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的偏殿在正殿的斜后方，占地面积不及正殿的一半，平日这里是没有什么人来的，除非庙里的大师受人所托要作法事才会用到这里，可是太常寺不愧是京城的大庙，即便是这样冷清的地方，案几上也是一层不染的，也是因为这样，四周的罗刹像才显得更加逼真吓人。
偏殿光线昏暗，不晓得是因为要节省蜡烛，还是也这里阴风阵阵被吹灭的缘故，旁边的三排烛架上只零星的点着五六根蜡烛，光线从看开启的窗户外射了进来，虽然不强，却也能看见灰尘在光线中飞舞，供桌上的兽足麒麟紫铜香炉里点着三根线香，已经快要燃到最末端了。
“你确定那个丫头出来了？”桑雅琴从案桌上又取了三根香，转身在旁边的蜡烛台上点着，这才走到案桌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转头看着旁边的紫玉。
“回小姐，奴婢是看着二小姐出来才来跟小姐禀报的。只是二小姐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不晓得有何用处。”紫玉马虎开口回道，转头看了袅袅飘起白烟的线香一眼，不明白桑雅琴为何要选这样的地方和桑初瑶说话，这会子人家没来，没有吓到别人，倒是让她们自己觉得这里阴森恐怖了。
“包袱？”桑雅琴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想起出门的时候锦玉手里是拿着一个包袱的，当时她也没注意，想在看来还不是一般的东西，难不成是跟宁楚尧有关？桑雅琴的眉头抬了一下，可就是想不起来一个包袱能跟宁楚尧有什么关系，轻轻的叹了口气，觉着自己一定是多心了，自从晓得宁楚尧可能对桑初瑶有意，桑老夫人又乐见其成以后，她便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连她都觉着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不过从今日开始桑老夫人只怕不会再站在桑初瑶那边了。
想起桑老夫人尽早对桑初瑶的态度，桑雅琴又高兴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森罢了……
“大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看看吧！”紫玉开口说道，转头看了旁边的罗刹像一眼，忙又赶紧低下头去。
桑雅琴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不愿意让紫玉出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又等得实在心急，想了想正准备让她别走太远就在门外看看，便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转头看了偏殿的隔扇门一眼，只见中间的一扇门打了开来，桑初瑶领着锦玉推门走了进来。
桑雅琴嘴角一扬，暗笑桑初瑶还是敌不过心里的好奇来了，走了上去道：“你还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听我说的，直接去问老太太了。”
“若是老太太愿意说的话，你以为我会来赴你的约吗？”桑初瑶视线在四周的罗汉像上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没有管朝自己走过来的桑雅琴，直直的走到正对门口的罗刹前抽了三根香，点燃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
桑雅琴见桑初瑶依然是这样一副傲气的样子，心下十分不悦，正要说话，见锦玉在一旁看着自己，转头瞪了她一眼，冷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下去！”
紫玉应了一声，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锦玉，锦玉却没有动，唤了桑初瑶一声。
“下去吧！”桑初瑶没有回头便开口说道，眯眼看着眼前的罗刹像，心情竟然渐渐的平静下来。
锦玉听桑初瑶这么一说，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紫玉走了出去。
“姐姐有什么话便说吧，咱们都没时间耗着，老太太不晓得什么时候便会来找人了。”桑初瑶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桑雅琴。
“我也正有此意。”桑雅琴眉头轻颤了一下，不喜欢看见桑初瑶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鄙视的轻哼一声，走到她面前，道：“皇后娘娘准备给南诏王定亲了。”
桑初瑶闻言眉头一皱，转头望着桑雅琴，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桑雅琴得意的笑了一下，道：“王爷已经二十有四，其他的王爷弱冠之年便会定亲，他现在定亲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加好奇皇后娘娘给他定的是哪家的闺女吧！”
“看姐姐的样子，不会是姐姐你吧！”桑初瑶轻笑一声转过身去，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想被桑雅琴的表情迷惑，心里却有些挣扎。皇后想给宁楚尧定亲桑初瑶早有所耳闻，可是不是说一直没有选好人选吗？怎么这回又这么快的定了？若是别家的小姐那也算了，可若是桑雅琴……皇后不是不喜欢她吗？况且宁楚尧这么好的人，若是配她的话，也着实有些亏了。
