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呵。。。看看这小嘴。。。”
“呵呵。。。王爷,你看你逗得福惠多高兴!”
“谁叫我们福惠这么讨人喜欢呢?看看这小嘴还有这鼻子,多像你!”
“王爷~”
无意间在经过花园小道时看到了这样甜蜜温馨的场面,男人尽是柔情,女人皆是娇羞,一时间,竟连自己都怀疑了,恍惚了,觉得他们是这世间一对很是相配很是恩爱的夫妻,偷得浮生半日闲,陪儿伴妻,已与这腥风血雨的时代格格不入。
原来冰冷如他这样生人勿近的男人也有最温柔最平凡的心思,心中微微钝痛,这样的生活只怕是可望不可即的了。
“格格?”知道他今晚留在了年若瑶那吃晚饭了,差不多时间了,还是去了西边的院子,恰巧让小顺子碰到了,他一脸的惊讶。
我扯了下嘴角,刚顺了气要开口,他很是领会地回了我一句,“王爷这会已经跟年福晋歇下了,要不您明天直接去书房找王爷吧!”
心下稍稍一动,眼神向里屋扫了一下,灯光微微,想象着此时男人是如何温柔多情地揽着女人入怀,与她轻声耳语,女人脸上情不自禁的羞涩和微笑,之后满室旖旎,柔情万种。。。
顿时,急转头,只缓了半秒,便抬步离开了。
倚栏望着水中的那轮微微摇晃的月,一杯接一杯地将酒倒入口中,“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十一,不对不对,一只,两只,三只。。。”
坐在亭子里,对着清冷的夜色,索性百无聊赖地借着微酒数起了湖边的飞虫,也是自得其乐。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脚步正走了过来,沉稳中又透着一点的慌乱,我忙朝声音过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个我要等的身影,于是又拿起酒,倒了下来,口中念了起来:“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若何!”脚步声在经过亭子的时候遂停了下来,我还是继续念道:“天长地久有时尽,只有相思渺无岸。。。”轻笑了一声,再次要倒酒入口,却已经酒尽壶空,一时有些撒气地遂扔进了湖里,直了直身子,却有些站不住地晃了下。
“你又喝酒了?”那道冷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我一时尽是轻松和放心,转身已是满眼的惊诧和失落。
抬手抚了抚额头,身子却因酒醉而不稳,见我如此,他有些不耐地叹了一声,随即便走了过来,钳住我的手说:“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拉了我一把,我随即挣开了,“不要你管!”
感觉到他微微有些不满,“你又撒什么气了?”
闻言,我憋气地移开了眼,半晌,他轻叹了一声,又过来缓声道:“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要。。。”我随即回身紧紧抱住了他,带着微微的哭腔,说道:“我要你就这样抱着我,陪着我,不要离开我!”
感觉他身子不由地震了一下,随后在我耳边轻声叹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顺势理了理抱着他的手势,一边说道:“我就是想你了,知道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不由得难受。。。”一边借着分散他注意力的当下,在他身上小心探着钥匙的位置,只瞅准了时机,迅速下手。
“你?”他明显惊惑的语调显然是在质问我为什么又说出这样反复无常的话,“你又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
说着,他便将我拉开了距离,在最后关头,我以毫不察觉的动作从他身上拿到了钥匙,藏到了袖子里。
“已经很晚了,别再胡闹了,我送你回去!”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我不再继续纠缠,便由他送我回了天水阁。
别怪我,就当我是喝醉了酒胡说八道吧!
刚敲过三更,我便起身,换上了夜行衣,出了天水阁,潜入了书房。胤禛随时都会发现钥匙不见,所以我必须尽快。书房门口有两名家丁在守着,为了瞒天过海,我向两人各发了一针迷药,就让他们睡会吧!
笑着撇了下嘴角,拿出钥匙轻松地开了门。
屋里很暗,即便今夜月正当空,还好我有所准备。跟着,从袖子里便拿出了之前从薛神医那间观星阁随手捡来的荧光石,有了它连火烛都省了。将袋子系在手腕上,借着那恰到好处的光亮,开始搜寻起来。
屋子里摆满了书架,藏书之多,有如一间小型图书馆,可除了书并无其他,只是真的都是书又何必要上锁这么隐秘?
