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按照真正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全新的一天的开始。她猛然想起,他说过的要去陪别的女人,她向他靠近了一点,果然闻到了他身上属于别的女人刺鼻的香水味,纪伊娆不禁黯淡了眼帘。
她记得有一首歌,名叫《香水有毒》。里面有一段歌词: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女歌手唱得撕心裂肺,而纪伊娆一直都不理解她歌词的哀怨和委曲求全是为什么。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伤害,只有装作看不见,才会更幸福。
“洛,你不去洗澡吗?”纪伊娆从夜天洛的怀里不动声色的滑了出来,嘴角扬着笑,温婉乖巧的问道。
就算知道他有其他的女人,就算他还是会碰她,那么可不可以让他先把身上属于别的女人的味道洗掉。她伊娆虽然没有洁癖,但是这种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心里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总是她忍不住想吐。
不提洗澡还好,这一提,夜天洛就觉得心里的火气突然冒了起来。
“纪伊娆,你还真有出息,洗个澡也能把你洗睡着了。”夜天洛舔舐了一下嘴角,突然大吼了出来。
想想刚才她趟在浴缸里面的情景他就后怕,他以为他夜天洛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被什么事情所羁绊,但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他的所有人生计划都打乱了。他原本沉寂的如一潭死水的人生里,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担心和牵挂。
她笑的时候,他也会莫名的勾起嘴角,她哭的时候,他的心也会像被割了好几刀。他很不喜欢这种超过了他掌握以外的其他情感,有些心惊她带给他的影响力。但是,他却欢喜她留在她的身边,只要有她在身边,抱着她暖暖软软的身体,感觉整个心都安定了下来。
听完夜天洛吼的是什么后,纪伊娆的一张俏脸立刻飞满了红霞。她这才记起,她睡之前泡在浴缸里,难怪她睡的时候会感觉好冷好冷,掉进了一个大冰窖里一样。
更让她懊恼的是,她现在这么好好的躺在床上,不用说,一定是某个男人把她抱回了床上。想到自己在浴室里一丝不挂的把身体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本来就是一个很色/情的男人,他肯定背着她偷吃了她很多豆腐。想到这里,纪伊娆窘迫的就想找个地道钻进去。
如此装修精良的别墅,地道那是肯定没有的钻。纪伊娆只得把自己向被子里缩了缩,对夜天洛露出了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
“那个啥,谢谢你把我抱出来。”纪伊娆见夜天洛满脸怒火坐在床头上,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不由得尴尬的道着谢。
她刚刚往被子里钻了一下,只用一眼,就瞄到自己全身赤/裸。纪伊娆不由得在心里把夜天洛骂了几百遍。臭男人,真是一个色/情猪,为什么每一次都把她赤/光光的放到床上,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裸睡的习惯。这个男人这样做,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所以,纪伊娆这会只想快点把夜天洛给打发走了,然后再拿睡衣穿到身上。
“你怎么谢我。”夜天洛凝眉,嘴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怎么发现今天晚上这个女人很不对劲,那双小眼睛里总有不明的情绪在闪烁,对他也是一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表情。
这不由得让夜天洛很不爽,他都为了她放弃了万千花丛,把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打发掉。他本应该把这些都在她的身上讨回来,她怎么还能对他如此的冷漠疏离。
“呃……”纪伊娆无语。
拜托,她说谢谢只是礼貌用语,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这样一副认真的要讨回些什么的表情。他再这样下去,她可不敢再对他说出这些客套的话了。
“洛,要不你先去洗澡,等会我有话给你说。”纪伊娆咬了咬牙,再次提醒道。
这个男人难道就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很重吗?不知道他是习惯了,还是人本来就对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会太敏感。亦或者她对他有别的女人这件事太敏感,所以让她的观感都出现了强烈的排斥。
夜天洛目光犀利的看了一眼纪伊娆,眉头紧皱。他有些想不明白,今天晚上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连都催了他两次去洗澡,平时也没有见她有这么爱干净。
