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哥不喜欢中山狼,就像他不喜欢柳二一样:
一日得志随风起,
扶摇张狂九万里,
学会些许皮毛,就敢妄自尊大,视人命如草芥,去享受非人的快感.....
可以柳二为镜,他却愕然发现,随着成长,他竟然也踩了进去,这条求生的道路上,他已经渐行渐远了;他可以不害怕出错,但他怕错觉一旦形成,他就会忘了自己,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
小屋一角,裸哥在等,等着柳二过来,撬棍离开了肺,他就有了搏命的资本,可他等待柳二,却并不是为了搏命……所以,撬棍还插着,插在肋骨中,残疾着他,也放松着敌人的警惕......
等待需要耐心,可裸哥很烦躁,当个好人,是他答应小可爱的,但一想到柳二这个人,他就打心底里恶心:他是真恶心,每次和柳二胖子谈话,费老鼻子劲不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一言不合就拔枪......
“有枪很了不起吗?”
“淡定......淡定......”
当然,裸哥烦心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仅仅是因为柳二......
裸哥就不明白了,老城来的这些军队,究竟在做什么?
收拢了所有民间医生,这裸哥理解,解体、切片、做研究、捕杀丧尸、又或活体实验、不外乎,就是找出解毒剂,又或合成基因药剂,这些都很正常,裸哥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他们抓了活人去做研究,裸哥都不会意外......
......
......
可他妈现在要【亡族灭种】了,都在搞什么鸡毛呢?
尸潮反城,灭种亡族的大事儿,这些军队不用大喇叭通知的吗??
【冬季雪至,尸潮必归】
这种事儿,难道只有他王骡子一个人知道?
天底下,活着的都是蠢货吗?
可就算以前没人知道,那现在,这尸潮的游兵散勇,都踩进城区了,现在都不知道吗?
究竟是干,还是撤离,总的有个章法吧,军队竟然不牵头......裸哥是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城的军队想做些什么?
桥头镇的刘爱民,一个人丁活口,都能当成宝贝,这里是咋的了?柳家堡内,200的活人,没人管了吗?
烦着心,操着蛋,裸哥打死不相信,军队会不知道这件事,打死都不信......
阴郁的脸,烦躁的心,裸哥还在等待.....
他自然不傻,军队肯定是出了问题?
可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
裸哥没等到人,守卫的话没错,柳爷,那是什么身份,只有他被带过去的命,哪有什么“礼贤下士”的套路......
院落挤进数人,张四眼开的门,裸哥被请出了屋,匆匆带着去了!
没有去内堡,畜生吵的要死,三拐七绕,来到个大房子前,却是个议事厅,厅内空旷的很,只有柳二等寥寥数人:
“恩?,你这铁还插着?没找个医生?”
“没办法,拜托众位找个医生,一直没影子......”
柳二回头,冷眼看向魏老猫:
“怎么个事儿,你就这样帮我看人的?”
“额,这医生不都在军区嘛,哪能请的出来......”
柳二不说话,还是看着他,显然这个答案是不行的!骡子这人他还要用,什么叫医生请不出来,压根儿就没去请才对......
魏老猫讪笑道:
“一顿吃两只鸡,哪会有什么事儿,兽医不是说了嘛,心跳脉搏强健的很,肯定不会死......”
柳二面色一缓...
这一打岔的功夫,裸哥却是想通了,搞了半天,这魏老猫真个可以,他这是真的想入手【驯兽决】,甚至不惜阳奉阴违......
魏老猫啊,魏老猫,真是我的好大伯啊~
也对,这柳家堡内,又有哪个没有小九九的,亲到拜把子兄弟,远到看门守卫,下到魏老猫四眼张,上到柳二这尊真神,这全都是利益至上的主啊......
呼~,还救吗?
裸哥无语,还有200活人,希望多出几个有良心的吧。。
~
“再去请,兽医顶什么屁事,告诉军方,今天就要......”
“好的柳少,魏诚你开车去,快去请医生,下午回来!”
“......”
“驯养的事儿,骡子你不用急,等伤好了,我们再慢慢来!到是你身上这根铁棍,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它还会自己个儿伤人?”
“谢柳爷关心,今日带伤过来,是想提醒你个事儿,我怕你贵人多忘事,把这要命的事儿给忘了!”
“我问的是这铁,你这和我扯什么犊子呢?莫不是又想作死,忘了上次了?悠着点儿吧……会死人的。”
“是是,柳爷说得对,昨夜南墙外,枪声不断,怕是又有尸过来了,我就想,用水把尸引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吧啦……”
茶杯一翻,烫红的手,却忍住没动……
“你说,是为什么?”
“估计吧,是这些丧尸想家了!”
“以前怎么不回来?”
“那还不是二爷的功劳?!”
“去你妈的巴子,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现在就弄死你,你他妈再敢遮掩,就别怪我柳二翻脸不认人……”
“。。。”
这破毛事儿~
裸哥这个恨啊,他真的不是什么大肚的人,心中又开始纠结,是否真要说出真相,恍惚间又想到了承诺,对小可爱的承诺,算了~,至少是为了她,总不能看她死在这里。。。
“说话,尼玛个臭要饭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不就说个话吗!得,我说就是。这些丧尸,它们是真的想家了!”