我将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个遍,并未发现异样,跟着便转到了书桌上翻看着整齐得当的陈设摆件,我必须小心原封不动地搜寻,否则以他一贯的细致谨慎,一定会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东西。只是找了一圈,却真的没有任何发现,我一时有些泄气地坐到了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想象着,他平时会在这个房间,这个桌子前做些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便被眼前的抽屉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紧了下眉头,紧跟着慢慢打开抽屉。
抽屉被打开,借着清晰的光亮,呈现在眼前的是几副画轴,取出画卷,解开系绳,慢慢将画卷在眼前展开。。。
窗外月光打在摊开的画卷上,手上的萤光也依旧发着清澈如流水的光,心却在那一刻被画中所见震慑到了。
第一幅,作于康熙四十年,而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宁,一身火红的旗装骑在马背上,灿烂如花的笑容,美的像只翩然起飞的蝴蝶。一时竟记了起来,曾经他跟我说到过初遇卓宁的情形,而这幅画便是作于那个时候吧。
挪开看到第二幅,作于康熙四十五年,画中人一袭黄衫,手中执一把绢扇,抵在微微扬起的下巴上,娇俏可人,巧笑嫣然,美眸顾盼,仅仅看着画像,我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被她的美丽清澈所吸引,更何况是作画之人呢?
再看第三幅,作于康熙五十二年的七夕,画中人更为成熟的容颜带着几不可见的淡淡的笑,静美独立,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有写于画卷上方的一首诗: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五十二年的七夕,那时的卓宁已是胤禩的福晋了,他这是在伤花悲时吗?即便我对诗词只字半解,但是却也清楚体会得到这首诗中所蕴含的心思和用意。
一时,腿竟然不自地发酸,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荡,或许是失落?可怎么说是失落,他心系卓宁是自始至终的事,我本来就知道,可看着眼前的这三幅画,脑海里浮现出了他平日里伫立于此,静静凝视画中人,来回不断抚平画卷的情形。心中的呼吸渐渐紧了,我想我能体会得到他每次看画时的心情,就像我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思念着他一样,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总是把自己藏于一个无人知道的小角落,放着自己的心去追寻它缺失的那一部分,即便是痛,是伤,是累,也只有自己看到,自己明白。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
轻笑了一声,这一刻,我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份情,再也无人可替代,他有他的执着,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们只是爱的错开了,于是这份爱注定不会有交集。
深吸了一下,起身拂去思绪,将画卷收拾起来,忙离开了房间。
“格格,您要找王爷?王爷现下还在宫中尚未回府!”苏培盛见我来到书房忙迎了上来,我笑了笑直回道:“我不是来找他,我来找书!”
说罢,我便直接走到了书房旁上锁的房间门口,苏培盛见状忙过来拦住我,“格格,您要的书在书房里!”
“书房我找过了,没有!”我又是回了一句,又迈了一步,他忙拦住我,怯怯地说道:“格格,这间屋子王爷说了不能随便进入!”
我扬起嘴角看向他说道:“我跟四哥说过了!”说着,我便拿出钥匙,他一见,愣了一下,随后便不再阻挠。
我笑了笑,打开了门,光线照进了这间久未见阳光的屋子,扬起了阵阵微尘,用手挥了挥,微微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汐云,吩咐道:“汐云,帮忙找!”
“好的,格格!”
我在一旁假装翻弄着架上的书籍,汐云心神不定的四处观望却被我尽收眼底,她的眼神让我更加确定她有着不一样的动机,也更加肯定了我心中的猜疑。看来,康熙始终都没对我和胤禛放下戒心,如此,就更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疑虑。
心下一动,又对苏培盛吩咐道:“苏总管,你去叫些家丁过来把这些书籍都搬出去晒晒太阳,难得天气好,这些书怕是很长时间都没晒过了。”
“额。。。这?”见他有为难,便问道:“怎么了?”
“这些书都是王爷多年的收藏,没有王爷的允许,奴才们不敢”我随即打断了他,道:“四哥若是问起,我自会跟他交代,去吧!”
