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最后的决战(二十)
队友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密的树木间,中村用袖子狠狠的将眼眶中的泪水拭去。他仰天躺着,任凭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他的脸上。
“蓝天、白云、故乡,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中村喃喃自语道。
他扭过头去,望着那支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的中国制造的自动步枪。他轻轻用手抚摸着枪上的刻痕。三十多道深深的刻痕让步枪看起来有些丑陋,但他却以这些刻痕为豪。最早的一道刻痕已经变得很陈旧,几乎磨得有些看不清了。那是他的冰冷的刀锋刺入一名年轻的中国士兵胸膛后刻下的。那名中国士兵身上的武器自然也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从他的手触碰到这支步枪开始,他就深深的爱上了这支中国制造的武器,并不复杂的设计,却拥有着不错的射击精度,还可以随意切换单发自动。这一年多来,他用这支步枪射杀了超过二十名中国军人,因而荣登了中国军队发布的必杀名单。
中村艰难的将手雷放好,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身,借着身体的惯性滚到路边的一道小沟里。小腹的剧痛传来,中村用手一摸,手指上满是鲜血,他知道伤口又崩裂了。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伤口了,他摸出手雷,用一根细线绑在几枚手雷的拉环上,另一头则绑在一根细小的树枝上,然后将手雷压在自己身下。以他目前的状态,很有可能撑不到中国军队的到来便一命呜呼了。更没有力气将手雷扔出去,把自己的尸体作为一处陷阱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有人胆敢动自己的尸体,那这几枚手雷就会要了他的命。布置完这一切,中村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仿若死了一般。
“对方应该走过去不久。”
从痕迹上推断,那支日本人的小分队在这里休整过,那些被人的体重压得塌陷的小草,以及到处是匆忙留下的痕迹。这支日本人的小分队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处理这些痕迹了。
卢长义稍微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日本人的小分队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在自己的追击下,他们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来休息,也就是说,他们所面对的这支日军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越是到这个时候,他们就越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走投无路的日军绝对会来一次疯狂的战斗。
此刻天色已亮吗,他们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所有日军设下的陷阱,在斥候眼中都显露无疑,斥候眼中满是轻蔑的不懈,刚开始,日本人设下的陷阱还堪称精妙,但是到现在,日本人设置陷阱的手段越来越拙略不堪,看来他们始终是无法突破疲倦这一重桎梏。因此他们最终也只能停留在这一步上。真正的设置陷阱的大师,绝对是将对手心理琢磨透彻之人。而不是简单的以杀伤对方为目标。最重要的是,摧垮对手的斗志,这便是杀人诛心。斥候随手用格斗军刀轻易的将一枚埋入树干中的手雷挖了出来,然后漫不经心的将缚在拉环上犹如头发丝般细小的丝线割断,随手将手雷扔到一边。他不屑于用日本的这种手雷,日本手雷与自己用的手雷虽说有几分相似,但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便是极不稳定,在雷管引爆手雷时,有时可能会延长这么一秒钟,便是这一秒钟,足以让身手敏捷之人,做出反应。
众人在斥候开辟的安全通道中快速前进,突然间斥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所有人立即躬下身,分散开来。虽说树丛的重重阻隔视线,斥候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一百米外的那副简易担架。
在日本人休息的地方,他就判断起码有一名日军士兵受伤,而且伤势还不轻。这副简易担架证实了斥候的判断。那么日本人将这副担架扔下,绝不可能是让人背着走,这样对伤者和背负着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不出几个小时,这支队伍绝对会因为体力消耗垮掉。至少这不会是埋伏,他丝毫没有感觉到那种死亡的气息。那么就只有这么一种合乎常理的解释了。那就是他们抛下了或者是伤员主动要求留下。那么这名伤员一定躲在伏击,想要给自己的队伍濒死前的一击。
“发现什么了?”卢长义低声问道。
“有埋伏!”斥候不假思索道。
“有多少人?”卢长义又问。
“一个人!”
卢长义长舒了一口气,做了一个两面夹击的手势,中尉郑新福带着几个人往左侧摸了过去,而另外几个人则向右侧去了。敌人只有一个,那这事就简单得多了,一个人的能力又怎么能应付得了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的进攻?何况还只是一名伤兵。
中村被一阵细小的声音所惊醒,这种声音绝对不是风吹过树叶时的声响,而是树叶与衣服摩擦的声音。异常危险的信号让他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变得兴奋起来。他用力将子弹上了膛,并把射击状态改为自动,他并不喜欢这种连发装置,这无疑会让一个满满的弹夹在几秒钟之内就打空。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但是现在他不由不做出这样的选择,目前的形势也不容他精确射击。
很快,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边一般。中村艰难的将步枪顶在肩上,准备射击。却忽然觉得脖颈上一凉,一把闪着寒光的格斗军刀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正是斥候,斥候冷哼一声,将中村手中的步枪扔出去老远。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把你的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中村痛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落入中国军队的手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他只是期待身后的这个中国人提起他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了。更何况,一只大脚正踏在他的背上。
“让我看看你又玩上什么把戏?人肉炸弹?”斥候讥讽道,架在中村脖子上的刀往下一挑,轻轻挑起一根丝线。
“又来这套,你们日本人是不是都是死脑筋。这样的招数重复用,只有傻子才会上当。”
斥候手腕轻轻一抖,锋利的刀刃已将那丝线挑断。中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落在中国人手中了。索性闭上眼等死。
斥候将一心等死的中村拖上了小路,顺手把中村身上的手雷扔到了一边。
只听得郑新福嚷嚷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浪费呢,虽然日本人造的东西垃圾,但总能听个响不是?”
郑新福弯腰将手雷拾起,放入到背囊中。卢长义慢步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还有几个人?”
中村闭着眼不答话,斥候抬起脚踢了踢中村,骂道:“别跟我玩装死这一套啊。否则老子弄死你。”
中村眼皮睁了睁,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中国军人,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眼睛合上了。
卢长义蹲下来,伸手往中村伤口用力按下,纵使是中村一心求死,那股钻心的疼痛也不由得让他发出一声惨嚎。
卢长义站起来拍了拍手道:“没事,还死不了。老痒,给你五分钟的时间,问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老痒将狙击步枪往背后一甩,把中村如同拎死狗一般拎到一遍去。被老痒拎起的那一刻,中村似乎从另外那些中国军人听到“剥皮”“抽筋”“不得好死”等字样。刹那间,中村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一般。
“啊!”“嗷!”……一声声不同语调的惨叫声回荡在山林间。
郑新福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道:“这老痒该不会是满清鞑子那会,那种严刑逼供的酷吏投胎的吧。这几声惨叫连我头皮都发麻了。看来这小日本可是有得受了。不过,叫声这么大,会不会被另外那些小日本听到吧!”
“听到最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刀已经悬在他们的脑袋上了。”斥候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格斗军刀道。
不一会,惨叫声戛然而止,老痒走回来时毫不掩饰的用树叶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这小鬼子骨头还挺硬,还没问完就断气了。”
众人一头黑线,这哪里是骨头硬啊,分明是被你自个给弄死了。
老痒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道“这小鬼子叫中村,他们领头的叫什么星野树值,现在他们还有七个人,弹药、食物都不多了。他们往北走了,走了大概1个小时了。”
斥候冷哼一声道:“这小日本临死还不说实话,这些日本人分明往东去了。这不是分明想摆我们一道嘛。”
卢长义自然是心知肚明,摆了摆手道:“现在我们要改变行进路线了,我们不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乱转了,超近路到他们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