“放屁……”
柳二霍然站立,连桌子都一并翻了……
旁边冒汗的守卫,吓了个半死,悄悄向后退着,只是他身后的枪手不少,却堵死了去路……
这守卫有心去埋怨两句,却见这些枪手,也各个脸色发苦……
大家脸色都苦,却是谁都不愿意淌这浑水,前几日才埋的人,现如今,谁敢站在这两位中间……
一个开枪就打,一个怪铁伤人,如同早就商定好的,这些个枪手,齐齐围在了外围,手全压在枪上,默默的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观望着……
~
柳二为什么,火起这么大?
因为骡子的一句话,【用水把尸引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就是这一句,让柳二光了火,骡子竟然点出了引尸的关键,那可是他安家立命的本事……
“谁告诉你的?”
“你若不信,等等就好,多则三五日,少则两三天,总之不会太久……相信这两天,来这儿的野尸,也是越来越多了......”
“我问的是,我柳二引尸的事,是谁告诉的你?”
“这事很难猜吗?我要是你,我会更关心尸群的动向……”
裸哥是真头疼,每次和柳二聊天,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仿若鸡鸭对嘎,偏偏对方还握着枪......
眼下,裸哥关心的是尸潮,可柳二不是裸哥,柳二更关心的是,谁把他安家立命的本事,泄露了出去,在他看来,被最亲密的人出卖,显然更加恐怖……
柳二能发现丧尸亲水,这也是很偶然的机遇,这种怪事,并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柳二笃定,他被最亲近的人,出卖了……
黑黝黝的枪口,果真又被抬了起来......
裸哥发誓,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小命被别人捏着,生死不由自己的情况……
“嗡~…”
擦,又来?
老铁再次躁动,裸哥却不能再由它发疯了,他还不想死,这它吗火爆的脾气,真是没谁了……
“柳二,你放下枪先,我这就告诉你细节……”
“操,老子怎么做事,还用你教?”
裸哥,嘴角溢血,死命抓着老铁,是个人都能看见,那铁棍在骡子的身上颤动,那幅度,太大了些……
“噗~……我操尼玛,放下枪啊,想一起死吗?”
柳二看裸哥脸色血红,嘴角又噙出鲜血,就这,他还死命的抓着铁棍,再见那棍尾一阵晃动,剧烈想要跳出胸膛的样子,这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骡子的事儿,而是这根铁,自己要飞过来……
“快,都把枪放下……”
一身冷汗湿透,这才想起那日铁棍飞穿三人的事,回头一看,众人早就退到墙边,身前除了桌子,连个挡拆的都没有......
“王八蛋,快把枪放下......“
“快放下,快放下,那铁自动飞的......”
众人虽然还是害怕,但这枪口总算是放了下来,柳二没空数落这些狗腿,惊慌的问道:
“你......你这……这它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咳咳咳……噗~”
裸哥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如果不是昨夜老铁就离了肺,就刚才这一波晃动,这肺就被搅拌成泥巴了......
肋骨疼的要死,裸哥根本压不住逆灌的血,嘴角溢血的同时,他这心中却打定了主意,有一、有二、没有三,柳胖子真敢再举枪指他,拼死也要剁掉他,敢举,就敢剁,绝不食言……
“好人真他妈难做……”
这丫头,妥妥的坑爹,没事做的什么好人,爬在窗边唧唧歪歪,还非要他听见才行,这下好了,为了做这好人,这条命算是搭进去了,这都不知道,够不够填坑的……
血逆的厉害,嘴角、鼻腔、肺部、都是灼热、撕裂般的痛感,裸哥想装死回去调养,可他又不能就此装死,嘴里没法说话,只能沾血慢慢的写字:
【冬……季雪至……,尸潮必归……】
说罢也不再理会众人,将渐渐安静下来的血棍,斜靠在桌,腾出来的双手,迅速结印,而带着血沫的嘴,却开始口齿不清的念咒:
“平”·【大金刚轮印】·
“拖”·【外狮子印】·
“罗”·【不动明王印】·
“桌”·【内狮子印】·
“诚”·【内缚印】·
“五行固咳咳里,坚咳咳若金当咳咳咳咳……不死不灭!
“【前】!”
吐血念咒,也是没谁了,除了这最后一句,不死不灭!几乎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一阵仙侠的妖风席卷而过,整个屋子内,人人石化当场,莫说呼吸,简直就是,落针可闻……
再看裸哥,坐盘双腿,双手却捏着个特殊的手势,铁棍斜靠着桌,桌却还侧翻着面,柳二忍不下去,走近看桌面……
【冬季雪至,尸潮必归】
眉头变个川出来,人都跟着恍惚起来,茫然低头去看骡子,却见那沾了血的铁棍,却已经干了,那刚才嘀嗒的血液,都已消失不见,暗红的棍面,依旧平凡的紧,可那冰冷的寒意,却能刺痛双眼……
注视这铁棍,也只是片刻,眼睛却生痛起来,伸手一摸,却都是泪水,再不敢看,慌然后退,直至被枪手们簇拥出屋,这才缓过劲来……
“快,找人,所有管事,都找来……”
砰~!!一声枪响炸裂晴空……
“别他妈看了,给老子去找人啊!”
众人这才从厅内,收回了目光,四散而去,只是四散的随快,却都不愿独行,三两一伙,交头接耳的去了……
——————
裸哥在里世界,慢慢压抑着呼吸,血逆虽然来的刚猛了些,但身体毕竟不同往日,筋脉的承载能力,也是经历过数次磨难后,又重新蜕变出来的......
看着血液渐渐回归正脉,有序起来,裸哥也是心生感慨,这身上的伤痛,也已经好久不曾停息了,旧伤未去新伤至,也许,这具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