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李宁夏轻轻拍手,有人进来,收拾了残枝败叶,将花捧到案边放好。另端了清茶二杯上来。

    直到这个时候,李宁夏才抬了头,也没叫凌微笑坐下,只是直直盯着凌微笑的眼睛,似要把凌微笑骨子里的卑微用眸光挤压出来。半响,才冷哼:“半个小时,你换了十四种姿势,难不成你的母亲没有教育过你,一个女孩子在什么时候都应该站有站姿,坐有坐相!”

    以前人家出言辱没崔薇苹的时候,凌微笑多半都不能忍耐,只是崔薇苹有时候愿意受着凌天生和徐银美的责骂,她也没有办法。这会子在凌微笑的心里,徐银美才是她唯一真正的母亲,任何有辱骂徐银美的话,就算是出自历流觞的嘴里,亦是她不能忍耐的。如果说历流觞刚才对她的心理暗示有一些作用的话,那李宁夏的这一句是彻底激发了她的斗志!

    既然这女人想为敌,想侮辱她亦没有这么容易。

    凌微笑那乖乖女的笑容一转,淡淡道:“我还以为您在真的在专心地插花呢!”潜台词很明显:你的母亲难道没有教育过你插花要专心么!

    这不软不硬的话,有风骨,却又包裹在一片文雅里,李宁夏一时没有会过意,这丫头是真历害,还只是随便的一句呛话。

    皱眉,李宁夏不在自己不能赢的话题上多做纠葛,手轻轻一伸道:“坐吧。”

    日式的坐姿就是跪下来,凌微笑无辜地道:“我自小只受过中式教育,这种坐法我不会。能不能有一张小椅子?”

    李宁夏大怒,这丫头在想什么?她坐在对面,让自己跪她吗!“日式的正坐是非常有教养的表现,你不会,可以现在学起来。”

    凌微笑露齿一笑:“我们需要争辩中国和日本谁的文明更悠久,谁的文化更灿烂吗?”她轻松的站在李宁夏的对面,脸上露出好玩的神情。李宁夏原是让凌微笑罚站,以示教育!但这会子倒变成了凌微笑站着,而她对着凌微笑跪着了。优势和劣势转换起就是这么奇怪。

    李宁夏冷笑,“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怎么着了,生了龙女了?历流觞主了大局了,可以来挑衅别人了!”

    凌微笑不语,来个默认,不过她优雅的站在那里,看着李宁夏,表情仍是无可挑剔的温柔乖巧。

    李宁夏本来是有事没事,敲打凌微笑几下,让这丫头年也不能过得痛快。这会子这丫头不怒,反而自己倒有些沉不住房气了。“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生了一个丫头就能当上历家媳妇!你还早得很呢!”

    凌微笑点头:“是。”占了上风的人就要有风度,愈有风度人家气得愈历害。

    李宁夏瞪眼:“你居然还强嘴!”她突然站起来,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似的,“你真以为能上得了历流觞的床,生一个白痴女儿就能在历家呼风唤雨,不拿我当一回事了吗!”

    白痴女儿!厚,凭什么对面这个女人骂了她妈又骂她女儿,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反正她家历流觞和这女人不熟,不仅是不熟吧,这个女人的儿子还让人用枪伤害历流觞,在凌微笑的心目中,多多少少是记仇的,她也是个普通人,别人伤害她的家人,就算没有造成致使伤害,但亦会让她不快乐。从本性上来说,她没什么可怕这位李宁夏的,论说论打,似都不会比对方差。唯一的忌惮不过是她是历流觞的长辈,可是历流觞已经发了话,连这一层的顾忌都没有,凌微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被对方制约的,任人伤害,可不是她的个性。

    “是!”凌微笑样子不卑不亢,看着李宁夏气得似没有反应过来,还好心的解释:“一个人想要得到别人的尊敬,就必须得自己有那份让人尊敬的实力,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把你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这一句让一向霸行于历家的李宁夏实在不能忍耐了,伸手,呼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凌微笑退了二步,淡淡地笑:“您的日式教养也不太够哦!”

    李宁夏不怒,反笑了,凌微笑身上一寒,历家是培育变脸大师的摇床啊,一个二个都这么变态!

    “你站在我的屋子里,和我说这样的大话,你不觉得你的智力有问题吗?”优雅坐下,轻轻的啪了下桌子。

    门被推开,有二个健壮之极的妇人走了进来。凌微笑皱眉,想,这变态不会叫这二个女人打我吧!我靠!真变态了!

    李宁夏笑笑:“历家的家规,你不知道吧,下辈当侮辱长辈,被责打是正常的事。”

    李宁夏看着凌微笑,眼光凌历,嘴边却带笑不笑的:“历家的家规,你不知道吧,下辈侮辱长辈,被责打是正常的事。”

    凌微笑呆掉,家规?责打?不会吧,历流觞怎么没和她说!应该不可能放她过来吃亏的吧,历家真变态。

    二个妇人走过来,到柜子上各取了一个拍棉被的东西,就是那种藤制的,前面是弯成梅花造型,旧时做娘的一般喜欢用这个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俗称“家法”!看来她们是动真的了!

    凌微笑一时蒙了,她来见李宁夏也只做了心里准备,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被打一顿,身边自然不可能带麻醉枪小刀之类的变态玩意儿,这会子怎么办?真的白白给人打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凌微笑特别特别讨厌被别人打。似一点也不能忍耐了。估计是最近妆小小提醒的过多,让她造成一些心理阴影,总觉得被打是一种很贱很贱的事,是人格上的一种卑微!

    凌微笑极力保持冷静:“这算怎么回事呢?大伯母,讲不出理就蛮横的动手,难不成就是日本人的礼节么?”面上淡淡的,似很从容,但手心都开始出汗了。面前这二个妇人,强壮有力,并不可能是凌微笑能抵当的。凌微笑看了看四周李宁夏脸上的笑容变浓,微一点头,风声响起,二根厚重家法一起向凌微笑抽了过来,听那风声,就知道用了八成以上的力气。

    凌微笑侧身一躲,她也不是武林高手,只躲得了一根,躲不了二根,啪得一下,被藤条抽到左手臂,一阵钻心刺痛!

    我靠,来真的!

    凌微笑怒了!眼一眨,伸手将案上李宁夏插了半天的花连着花瓶一起举起来,向一个妇人就扔过去,妇人一闪,没完全避开,啪得一声,被花瓶砸了额头,啊啊的嚎叫了二声,鲜血肆流……

    李宁夏这才吓得吃了一惊,连滚带爬向后退过去,嘴里呀呀的不成声音,她在历家这几十年,何曾有人给她受过这个。

    凌微笑一回头,又将一个清瓷的观音拿在手上,掂掂,好心的讯问:“还要试试吗?”

    手上极痛,心里自然怒火腾腾,妈的,历家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都想来打她,她脸上又没刻着一个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