有时候她累趴下了,直接倒头就睡,还是他抱着她去洗的澡,他向来就很注重个人的卫生情况,哪里用得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
虽然夜天洛有些不解,但还是默默的转身去了浴室。在外面一天的奔波,再加上回来找到个个房间的奔走,他早出了一身的汗,一身粘粘的很难受。
纪伊娆目送着夜天洛离开的背影,原本浅笑的脸再看见他衬衣背后几个鲜红的唇印,嘴角的笑容慢慢的隐去。
昨天晚上他还同她彻夜偷欢,今天晚上,他就搂抱了别的女人。是这个男人天生薄情,还是男人本性就是如此。纪伊娆本想安慰一下自己,他今天晚上回来了,也许他只是去见了一下那个女人,可是那几个艳红的唇印,打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的想法。
想起在商场上那个女人的样子,纪伊娆的笑容更加苦涩。那个女人身材高挑匀称,五官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她还记得她穿了一身粉色的洋裙,配上的鞋子也是粉色的。
她脸上化着妩媚的妆,却穿着可爱的粉色裙,把纯真与妩媚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很是扎眼,好像所有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汇向她那里一样。
更何况,她在夜天洛面前,是那样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样子,脸上的笑容就像盛放的玫瑰花一样耀眼夺目。
纪伊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女人,果然每一个都漂亮的像公主一样无可挑剔。她就像他身边的一个灰姑娘,永远只有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光。
她想,如果她是一个男人,也必定会选这样的女人陪在身边,而不是要她这种,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还乱发脾气惹他生气的女人。
只是,那个女人为什么是一身粉色,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她记得浴室里那个男人就偏爱粉色,给她准备的衣服几乎都是这种颜色。
难道,是因为她爱,所以他才爱吗?
纪伊娆摇了摇头,或许她想得有些多了。谁爱这种颜色,谁又因为谁爱才爱,这都不关她的事。
她纪伊娆就是一小老百姓,能够有吃有喝满一年逃离那个男人的禁锢,然后再过她平凡的生活。
这个男人不是告诉过她,他不屑她的爱吗?她以前还以为这个男人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现在看来,他不是不会爱上任何女人,而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唯一让纪伊娆有些不安的是,为什么那个女人离开时,要对她做出那么挑衅的表情。是觉得她破坏了她和夜天洛的感情,还是对于她也配做夜天洛的女人而感觉到鄙视。
她想,她做出那样的表情是藐视她吧,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夜天洛的衬衣上留下那么鲜红的证明。
只是,她的挑衅似乎是搞错了对象。她爱夜天洛,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和他有一个怎么样开花的结果。她注定只能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留不下只言片语。
他的身边有了一个有名分的纪媚儿,心上有了今天那一个女人,只有她纪伊娆这么悲催什么也没有还处处遭人白眼。
纪伊娆裹着被子下了床,然后走到了前面大大的衣橱面前。她一手提着被子,一手打开了衣橱的门,被印入眼帘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满满一衣橱的都是那个男人的衣服,裤子,上面几个方格全是那男人的皮带配饰。纪伊娆额角滑下了几条黑线,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这么多衣服搞得这么花哨,而满满一柜子,怎么就找不到一件她能穿的衣服。
纪伊娆本想伸手拿一件夜天洛的衬衣作为睡衣穿到身上,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做。一来是夜天洛买给她的睡衣太暴露,二来是夜天洛的衬衣穿着睡很舒服。
可是今天,她的手刚一伸到夜天洛的衬衣,就猛然的缩了回来。她今天看到了别的女人留在他现在穿在身上的那件衬衣上火红的唇印,既然那一件可以有,那这么这些洗好的衣服她又怎么能保证没有。
也许他曾经的某一天,就是曾经穿着这些衬衣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而这些衣服上曾经也布满了红痕也说不一定。一想到这些,纪伊娆就像吃饭的时候吃到了苍蝇一样难受。
看来,有些东西,虽然没人提醒,可是已经慢慢的变了质。虽然会疼,但是她的有些习惯,也得慢慢的改过来。
