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那一日秋阳高照,凌微笑在很久以后还记得历流觞的问话:“如果说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离开。”很轻松的话溜出唇边,凌微笑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迅速抬眸看向历流觞。

    “我以为,你最大的特点,就是原谅!”历流觞眼睛里那瞬间的伤痛是不能骗人的。过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睛,唇边露出一抹淡到不自然的笑:“原谅,是因为不在乎吗?”你轻易就原谅你的父亲,你的养母,你的母亲,也能原谅当时对你如此残忍的我。可是,你也能头也不回的离开你的父亲,你的养母,还有我!是不是,潜意识你,你没有你想得那样,在乎我们。

    凌微笑想了半天,轻轻的道:“嗯。”轻易的原谅一个人,确实也有不在乎那个人的关系。所以,我现在不能再轻易的原谅你了,因为我太在乎你。我们在一起,已是我折损了所有的骄傲,伏到尘埃里去的结果。如果这样的原谅换来的还是你的欺骗,那么,我不是不能原谅你,而不是能原谅自己了。

    二个人,二颗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错半拍,无法和谐,亦无法在重要的时候真正了解对方的意思。

    有的时候,再聪明的人,也不一定能了解枕边人的心意。

    “觞少,真的要那样做吗?”李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嗯。”历流觞迅速看了门外,轻敏的站起来,半开了门,看了下没人,又关紧门,走回去坐下。

    “那,有一点问题!”李医生有些烦燥地道:“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检查了一下,胎儿因为初孕的时候受到某些药物损害,所以有可能致畸。”

    历流觞啊了一声,半天没有作声。

    “我想,是不是需要……”李医生的声音有些迟疑而苦恼。

    “不,不需要,就这样。”历流觞道:“现在再做别的打算,已经迟了。生下来再说吧。也许,没有问题呢?上次安小娇不是说过了吗?可能和事实有很长一段距离,可能也许永远也不会变成事实的,我们应该对此抱有信心。”

    李医生叹了一口气,然后佩服地道:“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构造的,我就摊这么点子事,这一段时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你一年到头担着那么多麻烦事,真不知你怎么挺下来的。我们这一帮子没人能强过你。”

    历流觞看着窗户玻璃,无意识的笑笑:“你也行,事情到头上了,都得担着。谁也跑不掉自己那份子。”

    他现在不只是担心历羲之,而是担心凌微笑反应。如果,她知道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一个……奇怪的孩子,那么她柔软的心里怎么承受得了!不,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好的,我会保护她的,我们会走过去的。只要忍着,一天,二天,我不会让她痛那么久的,也不会让她离开的。

    丫头,如果我不能欺骗你一辈子,是不是你真的就要离我而去。

    头疼!有些眩晕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历流觞闭上眼努力的想,我上一次安安心心在床上睡足三个小时是什么时候。哦,还是把那丫头接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吧。妈的,我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睡一觉,我没有时间生病。

    我不能倒下来。

    徐银美又煮了汤给凌微笑。她是送到凌微笑的房间去的,只需要凌微笑动脚走上二步就成。孕妇快要生产的时候,就需要多走动,老是埋在屋子里坐在那看书可不好。

    凌微笑看了一眼褐色的汤水,苦着脸道:“最近他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要换种汤喝。”是不是和这苦得象毒药一样的中药汤有关啊。妈妈最近味儿愈放愈重了。再喝下去,历流觞就要挂了。凌微笑倒不在乎徐银美用这种方法多虐虐历流觞,但最近她要生了,还是让那丫精神些的好。

    徐银美站在那里,脸倒是红了一下。虽然她是努力爱着凌微笑,但凌微笑毕竟不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现在的性子又是冷冷淡淡,不太会撒娇亲热,所有些母女俩的私秘的禁忌话题在她们之间就不太好展开。

    她将手里的汤放在一边,道:“你们相处的情景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最近看他回房特别的晚,早上起得又特别的早,算起来倒比我这个年纪的人睡得还要少。”

    凌微笑若有所思地道:“妈妈的意思是说他最近压力太大,睡得不好,才精神不佳的?”

    徐银美苦笑,拉下老脸道:“我想,他大概是不想离开你,又不能碰你,才睡得不是太好吧。”所以这一段时间她是想着法子给历流觞清火。自己的女儿是不能给他碰的,但最好也让他少了些欲望,不要在外面做三做四的。一片做母亲的苦心,总是把孩子没有想到的,可能发生的问题,事前想到了,极力预防着。徐银美想历流觞是外面大场子混出来的人,他天天的跟着喝,就是对她表示他愿意呆在家里去火清心。对于这一点徐银美还是很满意的。处了这些时间,历流觞所作所为比她想得是好太多了。如果这二个人能这样下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凌微笑瞬间脸通红。她是第一次想到历流觞也是有欲望滴!咪,老虎不吃人,她是真把他当猫了!她一直觉得女人怀孕这么麻烦这么痛苦,男人禁禁欲是世界上最最应该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去考虑过要怎么样。

    原来一个男人禁欲会这么痛苦啊!弄得形容如此憔悴,和病了一样。真是色到没边!一共不过几个月,靠!凌微笑突然想到没多几天这丫还拉着自己的手做手工。脸更红了!靠,禽兽禽兽禽兽……男人都是禽兽!一年四季发情,世上最不和谐动物!

    看着凌微笑眼睛露出强烈的BS的意味,徐银美笑了:“他很好了。一般丈夫肯做到这样已是够格。”毕竟凌微笑年纪在这里,没有办法挣得什么身份地位,可是历流觞还是按着礼,一步不曾错过。甚至对凌微笑小心翼翼到一种让徐银美吃惊的地步。虽然传闻说历流觞父凭子贵。但毕竟肯为历流觞生孩子的女人肯定不少。以历流觞这种骄傲孤绝的个性来说,他若是不喜欢凌微笑,根本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凌天生当初,靠着她发家的,也就那样了。

    凌微笑低头哼笑,对于夫妻,她是不懂事的。不过还是坚持端了一杯鲜奶进书屋,喝完奶好睡觉。睡着了就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门推开,历流觞半躺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英俊的眉宇间总有抹不平的皱,凌微笑将奶放在桌子上。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劲。

    她轻轻伸手,抚了抚历流觞的额头,一片滚烫。

    哇,变态也会生病,禽兽也会发烧!原来,他强大的精神,软弱的是肉体!

    不知道为什么,凌微笑突然就觉得好快乐。那是从心底里升腾的幸福和兴奋感觉,每每,当历流觞微微示弱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哇,原来这丫也是人类,和自己一样有软弱的一面,会受伤会痛苦,会……会什么呢,她想要看他怎么样呢?凌微笑不是很清楚,可是这样的历流觞更会让她感觉似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笑会怒会爱的可以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