在他右肩轻拍了一下,嗔道:

    “你同谁学得这般娇气!先前夹断了十指只道无碍,如何这皮肉之苦受不住?”

    陈瑰月强忍着笑意,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哪成想这千娇百媚的药神听罢竟丢了那匕首,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牵着安景行的衣角,眼泪也一并笑了出来。安景行见她一副疯妇模样不明所以,又怕是那陈瑰月说了甚他不光彩之事,便问也不敢问,安然等着人笑完。

    鹰扬勉强止住笑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与他道:

    “骁瘟可是好大本事!平素不言不语的,我们还当你真是隐忍不发,有大深沉。谁想竟是个换药须得抓着人家昭王妃的手,须得人家给吹着气才肯听话的娇娃娃!”

    “月神你······”安景行被陈瑰月气得头昏,此时他若是有气力能站得起来,势必要好生把这口无遮拦的月神教训一番!鹰扬朝他摆摆手,又道:

    “不怪月儿,怪我!怪我先前不知我的小师弟原来这般怕疼······”她说着,竟一手攀上人胸口,食指缠绕起他垂在身前几缕发丝,温声道:

    “往后你也拉着本座的手,让本座瞧瞧江湖之中盛传杀伐决断的骁瘟,讨娇是甚模样!”

    “阁下闹够了没有!”

    苏锦云断喝一声,着实把鹰扬吓了一跳,若非安景行大方扶了她一把,只怕她就该脸朝下磕在地上。她才要发作,但听这苏女侠又道:

    “他流血不止,你们全都视而不见吗?”

    鹰扬闻言,定了定神,指尖蔻丹抚上安景行肩后伤处,道:

    “苏姑娘是哪只眼睛瞧见了骁瘟流血不止?既然无用,不若挖出来赠予本座下酒,也算是物尽其用!”

    苏锦云这才发觉,那伤口分明被匕首割开,此时却全不见流血,只是瞧着渗人罢了。

    鹰扬自来怕麻烦,匕首上涂了止血散,便不必再多用一次药。陈瑰月知她习惯,却不言明,非得等着苏锦云多管闲事出了丑,才出言奚落道:

    “苏姑娘真是好大一双眼睛,可惜眼大无神,摆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