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云,汐云?”
“啊,格格,什么事啊?”看这丫头最近老是失神,难道真是想什么心思了,遂假装地说道:“你不是说上次四哥给我带马奶糕的么,你去问问他在哪买的,我现在想吃了。”
汐云顿时脸上显出兴奋惊喜的神情,忙应道:“是啊,好的,我现在就去!”
看她这样,八成是少女怀春了,只是她却不似一般女子的娇羞,有什么都放在了表面,实在看不出来她有任何的不妥,或许只是单纯的心思吧。
跟着她来到了书房,见她走了进去,我只是等在外面,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只见胤禛有些匆忙地出了院门,再看向屋里,汐云和小顺子还在,那他去哪,小顺子又没跟去。想了片刻,难道他是去。。。
于是便跟了过去,到了大门口,正好见到苏培盛,便问道:“苏总管,四哥他是不是刚出去,去哪你知道吗?”
“哦,奴才听着王爷好像说是要去市集!”苏培盛刚说完,就听到天空响起了一声闷雷,“糟了,天要下雨了,王爷这会走得急没带伞,我得赶紧追上去!”
“我去吧!”我拦住了他,从下人那接过了雨伞,苏培盛忙替我打理好马匹,我一看脸色都变了,“不用了,我脚程快,追得上!”心想着,还让我骑马,不是要我命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一路上雷声还是不时的轰隆隆,我又是运用内力加快了脚步,待我赶到市集的时候,市集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收拾摊子了,眼下快要下雨了,人都往家赶了,到处搜索了一番,在刚要出一个街口的地方看到了他,这时他正在一个摊位前和老板说着些什么,听不懂,只见老板摇摇手,大概是卖光了要收摊回去的意思了吧,之后老板又对他指了指,只见他随即便追上了一个也是要匆忙回家的大婶,我的视线也跟了上去,见他们说了起来。
“大婶,打扰你了,刚才那位老板说您买了他最后两块马奶糕,是这样的,我能不能跟您买一块?”
“啊?不行,我这是特地买给我孙子吃的,他吃不到准跟我叫!”
“我出一两银子买您的?”
“多少也不能卖的,我是答应了孙子的,我说你还是赶明儿早点来买吧!”
“老板说他明天不来了,我也是答应了我夫人特地从城西一路赶来的,您就帮个忙吧。”
雷声一阵阵地响着,连同他的一字一句齐齐敲在我的心上,连同握着雨伞的手也紧紧攥起。
“哎呀,下雨了”大婶叫了一句,想走又有些不忍的神情。
胤禛又请求道:“大婶,麻烦您了,帮帮忙!”
“哎呀,好了好了,看你这么诚心,就卖你一块吧!”
“谢谢您,谢谢。。。”
春雨随着一声惊雷如期而至,“下雨了,下雨了,快走快走。。。”四处逃散的人们狼狈不堪,惊慌地忙乱无措。雨势也越来越大,见他随即躲进了旁边的屋檐下,依然不免淋湿了衣衫,可他第一时间顾及的却是手里那块辛苦得来的马奶糕,脸上有的是微微的笑意,比春日里的暖阳还要叫人心暖。
一时间我僵在了当场,想要迈出的步子却无比的沉重,心下的矛盾和无措交织重叠,终是没有上前,悄悄将雨伞放在了墙角处,转身离开了。
走在雨中,步子却是那么的艰难,心中那一股股无端涌起的暖流竟惹得眼眶湿了,鼻子也是酸酸的,喉头的苦涩一阵阵不由自主的泛起,我不是不感动,只是不敢想象他会这么做,如此去求一个人只是为了一块马奶糕,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这么好,是觉得亏欠了我还是?我不敢去想,更不敢迈出那一步,或许我真的无力再去赌什么了。
一直在酒寮喝酒喝到很晚才离开,雨湿了石板铺成的街道,街边的灯火把路面照的泛光,踩过积水,移动的步子却随着思绪不由得放慢了,虽然知道避不开,却也求能避一时是一时,至少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的时候。
低头之际,一双脚出现在了眼前,抬头竟是惊喜。
“弘旺?”只见他脸上顿时现出一个优雅的微笑,让人心头一热,什么便都忘了。
我们找了一个路边摊,闲聊了起来。。。
“你阿玛总是饿着你吗?你看你怎么这么瘦?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啊!”他总是一贯儒雅的笑容,跟胤禩很像。
“今年你的生辰我没送礼物给你,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会!”