纪伊娆猛然的关上了衣橱的门,关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念想,她打开了旁边的小柜子,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两套可怜的女装,以及两件真丝的睡衣。衣服还是粉色的,唯一让纪伊娆安慰的是,衣服的吊牌还在,没有被人穿过。
她快速的拿了一件,然后拿掉了吊牌,径直穿到了身上。
等到夜天洛洗好澡回到床上的时候,纪伊娆早已经穿好了睡衣躺在床上,一双漂亮的水汪汪大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夜天洛拉开被子躺在了纪伊娆的身边,他看到了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而不是他的衬衣,不知道怎么的,心间突然发过一抹失落。
更让他不满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对他的到来都没有反应,他突然有些嫉妒占据了她思想的那个人,那件事。
纪伊娆回头,看到夜天洛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近在咫尺,而他的身上也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只有特属于他的淡淡薄荷加上香烟的味道。
她的心间一阵柔软,但是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洗得掉身上的,却不掉心里的创伤。
或许她纪伊娆真是一个太过小气的女人,所以才会在知道他有别的女人的时候如此难过。她始终做不到,像别的女人一样,看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自信的扔下一个挑衅的目光。
纪伊娆把头靠在夜天洛的肩头,有此不敢看夜天洛迫人的双眼,低着头,幽幽的说道。“外婆明天要手术,我有些担心。”
夜天洛这才想起,这件事杰森也对他提过。他怎么会不明白纪伊娆对外婆那份感情,正如他对他爷爷一样,虽然他是一个男人,可是每一次遇到爷爷生病,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
他伸出大手把纪伊娆搂入怀抱,想让她可以好好的依靠在他的身上。或许他夜天洛可以帮她实现很多梦想,但是却没有办法完成她外婆不要出事的愿望。
这就是人,强大的无法想象,同时又脆弱的不堪一击。在这样生死的现象下,他就算他再不凡,也不能改变些什么。
“杰森是最好脑科专家,放心吧,你的外婆会没事的。夜天淡淡的安慰道。
他原本还想对她说一下白天的事情,可是此情此景如此伤感的情况下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搂着纪伊娆安然的入睡。
也许是夜天洛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有了他在身边,所以她感到很安心。纪伊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直到怀里的女人呼吸变得平稳,夜天洛才放下了心,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夜天洛开着车陪着纪伊娆一起到了医院,纪伊娆奔进病房陪了一会外婆,然后看着外婆被推进手术室。
夜天洛一直等在门口,心里郁闷之极。他感觉他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丑媳妇,所以才会一次次在她去见亲人的时候,躲避在一边。
手术一直进行了五个多小时,纪伊娆一直等在外面把手都掐进了肉里。最后夜天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到纪伊娆的身边,把她搂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没有想到,纪伊娆一触到夜天洛温暖的怀抱,一下就哭了出来。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心惊胆战的日子,煎熬着她脆弱的神经。
夜天洛看到纪伊娆的眼泪,有些手忙脚乱,第一次感觉手术的时间这么漫长。
好在五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杰森走了出来,对着夜天洛虚弱一笑。
夜天洛一见,就明白,手术成功了。
“杰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纪伊娆一见杰森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杰森拿下了脸上的口罩,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淡淡的说道。
“手术很成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么你外婆会没事的。”杰森说完,拍了拍夜天洛的肩膀,然后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如此艰难的手术他集中精力了五个多小时,每分每一秒都是紧绷了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现在,好不容易手术成功了,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休息一下了。
