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吱呀一声,刚洗刷完的蓝晴从屋里出来,脚刚迈出来一只呢,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的慌了神。
“姐,姐,姐姐。”正对着西厢房坐着的宁秀在蓝晴推门的一瞬间就看见她了,于是脸红的不像样子,慌忙推开扶着她肩膀亲吻她的庞仲。
听见她的话,庞仲当然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处理这点小意外的定力他还是有的,所以他没有丝毫慌张,轻轻的直起身,抬手摸了摸宁秀红透的小脸,大大方方的在石椅上坐下,拿出豆浆递给宁秀,他甚至神色如常的转过头,招呼着还定在原地的蓝晴吃早饭。
“哦哦,你们,你们,你们先吃吧,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说完,蓝晴就慌里慌张的关门,左脚还没收回来呢,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只是眼下顾不上疼了,赶忙跑进里屋在床上坐下,手指不由自主的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她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左脚脚踝处被夹到的地方,正突突的跳着痛着。
刚刚如果不是她快走开,她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然后将自己昨晚自己刚发现的内心世界,表达的真真切切。
庭院里的宁秀羞涩的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豆浆,一旁的庞仲挤眉弄眼的朝她做着鬼脸,弄得宁秀更不好意思抬头了,正当她被庞仲看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黄老的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突然响起,解救了快羞愤的要自己挖地洞钻进去的宁秀。
“庞仲,快把你给我说的那块翡翠拿出来瞧瞧!”
从昨晚庞仲打来电话,说是发现了一块解出来了一块上好的玻璃种阳绿翡翠,黄老这昨晚一夜就没睡安稳,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打电话叫着王占林和自己赶快来这儿瞧瞧。
庞仲对于黄老的着急,并不在意,他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接过宁秀递来的卫生纸仔细的擦了擦手,估摸着黄老的胃口掉的差不多了,这才微笑着起身去正厢房的里屋里拿出了昨晚刚打磨出来的翡翠。
清晨七点多的北京,晨光还不算很高亮,但是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昨晚的那块翡翠不禁让庞仲都大吃一惊,随即惊叹起它的通透程度来。
其实,昨晚对黄老说自己解石出了一块玻璃种翡翠,只是一句夸张的玩笑话,但是在这明亮的日光下一看,他才发现这翡翠非但是块玻璃种,而且还清澈干净的仿佛就像是假的似的,要不是庞仲亲手从把它从石头里切出来,而且此时翡翠的边缘棱角上还带星星点点的碎石,说不定连黄老他们都会以为这是块假货。
王占林看着黄老手里的翡翠,惊讶的张大了嘴,他跟着师傅黄老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要是真正的算起来,自己的确是没见过这样通透的翡翠。
“快快快,拿块玻璃试试硬度!”王占林激动的看着那抹清亮的碧绿色咋呼着,闻言宁秀连忙起身去将昨晚庞仲用来测试的玻璃酒瓶拿来,兴许是黄老和王占林兴奋的声音,惊醒了纠结中的蓝晴,只见这会儿她也眉头微皱的推门出来。
黄老的手稍稍有点颤抖,颤巍巍的拿着碧绿的翡翠在玻璃瓶上一划,相反对于他的激动,庞仲却在惊讶之余慢慢冷静下来,笑嘻嘻的看着玻璃瓶上第二道深深地划痕。
“哈哈哈,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啊,十足的老坑老料!”黄老丢下手里的酒瓶,笑哈哈的大喊。
种,是玉石界的行话,衡量一块翡翠的品质,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两点:第一,是硬度和密度,翡翠的硬度很高,一般要达到摩式七度,玉石界的朋友们就叫作“种”,“种”好就是硬度高。在缅甸、云南瑞丽、腾冲等地,卖翡翠的人总是会用一块玻璃做实验,将自己的翡翠毛石在玻璃上划来划去,玻璃上就会留下深深的划痕,而翡翠毛石却是丝毫未损,因为好的翡翠与金刚石的硬度相差并没有多少。第二,就是透明度,玉石界行话里称其是水头,通透度越高,那翡翠的品质就越高,极品的翡翠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玉石界的人们也通常习惯称其为玻璃底。
只是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理论知识无论多丰富,很少有人真的见过硬度不禁好,通透度又极高的极品翡翠玻璃底,见到的人,那也真是非常幸运的了。
此时的王占林和黄老就深深的感觉自己就是那真正幸运的人。
“庞仲啊,这真是好东西啊!”王占林紧紧地盯着黄老手里的极品翡翠目瞪口呆的重复着黄老刚刚赞叹翡翠的话,傻傻的模样引得宁秀情不自禁的笑出来。
虽然跟着庞仲去了也不少地方,见的好玉也不在少数,但是宁秀天真单纯的个性却使她自始至终的简单着,见到好的东西就去赞美惊叹,但是并无过多的想法,这样的性格让她到现在也只是一个玉石界的“外行人”。
