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纪伊娆也为自己倒是一杯红酒,然后象征性的对夜天洛碰了一下杯,清浅一笑。“恭喜姐夫和姐姐订婚大喜。”

    纪伊娆笑得冷漠而疏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向路边刚碰到的一对结婚新人一样礼节性的说着恭喜。但是内心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样一点点深入骨髓的噬骨折磨,早已经让她的笑变得苍白无力,她把握着酒杯的手蜷的发白,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颤抖。

    她就是这样的人,被伤过之后,她始终做不到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软弱,那颗心冰冷的心像长满毒牙的小怪兽,把靠近她的一切生灵都要刺伤。

    不是她真的不会疼,这样的毒牙就像一把双刃刀,伤了别人同时,自己也会被伤的体无完肤。可是她也有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她想用她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好好的保护起来。

    夜天洛双眼直直的盯着纪伊娆,他期待着纪伊娆在他面前狼狈的哭心痛的骂他,可是又一次令他失望的是,这个女人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她对他微笑以及那一句波澜不惊的恭喜,夜天洛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他脸上一片阴霾,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胸膛也剧烈起伏。

    他原本想,如果这个女人哪怕对他示一点点弱,那么他也取消这场订婚。他原本就不想同纪媚儿订婚,之所以这样,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她对他的心,他也想着,在订婚酒会上大声宣布他要订婚的对象是她,让纪媚儿贻笑大方作为她欺负她的教训。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没有一点点的难过一点点的在乎,甚至于,她可以心情大好的坐回到桌子边大口吃着她喜欢的食物。

    夜天洛的心重重一疼,原本想看这个女人狼狈的样子,到最后,受伤的却是他的心。他自认他夜天洛的自制力很超强,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心,而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崩塌,也可以让他波澜不惊的心翻起翻江倒海的怒意,还会涌现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痛。

    他承认他夜天洛的心很阴霾,连感情都有些算计。可是,这就是真实的他,他自私小气,他痛苦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她这样快乐在一旁看着他的笑话。

    所以,夜天洛突然把正在扒饭的纪伊娆提了起来,大手扣着她的手臂,薄凉的问道。

    “纪伊娆,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什么你现在听到我要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竟然一点也无动于衷?”

    难道,这个女人上次说这个话只是为了讨好他吗?要不然,她怎么可以这样面无表情。

    “呵呵,姐夫,你不也是说过吗?我的爱,你不屑。既然你不屑,我为什么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天下这么多好男人,自然有一个,他会珍惜我的爱。你不爱我,只能说你的那一份爱不属于我,不属于我纪伊娆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去奢求。”

    面对盛怒的夜天洛,纪伊娆反而是一脸的平静,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既然他已经放弃掉了她,既然他已经订婚,今后也会结婚生子,她要做的就是冷情冷心,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接受着一切。

    所以,夜天洛,你现在这样质问的表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夜天洛紧紧的扣着纪伊娆的手,火热的气息暧昧的喷在纪伊娆的脸上,她原本脆弱的耳膜就被响亮的声音所充刺。

    “不奢求,纪伊娆,你还真是高风亮节,但是,你到底是不奢求呢,还是想同莫子轩那个男人双宿双飞。”

    他可没有忘记那个男又是给她买衣服又是给她订房间,连上一次她中了药那个男人还同她衣衫不整的抱成一团。虽然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实质上的事情,但是莫子轩对她这种阴魂不散死缠烂打的方法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更让他郁闷不已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现在竟然又开始叫他姐夫,他不是告诉过她,他最讨厌这个称呼吗?

    纪伊娆看到面前疯狂的夜天洛,心再次疼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在听到他订婚的时候,她可以断掉一切的念想,可是从他的嘴里听到污蔑她的话,她还是觉得难过。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堪。如果真的可以,她还真是宁愿选择莫子轩,最起码那个男人很尊重她,爱她,连她中了媚药的时候,听到真相后,他都可以不趁人之危。

    夜天洛看到纪伊娆失神,当下知道她又在想那个叫莫子轩的男人,不由的加重了握着她手臂的力道。

    手臂蓦然一疼,纪伊娆皱眉看到夜天洛几乎快要把她手折断的大手,嘲讽一笑。

    “姐夫,我可以认为你在吃醋吗?”

    夜天洛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手上的力道减少了几分,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薄凉。

    “你少往脸上贴金。”

    “既然如此,还请姐夫不要做出这么恼羞成怒的表情,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到也没什么,我只怕三天后我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时,你还这样,别人会笑话你,失了你大总裁的身份。”纪伊娆清浅而出。

    她虽然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她真想好好的问一问面前的男人。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做出这么在乎我的表情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心,我很傻,很容易就会把你的这些刻意的伪装当真。你既然已经决定同别的女人生活,那么可不可以也放我自由。

    “你真要去参加订婚宴?”夜天洛凝眉而问,声音不由得又玄寒了好几分。

    该死的女人,她还真有胆。

    “当然,你们都送请柬给我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去。”纪伊娆自嘲的笑。

    她的声音不大,仿佛还带着一种空灵的味道。这个世界上之所以菩提被称为万能,只因为她有包罗万象的心,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她纪伊娆今天才发现,原来她的心,也可以强悍到这种地步。

    三天后,他如果真的同纪媚儿订了婚,那么这栋别墅里也应该换主人。她记得以前这个男人对她说过。“这是你的家,你想进就进,不需要别人允许”

    他告诉她,她是这里的主子,可是,他却忘记告诉她期限。如今,三日后他将定婚,这里当然应该住进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当然只有躲的远远的。

    纪伊娆想到要离开这里,心里还是有一丝的难过,鼻间也蓦然一酸。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快四个月,有疼她的李妈和很好相处的下人,她来的时间虽然短,可是体会了在纪家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温暖,这里一草一木,她都有了感情。

    可是,不是你的,终将不会是你的。所以,她怎么能不去见证那个让她死心的时刻。

    其实纪伊娆很想问,三日后,他定婚,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结束。

    毕竟他既然要决定和纪媚儿订婚,那么就要对婚姻的忠贞,他再同她纠缠不清,不但她受到羞辱,纪媚儿的脸上恐怕也不好看吧。

    夜天洛看到纪伊娆这个清冷倔强的样子,第一次有这么挫败的感觉,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弄到哑口无言的地步,握着纪伊娆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上天派到他身边的天使,她阳光的笑可以给他阴霾的心带来一丝丝希冀的光,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竟然比他还无情比他还要冷漠。

    那样晦暗的童年在他们的成长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伤痕,造就了他们的那颗心是冰冷无情的,他们怎么奢望彼此温暖呢。

    所以,夜天洛端起纪伊娆刚刚同他碰过的那一杯酒,然后仰头把猩红的液体喝尽。

    “你还真是无情,我期待着你订婚宴上的表现。”

    夜天洛放下酒杯,双眼已经恢复一贯的清冷玄寒,仿佛刚才那个脾气暴躁失控的夜天洛不是他一样。

    “谢谢,我一定会不会让你失望的。”纪伊娆平静的看着夜天洛喝完,然后坐到了位置上。

    她本想就此上楼,反正经过了刚才的话,她也不知道还和这个男人有什么话可说。可是如此她就这样离开,这个男人又会不会说她胆小的逃跑。

    索性,纪伊娆坐到了餐桌上,挑出自己最爱吃的,故作心情大好的大吃起来。

    而夜天洛却呆不下去,拿着车钥匙就向外奔去,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