纪伊娆听到外婆手术成功的消息,终于微微的放下了心,看到外婆头上绕着的白纱布和苍白的脸,不由得一阵的难过。
杰森虽然告诉过纪伊娆她的外婆明天才会醒,可是纪伊娆一直想等着外婆醒来,所以直到夜里,纪伊娆丝毫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最后,还夜天洛看不过去,直接把纪伊娆拎回了家里休息。
因为他一个大男人熬夜都感觉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她本来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她带回美国,再这样下去,这个女人一定会因为劳累而死。
纪伊娆气得咬牙,在夜天洛再三保证第二天会送她来医院后,她才乖乖的跟着他回去。
果然,第二天外婆醒了过来,纪伊娆和躺在病床上的外婆相视一笑,突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纪伊娆每天都去医院陪外婆,而夜天洛每天都准时的接送她。这一忙一累,纪伊娆把所有的的事情都忘到了九宵云外,连夜天洛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也管不了。
半个月后,外婆的基本生活已经能够自理。杰森说外婆还需要在国外调理两个月,纪伊娆同夜天洛订好了回S城的机票,约定两个月后,再来接外婆回国。
走的那天,天空很阴霾,因为外婆身体不好还在医院养病不能来送她,纪伊娆也免了一场离别之苦。
飞机在天空划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等到纪伊娆再次回到这阔别了半个多月的S城,心里感慨万千。
虽然她的情路很不顺利,但是还好,她的亲情还在,她的世界信仰还在。这也是她能给自己的,唯一的安慰了。
纪伊娆一回到北苑后,就开始在别墅里呼呼大睡。她发誓这辈子不到万不得已再也不坐飞机了,还好这个男人现在不在身边,想起在飞机上发生的事,纪伊娆就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上一次去美国在飞机上还好,她几乎是睡着过去的,虽然有些头晕,但是还不是太难受。
而这一次回国,她最开始头很晕,夜天洛一见她难受,就把她抱进了怀里让她睡觉。可是她前一天夜里睡得太好,根本就睡不着了。
最后,几晃几晃,纪伊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涌起一阵酸水,她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吐了。吐就吐了吧,她还正巧一下子吐到了夜天洛的身上。一看到那个男人黑掉的脸,纪伊娆暗叫糟糕。
因为这个男人有洁癖,而现在在飞机上,一连十多个小时他都不能洗澡。她可以想象得出来这个男人心里的郁闷程度,只得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绞着手。
可是,还没有等着夜天洛骂出口,纪伊娆又忍不住吐了出来。夜天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终于崩溃,一下子把纪伊娆拎到了洗手间,让她在洗手间里吐了个够。
纪伊娆吐得苦胆都要吐出来了,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抬头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脱下了身上那件被她吐脏了的衬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对……对不起。”纪伊娆有些无措的开口。
拜托,她又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她这么吐她也难受啊,她用得着那么生气吗?
“女人,你这都是什么体质。回到北苑后,你每天不给我吃下一盘红烧肉,看我怎么收拾你。”夜天洛黑了整张脸,说的咬牙切齿。
该死的女人,这都是什么体质,他还想着时常带她出国去度假,如果她这一坐飞机就吐,那不是等于每一次旅行都是在受罪,他还怎么敢带她出去。
因为夜天洛一直是一个甩手掌柜,所以根本就没有带行李。他脱了这一件上衣就再也没有衣服可以穿,只好光着上身,坐在了飞机头等舱里,满脸不悦的看着纪伊娆。
吐得胃里再没有东西可吐了,纪伊娆也终于不再吐了。她看到夜天洛那个样子,很想笑又不敢,只得把一张俏脸憋的通红,慢慢的坐到了一边。
而夜天洛一见纪伊娆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恨不得把那个女人也扒光和他来一个坦诚相见,可是又怕发生在商场那样的意外,只得作罢。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让纪伊娆疲惫不堪,她回到北苑立刻倒头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蒙头大睡,而夜天洛却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洗了澡,然后一身正装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