见她捂着嘴咯咯地笑不停,庞仲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最喜欢的就是宁秀的单纯和简单,自从两人恋爱后,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可以将她这份单纯美好,保留到老,呵护在心。
“黄老,这翡翠你觉得值多少?”蓝晴见宁秀和庞仲眼神的互动,心里的不爽慢慢气势更高起来,她怕自己会说些什么,赶忙上前走近黄老,认真的询问黄老。
“这个嘛?”黄老将翡翠在手里颠来颠去的观察,吓得一旁的王占林赶忙将手捧在一起,在黄老手下方接着,深怕他师傅一个不小心就把这极品翡翠给摔了。
“我估摸着,三四千吧。”黄老这话一说,众人齐齐点头,大家当然明白是三四千万的意思,于是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黄老手里的翡翠,沉默着。
那块翡翠的价值,就是打开庞仲在玉石界新领域新地位的金钥匙,庞仲虽然手里不缺极品翡翠,但是要说真能拿出来卖的却是没有,他手里目前所掌握的蓝水翡翠和金丝翡翠那都是翡翠界里面的皇者,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而且庞仲暂时也不打算抛售它们获利,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翡翠那是卖一件就少一件的。
“黄老,你说这发现翡翠的事情咱需不需要跟沈老说一声啊?”等庞仲将翡翠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眉头不禁皱起。昨晚光顾着开心了,忘记了自己是在沈老的庭院里的石头中发现了这极品翡翠,眼下开心过后,冷静下来,便忽地想起自己的处境来。
黄老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开口,倒是一旁的王占林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说着东西是庞仲发现,并且小心翼翼的解出来的,但是毕竟原翡翠毛料是沈老的东西,就算沈老临走前留下话说了四合院里一切东西都归庞仲,但那是因为沈老不知道家里赌了一辈子的石头没有出翡翠的废石中,竟然忽的冒出了一块翡翠,而且还是上好的极品翡翠。说了吧,怕沈老原物收回,那不就没有资金参加马上开始的玉石公盘了吗?可是不说吧,这良心上又说不过去。哎,这可如何是好呢?
“哎,庞仲啊,依我看,不如告诉沈老吧,毕竟他肯把老宅子给你,那对你我也是相当信任的。我们认识也是四五十年了,虽然他不会再回来,可是这良心上,还真是过不去这关。”黄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也是这样想的。”庞仲抚了抚额,突然锤了身边的桌子一下,决绝的说:“这个事情要是不说出来的话,我心里还真的过意不去。”
黄老看到庞仲诚实的一面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默默地点了点的头。
黄老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在美国的沈老此时刚刚准备睡下。
“喂?”
“老哥,是我啊,老黄。”
“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啊?”沈老不明所以的笑了起来。
“哎,还不是你院子里出了块宝贝吗?”黄老无奈的笑了笑,他身边坐着的庞仲用手扶额,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宝贝?呵呵,老弟,你别逗我了,我那个院子能有什么宝贝啊?”
“哎,你听我说啊,昨晚庞仲在你养鱼的大瓷盆下的石头里,解出了块上好的玻璃种阳绿翡翠。”
“瓷盆下的石头?”电话那头,沈老皱着眉头仔细的思量,“哦,我想起来了,那块我切垮了的又舍不得丢拿来垫盆的石头啊。”
“恩恩,就是那块。”
“你是说庞仲从哪里切出来了一块玻璃种阳绿翡翠?”沈老的声音突然高亢了起来。
“没错,老哥,现在我们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和庞仲都觉得不能就这么占为己有,毕竟是你的东西,虽然当时你交代了老宅子里东西都要留给庞仲用,可是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自己私藏起来良心上可过不去啊。”
黄老刚说完,沈老就一阵沉默,他知道庞仲他们要参加玉石公盘的事情,当然也清楚他们资金不够的事实,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还是对自己坦白。沈老自己也是年过半百,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来来去去的也不少了,可是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却又光明正大的打算物归原主的人,他确实从来都没见过。
就冲庞仲这坦荡的心胸,沈老决定自己也要善解人意,他想了想缓缓说道:“黄老弟,我赌了一辈子的石,一块都没中过,现如今,我刚离开那老宅子,庞仲就解出这么好的一块翡翠,看来我的确实是和玉无缘的,不然,那石头在我眼皮底下放了四五十年我都没发现是块璞玉,真是明珠暗投了,倒是庞仲待了没一天就发现了这块瑰宝,说明这块翡翠它是和庞仲有缘的,与我无缘。”
顿了顿,不能黄老开口,沈老就道:“罢了罢了,这块翡翠本身就与我无缘,我就算是强拿它也不会有好结果,再说了,我都说过了,这院子既然卖给了庞仲,那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庞仲的了,这块翡翠哪怕再好也是庞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