“啊?”我愣了一下。
他随即便笑了,转而又淡了下来,盯着我说道:“怪你是因为你一直都骗我,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就撒谎骗我,说会从江南带礼物给我,可你却失去了音讯,你又说也会照顾好自己,但你又几次深受重伤,死里逃生,所以你说的我都不会信,所以我会说服自己不去抱希望,你教过我的,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略带责怪的语气却没有太多不适,有什么也是自责,然而一笑而过,错过了自责也没用。
我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心里却觉得很安慰,这么多年都还记得我以前教他的东西,能像个大人一样敢跟我说笑,就冲这点,就该好好奖赏,遂夹了一块牛肉到他碗里,招呼道:“多吃点!”
他亦是欣然抿嘴笑了。
“尝尝这个,我可是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多可爱!”
“无所谓,我吃!你也多吃点!”
“好,真乖!”
。。。
快二更了,我带着微醉回到了天水阁,刚进屋,只见汐云一个激灵被我惊醒,忙叫了声,“格格,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看她一直坐着就知道,遂安慰了一声,“我没事,很晚了,你去睡吧!”
我刚说完要上楼,她便上前拉了我一把,说道:“格格,你真没事吗?你不是要吃马奶糕吗?”说着,她便从桌上端过糕点到我面前,我顿时觉得心烦意乱,遂道:“我现在很饱,不想吃,你拿去吃吧!”
“啊?”汐云顿时喊了一声,“格格,这”她说了一半也没有再说下去,我只摆手说了句,“去吧!”
伫立窗前,顺势往下看,却看到那个身影同样伫立在院中,虽然他在跟汐云说着些什么,但我却没有去探究,不久他便离开了,汐云也同样转身带着些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心疼的情绪回了天水阁。
一宿难眠,脑海里不时翻过一页页过往,从最初他对我的厌弃,慢慢开始不那么排斥,再到慢慢熟悉成朋友,之后的之后排除万难终于等到他说不要我再等下去,却不想自己再一次被抛弃,被欺骗,就像当年他欺骗利用我只是为了找到卓宁,甚至为了救卓宁而置我于死地。。。
任我再无情,心也依然觉得痛,爱了半辈子,痛了半辈子,难道还不够吗?早该忘却一切,本就不该和这个空间里的任何人发生感情牵扯,终究我是不属于这里的。
翌日
“格格,你看它们吃的真欢。。。格格?”
“恩?”我有些漫不经心地在朝池里的红鲤鱼扔着馒头屑,汐云在一旁问起,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啊!”
“格格,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脸色看着不太好呀!”对于汐云的关心,我只是笑了笑,云淡风轻地道了句:“没有。”
跟着又丢了一把鱼食到池子里,身后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格格真是好兴致,今日不用教五阿哥练功,倒有时间喂鱼为乐了?”
一听这个娇柔又毫不掩饰风凉的声音就知道是年若瑶,转身回头看了看,竟是不一般的阵仗,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再一看就见跟着的一个个嬷嬷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一下便明白了,这孩子就是去年我在圆明园中见她时腹中所怀的,如今已经开始依依呀呀要开口说话了,日子过的真是快啊。
“你不也是?”我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又转身看向了湖面,而她有些轻蔑地笑了声,得意地回道:“我可不一样,我呀成日要忙着照顾福惠,哪像格格这么有空能照顾别人的孩子呢?”
说她得意还真是太对得起了,应该说骄纵无理冷嘲热讽更甚。
“舒嬷嬷,别把孩子抱那么近!”她说着又嘱咐了一声,似是有意炫耀一般。紧跟着又带着一股讥笑说道:“不过格格你尚未出嫁更不论子嗣,也只能霸着别人的孩子了。”
我撇了一眼,不屑地说道:“怕吹风就别带孩子来湖边,在屋里呆着不是更好,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王爷又要来责怪我了!”
“啊?格格,王爷为什么要怪你呢?”汐云颇为惊讶地问了一句,我鄙弃地笑了一声,看向年若瑶道:“这你就得问问咱们的年福晋了。”
年若瑶顿时一阵失色,转而又极其骄纵得意,“哼,那也是王爷疼福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我无奈又觉可笑地轻摇了摇头,道:“物极必反,过分宠爱,很可能会折福啊。”
“沈如青,你!”闻言,她顿时气恼,意识到自己失态,遂又轻哼道:“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见不得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