他皱了下眉头,没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出去了。
“汐云,找到了吗?”我回头问了一声。
“找到了,格格,你看!”说着,她有些雀跃地拿着书走了过来递给了我,我看了看,笑着道:“恩!汐云,你也帮着看看,这屋里的书啊,摆设什么的都拿出去见见阳光,免得生潮了!”
“恩!”她一脸乖巧的应下,叫人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却让我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我拿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晒着阳光,拿书在手看着,心下轻松自在地又不时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声音很是愤怒地在院子门口响起,见他紧走了几步过来,脸上有着不容忽略的盛怒,“苏培盛!”
“王爷!”苏培盛一个哆嗦忙跪了下去,而其他人也吓得全跪在了地上。他抬眼看了看打开的房门,院子里到处堆着的书,再将视线定格在我身上,责问起了苏培盛,“你这个总管怎么当的,我说过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这间屋子,你没听见吗?”
“王爷,奴才该死。。。”
“不要怪他了,是我吩咐的!”我走了几步过去,坦然回道。
他盯着我看了看,又看了看被打开的房门,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个激灵,紧跟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惊怒之色。
他头也没转地看着我,却对苏培盛说道:“所有的人按家规处罚,你知道怎么做了?”
“奴才遵命!”
他直直地朝我走了过来,到我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地冷了一声“你跟我进来!”
“还给我?”他一进门就翻看抽屉,知道画不在了,转身便冲我说道。
我一时顾着听外面板子落下的声音,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你知道什么!”他冷冷的声音提高了传了过来,我只觉心下一颤,扭头便道:“我烧了!”
“你说什么?”他紧张的声音扬起,“你搞这么多事究竟想干什么?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钥匙是你昨夜趁机拿走的吗?”
也是,他这么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我三两下就糊弄了呢?我不是也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么。只是听他的言语里尽是不满,也许他是觉得我得寸进尺了,如果换了以前,他一定耐不住性子过来逼我,可他现在只是忍着不发,却一样透着危险的气息。
屋里的沉寂在屋外的落板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静,静到连呼吸声似乎都能听到,我缓了缓心绪,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随时都会被人注意到,我只是在帮你!”他收了下眉头,显出一丝的怀疑,我继续道:“汐云是皇上安排到我身边的,不管你对她是什么心思都好,我还是建议你少跟她接触为好!”
说完,我不自地抿了抿嘴唇,看了他一眼,从身上掏出那张当票递给了他,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要知道,当铺绝对是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
“格格,王爷的规矩真严,唏。。。只是些书也这么紧张?”看了看汐云的神色,心中了然,安抚了一句,“那些都是他多年的收藏,难免紧张,你怎么样?”
“没。。。”她抿起嘴,摇了摇头。
。。。
“大还是小?”
“大!”
“开,小。。。”
“诶,我说姑娘,这把把开小,你却偏偏买大?输的差不多了吧?”
我并未理睬他的劝告,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继续买大!”
“额。。。”
“小。。。”
“姑娘,你已经输光了!”
“这个拿去!”我摸了摸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这个,全部押大!”
“好!”
“哎呀,又是小!真是神了今天!”
“姑娘,谢了!”
输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我趔趄地走出了赌坊,抬头看了看,月光打在深夜的小道上,寂静无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除此再无其他。
拎着壶酒,一步一步就这样走着。
“相公,起风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诶,夫人,来把这件衣服披上,小心着凉!”
“谢谢你,相公!”
风吹了起来,吹乱了头发,却被眼前这一幕的温馨感染了,不禁泛起了欣慰的笑意。平淡夫妻百世恩,这个道理真是不会错的。
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旁的屋檐下,微黄的灯光下,妻子在缝着衣服,一针一线,细致温柔,“夫人,早些睡吧,明天再缝吧!”
“没关系,还有一点,你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干活呢!”妻子脸上总是带着平静的笑容,却让人羡慕。
天长地久有时尽,只有相思渺无边!纵使陪他终老又如何,他的心永远都不在我的身边,又何必强迫再在一起呢?也许我真的该再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