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凌微笑转过头,给崔薇苹一个无意识的眼神,很淡漠,眼神从崔薇苹的脸上晃过去,又晃回来,好象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又定在外面的马路上。

    车子开往郊区,崔薇苹些微的不安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紧,纠痛了凌微笑的手腕上的肌肤,凌微笑恍过神来,出声:“爸爸,你让妈妈下车吧!她还要回去做菜给租房的人吃。”

    凌天生回过头,没出声,大概是不想再路中生事,他一声不响的继续开着……

    凌微笑叹息道:“你就算是想再卖我一次,也要我心甘情愿不是。”话,说到这种赤裸裸的份上,不是没有几份自暴自弃的味道。

    崔薇苹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凌天生抿紧唇,开了一小会,突然踩了刹车。

    车门,并没有打开。他坐在前排,安静的沉默着。

    车里的气氛如果压抑低沉,崔薇苹的手指不断的加力加力……凌微笑忍着痛,却没有办法哭泣……

    凌天生表情很动情道:“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就象,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这一句话,大有玄机。凌微笑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却摇了摇头,“不,正好相反的,我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就永远再也不是,我凌微笑的父亲了。以后,在路上相遇,就算是我们中间有一个要死掉了,另一个,也不要出手相助,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才好!”

    凌天生的脸色,渐渐的不好看起来,似被人狠狠的甩了一记耳光。他看了一眼崔薇苹。

    崔薇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凌微笑回眸,对崔薇苹道:“妈妈,我会努力孝敬您的,是孝敬,而不是是以前那种孝顺。你有决定的权力过你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但,请不要再试图,把我加进你的新家里。你如果不愿意和父亲在一起,可以随时来找我,你知道,我永远都在。”

    说出这样绝决的话,凌微笑已是心如刀割,痛得难以想象!她不希望妈妈受伤,可是她也是万不得已。她已经感觉到了凌天生就象是附骨之蛆,不把她拖到死,利用到渣也不剩,决不会放过她。

    她要在这里打断这个人的梦想。她,不是妈妈的翻版,不能任人,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利用完了再利用!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要追求。她不愿意毁在凌天生的手里!

    崔薇苹的抬头,眼睛里流下委屈之极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的重复的说着。

    凌微笑感觉到了一种近乎心碎的感觉,妈妈,真的,从头到尾,都是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凌微笑没有办法落泪……肚子好痛好痛,晕车,又想吐,头也晕晕的……凌天生想要她做什么?再卖给另一个变态男人施暴吗?

    就怕自己没有这么好的体力。自己会吐,不知那个人会不会象历流觞一样的有洁癖!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突然想到历流觞来。突然发觉,历流觞恨凌天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看着他是不是也觉得恶心的要死!

    如果历流觞在……如果那个暴力狂在,会不会动手把凌天生打个半死!凌微笑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浅笑。

    凌天生打开车控锁,示意崔薇苹下车。

    凌微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有气无力的道:“妈妈有坐车的钱吗?”

    凌天生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在崔薇苹的手里。

    崔薇苹默默的看着钱,眼泪一滴一滴,滴在那粉红色的纸票上……

    原来我的卖身钱,就只值得这几百!凌微笑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自嘲的笑。

    崔薇苹下车。关好车门。

    车开了,车里没有一个人回过头看她,就将她孤独的丢在这陌生的马路之上……崔薇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只要离开熟悉的人,或者熟悉的地方,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似有什么恐怖的事件,将她整个压住,明明站在四通八达的马路处,却,仍感觉,无处可逃!

    凌微笑整个人在后座躺下来,她难受得倦成一团。凌天生担心得看了她一眼,但仍是什么也不说,只是更加大了油门。

    车子开到一个近郊的别墅内。

    左右各有保镖过来拉开了车门,可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对手根本不需要别人料理,已是面色苍白,气如游丝了。

    “她怎么了?”有人问。

    凌天生道:“没什么,她晕车!”

    凌微笑挣扎着坐起来,虚弱的样子象是随时要晕倒。她慢慢的爬下车,自然感觉动作就象个老太婆一样。

    身边有二个人架住她,是真正的架扶着,因为,她看起来,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走到客厅里,有一个男人走下来,一看到凌微笑就皱眉道:“靠,你他妈在骗我吧,历流觞那么有眼光的男人,就看上了这么个要死不洗的小玩意儿?”

    凌微笑没有抬头和来人目光对视,她虚弱地问:“卫生间在哪里?”她真正要吐了。

    男人一打手式,有一位女佣过来,将凌微笑半抱半扶着拖向卫生间。

    然后凌微笑单独呆在里面吐个清楚!

    只漱了口,凌微笑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悲惨得不似人形,她没有动手去打理下容貌,以怯弱的姿态见人,多少要减轻一些别人的防备之心,她摸了摸口袋,那一把小刀还在。这把刀,给了她此许安全感。

    她不想再被男人任何操纵自己的身体了。

    那种不洁净的感觉,有过一次,已是太多!

    也许未来,她还会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做那件事儿,可是,现在,她很不喜欢那事儿,无论和任何人做,她都不愿意!

    不知道怎么搞得,又想到了历流觞。似乎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给他打电话……

    一个人可以被全世界看不起,但不能被自己看轻了!

    只要我爱着我自己,只要我还愿意取悦我自己,不管处境如何,我还是有,幸福的可能!

    凌微笑想给历流觞打电话,那么强大的男人,似可以给她提供一些安全的庇护!可是,他现在那么危险,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会顾及到她呢。

    她不想做梦,幻灭的滋味太糟糕了!

    柳少白?一个温文老师,把他带进来有什么意思,凌微笑不喜欢拖累别人。又在脑中划了一个叉。

    转眼,在架子上看到了口腔清洁剂,食指大小的瓶子,她拿在手里,试了试,喷出一阵白雾,力气还蛮足的。

    想想也好笑,凭这个东西能怎么样。但还是随手塞进口袋里。

    弯着身子,慢慢晃出去。其实停了一会儿,肚子没那么痛,头也没那样晕了……吐得空了,胃口也没那样翻了。但还是一脸惨白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