“你说的没错！”桑雅琴笑了一下说道，见桑初瑶微讶的转过头来，故作娇羞的微垂了头，再抬头眼光锐利的望着她接着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跟王爷是没有可能的吗？你只不过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小姐，还是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即便你有才识，那又如何，你娘不过是个平民之女，我就不同了，我虽也是工部侍郎府上的小姐，却是嫡女，更重要的是我外祖父是两朝元老，当今大学士，在朝中门生众多，就是皇后娘娘也要给几分薄面给我外祖父，现在虽然还有其他的候选人，可是……”
“这么说，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咯？”桑初瑶眉头一抬问道。“姐姐只不过是候选人之一而已，还不一定能跟皇家攀上亲？”
“虽然还没有定下来，可是老太太不是已经看清楚局势了吗？比起你来说，我更可能嫁给王爷！”桑雅琴因为桑初瑶的话心里突突了一下，又得意的说道：“况且那几家是什么样的人，我外祖父也已经查清楚了，她们……哼！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尧哥哥好像也不把你放在眼里。”桑初瑶故意唤宁楚尧“尧哥哥”，果然见桑雅琴的脸沉了下来，才又接着道：“况且皇后娘娘若是不考虑尧哥哥的态度，不是早就该给他定亲了吗？还用等到今时今日？那时你怕也只是个黄毛小儿吧！”
“你……如不是我娘仁慈让你们进京，你以为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只是个乡下丫头吗？你娘也只不过是个村妇！你能进宫侍读，能跟崇喜公主亲近，能与王爷走的近些？”桑雅琴闻言冷了脸，厉声喝道，声音在偌大空旷的偏殿内回响，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了，吓得她也缩了缩脖子，四下看了一眼。
“说到这个，还真是要多谢大太太，多谢姐姐了，若不是大太太，爹也不能进京做官，自然也不会有桑府现在这般的荣华富贵，不会有我们二房，不会让我阴差阳错的进宫侍读，更不会让尧哥哥认识我，从而……”桑初瑶更愿意把“二房”两个字咬的死重，心中愤愤不已，若不是常氏多人所爱，抢人家的相公，还仗势欺人，颜氏和他们姐弟至于吃那么多的苦吗？
桑雅琴自然听出了桑初瑶的恨意，正要呵斥回去，猛然看见桑初瑶身后的一排罗刹像，全都怒目圆瞪的望着自己，惊的出了一身冷汗，直觉的她想是厉鬼化身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待缓过神来，怒意也收敛了不少，只是不悦的瞪着她，放低了音量道：“你难道不晓得南诏王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皇子吗？将来他是要继承大统的，他的王妃岂是只要他喜欢便能娶的，自然是要娶一位能匹配的上的人，将来统驭六宫，母仪天下。”
“那又如何？”桑初瑶平静的说道。
桑雅琴眼角抽了一下，嘴角一勾，上下打量了桑初瑶一眼，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早没有给王爷定亲，或许只是想让他自己挑一个适合的人选，可是现在看来，王爷虽然才识过人，聪慧仁慈，可是挑王妃的眼光还是不行，所以皇后娘娘才心急的想把他的亲事定下来，就是怕某些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勾引王爷，王爷年轻，万一到时候珠胎暗结……”
“住口！你还能说出更难听的吗？”桑初瑶冷声喝道，“你满脑子污秽不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想嫁进皇宫，那么想母仪天下，况且就凭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的，就不用跟我比了，左丞相马大人家的三小姐，户部尚书张大人家的孙女，将大元帅家的大小姐，你哪一位比得上？这么多的人在你前面摆着，皇后娘娘会看上你？没有皇后娘娘的点头，你以为你真能进的了皇宫？”桑雅琴针锋相对的说道，“莫以为能拢住崇喜公主，皇后娘娘又对你赞许有加，你便能攀上皇家了，哼！你还没那个资格！”
“我是没那个资格，可是别家小姐比你却是强上了许多，我就不晓得你凭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了！”桑初瑶故意打击桑雅琴说道。
桑雅琴闻言心里颤了一下，她说的底气十足，其实也的确没有那么自信，皇后选的那几家的闺女，各个都是京城中的名门淑女，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好，可是在桑初瑶面前，她又怎么能让桑初瑶看出来？况且只要能入得了皇后的法眼，她便已经强过桑初瑶了，光是着一点便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忙抛开先前的顾虑笑了一下，道：“这里就不用担心了，反正过完年，皇后娘娘便会帮王爷把亲事定下来，到时候你就好好的给我准备贺礼吧！若是我高兴了，说不定……”
“那就等姐姐当上王妃那一日再说吧！”桑初瑶冷笑一声说道，斜了桑雅琴一眼，没等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现在竟然还敢对我这样的态度！你就不怕我以后把你和你娘你弟弟赶出桑府，赶出京城！”桑雅琴面对桑初瑶不屑的表情愤怒的吼道。
桑初瑶已经走到了门边，伸手正要开门，闻言伸向门扇的手顿住了，慢慢的紧握成拳，转头看着桑雅琴，脸上却没有怒意，反而笑着道：“我说了，等姐姐当上王妃的那一日再说！”说完，不再管桑雅琴脸上的盛怒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
过了未时，留在太常寺的众家女眷都已经用过午膳，或在房间休息，或在偏院听大师讲经，也有准备回府的了。
