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秦陵(19)霍小苒
饭后,高黎安帮忙简单地准备了一些必需品,枫庭便一个人驾车赶去风吟谷安葬天问星君,而江家的车夫广胜则骑着快马直奔长安,按照枫庭的吩咐,直接去宝明斋接子霖到骊山来照顾云端。
广胜去到宝明斋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此时,店里依然高朋满座。丝竹管弦击鼓,觥筹交错喧然,侍者忙碌地穿行在一桌桌客人之间,空气中处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伙计看到广胜,也不认得,只当他是登门的食客,如常地热情招呼着。
“哦……这位小哥,我要找子霖姑娘,麻烦你帮忙通传一声。”
小伙计闻言有些狐疑地打量了广胜一眼,说道:“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店堂后面走,只是没走两步,那小伙计便被一桌客人唤去添茶了。临走前,他急急地向里面一指,对广胜说道:“就从这一直往里走,子霖姑娘应该就在那边!”
广胜客气地向他道过谢,便一个人往店堂后面走。经过后台的演员休息间,他听到里面热闹的人声,便准备进去问一下。就在他抬起手来打算敲门的时候,却没想到,那扇紧闭的门却忽地被拉开了,一位年轻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穿一套鹅黄色衣裙,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容颜秀美,却神色清冷。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小苒。霍小苒。
“这位姑娘……”广胜开口叫住她,“请问,子霖姑娘在这儿么?”
小苒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今天不舒服,已经提前回去了。”说完,便径自绕过广胜继续往前走。可是,在五步之内,她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好眼熟,他似乎是……
小苒再度转身,一双如水美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广胜两眼,略显迟疑地开口问道:“大哥……可是江府上的车夫么?”
广胜愣了下,表情很是意外。想他平日里都是跟在大少爷身边的,这宝明斋只是偶尔随二少爷来过那么两三次,所以这里并没有和他熟识的人。怎么?这姑娘……竟是认得他么?
“是,我叫广胜,正是江府的车夫。”
“哦,我是小苒。”她颔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大哥找子霖姑娘可有什么事情?……如若不急,或许明天我可以代为传话。”
“哎!可等不得明天了!是蓝裳小姐病了,我家二少爷让我来接子霖姑娘过去照顾她的!”广胜不免有些心急,“子霖姑娘是回季府了吧?……那我现在就去找她!多谢小苒姑娘,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小苒条件反射一般地唤住他。蓝裳小姐病了?!枫庭少爷派人来接子霖?这……“蓝裳小姐不是和枫庭少爷去了骊山游玩么?怎么突然病了?……那枫庭少爷呢?他……还好么?”
“咳!说来话长……具体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很清楚,只知道二少爷的师父忽然过世了,而蓝裳小姐染了风寒,病得厉害,暂时回不来,所以才接子霖姑娘过去的!呵……我不能和你多说了,得先走了,这事可耽误不得!”
小苒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面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忽然,一个念头钻入她的脑海,让她莫名地欢喜雀跃起来。这正是一个可以和枫庭少爷相处的绝好机会不是么?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好好把握一下呢?思及至此,她连忙小跑着上前去追广胜。
“广胜大哥!”
“嗯?”广胜听到小苒的呼唤,停下了脚步。“小苒姑娘有事?”
“嗯……”小苒下意识地抱紧了琵琶,心里面忽然又有了片刻的犹豫。真的要这样么?……恩,是的,就这样。
“子霖姑娘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提前回去的,你就算现在去接她,她也不方便和你走啊!既然事情紧急,不如……就让我替她去吧!”
“啊------?”她的话让广胜愣了下,压根就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这……这个……”
小苒见他迟疑,连忙说道:“让我去照顾蓝裳小姐也是一样的!我什么都会做,和小姐她也很熟悉,不会有问题的!”
“呃……既然这样,那……好吧!”广胜犹豫了一下,觉得小苒说得也有道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有个体己的人去照顾蓝裳小姐,既然这位小苒姑娘也是宝明斋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情况特殊,变通一下也无妨。“那就有劳小苒姑娘了!这样,你先准备一下,给蓝裳小姐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再准备些吃的,我还有点别的事情,一个时辰之后,我来这里接你。”
“嗯,好!我等你。”
小苒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往后院自己的住处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在廊下的石板上不停地移动,忽然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
枫庭少爷,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么?能见到你,哪怕只有一分一秒,我也是快乐而满足的啊!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即使要去照顾的人是蓝裳小姐,我也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只要能看到你就好了,我只要,能看到你……枫庭少爷……
广胜离开宝明斋以后,便直奔江家的落云茶楼去找江枫然。
可是,他在那里等了很久,枫然却一直没有出现,店里的伙计说他上午就出去谈生意去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无奈之下,他只得急急地赶回江家,却仍是扑了空。最后,他不得不把枫庭要他带给枫然的信交给了管家,拜托他务必要在第一时间亲手交给大少爷。随后,他又驾了一辆马车片刻不停地折回宝明斋去接小苒,带上她连夜向骊山赶去。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广胜和小苒离开宝明斋不久,另有一队人马趁着夜色急急地出了城。那些人的领队是一个富家公子,向导则是一位风水师,他们大约有15个人左右,除了公子和风水师乘坐马车外,其余人全都骑着骠悍的黑色骏马,并且随身佩带着刀剑,看起来竟像是颇有些来头的江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