因为冬日白天短，桑老夫人原是想趁着天亮早些回府的，可是下午依然有人到太常寺来祈福烧香，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山道路窄，她怕有个万一，便只让下人们做好准备，自己领着常氏、颜氏和桑雅琴到偏院去听业空大师讲经了。
桑初瑶原也是要跟着去的，出了门见桑雅琴跟在桑老夫人身后晃，觉着有些刺眼便称自己中午用了午膳不舒服，又折了回去。
桑老夫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看了眼桑雅琴的脸色，便晓得桑初瑶定是听她说了皇后要替宁楚尧定亲的事了，犹豫了一下，便没有坚持，领着桑雅琴出了院子。
桑老夫人和桑雅琴一走，桑初瑶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却有些烦躁，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想把心中的烦闷吹散，却是不能，遂转头唤了锦玉一声，准备带她道外面去走走，刚出了院门，却见一颗被大雪压弯了腰的松树下斜倚着一个人。
“二小姐，那不是……”
“别说话，走！”锦玉一眼便认出树下站着的人，正是在桑初瑶和桑楠梓的屋子里出现过的项弈城，唤了桑初瑶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便被桑初瑶冷声打断了，她现在心里很乱，不想再让项弈城来插上一脚。
况且这里是女眷休息的地方，项弈城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她和他在一起说话，那她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桑初瑶眉头轻蹙，脚下没有停顿，转身朝人多的正殿走去。
项弈城似乎早就料到桑初瑶不会理自己，见她直直的往正殿走，眉头一挑，二话没说便跟了上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桑初瑶又不好往正殿走了，若是让人看见项弈城跟在她身后还不是一样会招人话柄吗？不悦的四下看了一眼，见前面已经有人走动，忙拐了个弯到一旁的小院内，才回头瞪着项弈城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倒是事实，但是做什么……”项弈城托着下巴望天假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转头看着桑初瑶道：“我还真没有想到！”
“噗嗤！”项弈城话音一落，锦玉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见桑初瑶瞪了自己一眼，忙往她身后退了一步，扬起的嘴角却没有放下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晓得吗？太常寺后院住着的都是各府里的女眷，你贸贸然闯进来，若是让人看见了，叫我如何说的清！”桑初瑶冷着脸不悦的说道，没有被项弈城故意的样子逗笑。
“说不清正好！”项弈城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说道，见桑初瑶瞪着自己的眼睛鼓的更圆了，忙放下手来，清了清喉咙认真的道：“楚尧要定亲的事你晓得了吧？”
“你特意到太常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桑初瑶眉头皱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项弈城之前让她上药时说过的话，忙又接着道：“你是不是早就晓得了，所以才那么笃定的说，只要我不想嫁尧哥哥，就一定嫁不成，其实皇后娘娘准备的候选人名单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
项弈城闻言却没有马上回答，紧紧的盯着桑初瑶往前走了几步，见她往后退了一步才抿了抿嘴道：“你真的这么喜欢楚尧，想要嫁给他？”
桑初瑶没想到项弈城会不答反问，愣了一下，头一偏望着一旁已经落尽叶子的灌木丛，道：“这与你无关，你只要回答我问的话便是了！”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项弈城赌气的说道，见桑初瑶转头直直的望着自己，也皱了眉头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她，平日他已经太过迁就她，现在他只想晓得她的真心到底是什么，若是喜欢他还不自知的话，他可以继续迁就包容，相信总有一天能让她直视自己的内心，若是宁楚尧……项弈城的心里一下子空空的，两颊感觉寒气直往上冲，却一点想法也没有。
桑初瑶在项弈城的逼视下眼神开始闪烁，悄悄的又往后退了两步，雪衣被身后的灌木枯枝挂住却没有发现，挑眉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直视着自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恼意，背脊挺的直直的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当着金阳公主的面回答过了，你为何还要就问不休，难道多问几次答案会不一样吗？”
“或许！”项弈城想也不想的说道，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不相信桑初瑶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二小姐……”锦玉虽然晓得项弈城和桑初瑶是熟识，可是他这样的步步紧逼还是让她害怕，怕她家小姐受到什么伤害，很明显桑初瑶已经退无可退了，他们这样的距离若是让人看见了，不误会也难。
“走开！”项弈城听见旁边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冷声喝道。
锦玉被项弈城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了，呆呆的望着眼前怒目相视的两个人，不晓得他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是我的下人，你凭什么呵斥她！”桑初瑶转头看了锦玉一眼，见她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不悦的对项弈城喝道，动了一下，感觉身后有东西挂着，晓得定是被枯枝挂住了，一边心中暗觉倒霉，一边放弃眼前现成的人选，转头叫锦玉过来，想让她帮自己一下。
“不用了。”项弈城却又接着说道，不等桑初瑶转头，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手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帮她解下了身后挂住的枯枝，“这种事情我可以……”
“啪！”项弈城还没有说完话，桑初瑶已经一巴掌挥了过来，用力的推开他的手闪到一旁。
“……二小姐！”先前因为项弈城孟浪的动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锦玉，见桑初瑶扇了他一巴掌吓了一跳，慌忙的走了过去，虽然心里害怕，却依然挡在桑初瑶的面前，生怕项弈城恼羞成怒还她一巴掌。
“你做什么！”项弈城没有管挡在自己面前的锦玉，愤愤的看着桑初瑶，伸手捂着与其说是被她打了，还不如说是被她指甲划过的脸咬牙切齿，这一巴掌不疼，却让他觉得难以置信，他只是帮她而已，他不明白自己帮人为何还要挨打，所以真正受伤的是他的自尊心。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明白吗？大庭广众之下谁叫你碰我的！”桑初瑶豪不退缩的瞪着项弈城说道，明显感觉到脸上微微发烫，心跳剧烈，在项弈城靠近她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这个时候她只有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这个女人……”这一次轮到桑初瑶让项弈城说不出话来了，他这张脸除了桑初瑶，没有第二个人打过，而且还是打了两次，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却做到了。项弈城咬牙道：“这是第二巴掌，你再打我一巴掌，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去，然后好好修理你！”
“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你！”桑初瑶仰着头笃定的望着项弈城说完，忙头一偏望向一边，像是极其不屑一样，心里却因为他说要娶她的话慌了神，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可是他每次这么说，她都会忍不住胆战心惊，有些害怕，怕重蹈覆辙，又有些别的她理不清的情绪。
“二小姐……你们……”锦玉感觉桑初瑶和项弈城说的话有些怪怪的，小声的唤了一声，转头看着桑初瑶。
“原来你真的这么喜欢楚尧。”出乎桑初瑶预料的，项弈城没有再针锋相对，一脸灰白的望着她，没有了先前的锐利，反而透着些些伤心和失落，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连霸气张扬的眉毛也都垂了下来。
桑初瑶见状心里动了一下，她没有见过项弈城这样，若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她还会下意识的抗拒，可是面对这样挫败的他，她却不晓得该怎么反应了，不自觉的喃喃道：“跟尧哥哥没有关系。”
“那你为何要这样的抗拒我？”项弈城嘴角颤了一下，又很快的落了下来，猛然抬起头来问道，“你明明晓得我对你……”
“住口！”桑初瑶还没等项弈城说完便吓了一跳，斜眼看了旁边一脸怪异的锦玉一眼，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毫无气势的瞪了项弈城一眼。
项弈城的眼里只有桑初瑶一个人，早忘记他们中间还有锦玉了，见她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暗觉这个丫环实在是有些不会看眼色，不过项弈城也深觉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今儿个若不是偶然听见桑雅琴约桑初瑶去偏殿说话，他也不会跟着到太常寺来，既然桑初瑶没事，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况且他已经晓得对付桑初瑶一味的强攻是没有用的，或许以进为退回事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项弈城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让桑初瑶为难，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道：“反正我的心思你明白，我也不用多说了，今儿个来太常寺是怕你出事，既然你没事那我回去了。”说完，转身走到围墙边，起身一跃跳上墙头，背对着桑初瑶站了一会，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却没有回头，消失在墙头。
看着项弈城的身影消失在墙头，桑初瑶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慢慢的吸了口气，正要叹出的时候又无力的抿了唇，缓缓的呼了出来。
“二小姐……”
“阿瑶……”锦玉刚唤了桑初瑶一声，颜氏的声音便从隔壁的院子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