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的目光实在太过幽怨,秦鲤被他看的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
“姨您想多了,是我自己想来的,惠后这个角色还是挺有挑战性的!而且又是历史正剧,周导掌控的很好,服化道具也都是尽量还原历史的,非常有感觉。”
周导表情缓和了点儿,看着有点儿孩子气的傲娇。
杨立远轻哼了一声,“想拍历史向的东西,直接进国家队拍纪录片多好。”
“那也得请得起啊!”周导彻底不服了,“拍纪录片是牛逼,但有钱吗?知不知道小鱼儿现在身价多高!你们总不能让人家干白工吧!”
不止杨立远,连刘海慧和汪炀都一脸的不以为意,看周导的眼神透着股子看商人的嫌弃。
他们衣食住行都是国家负责的,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来不把钱放在眼里。毕竟他们就算出国玩,那也是目的地国家的相关人员负责接待,吃的用的不是最好的,那也绝对不是普通有钱游客能体验到的。
李芳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相比这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老爷们儿来说,知道钱对孩子们的重要性。
况且小鱼儿还是个可怜的,家里没人护着她,她又纯粹些,之前几年在龙腾过的算不上好,不多赚点儿钱傍身怎么行?
这也是秦鲤真穷的事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不然知道她存款只有六位数,李芳得心疼死。
“行了行了,这不是来给你撑场子了吗?”汪炀不耐烦的夹了一筷子九转肥肠,放到嘴里随便嚼了嚼,面无表情的咽下去后,就专注吃别的小菜了。
周导看的心累,都是些活祖宗啊,等开始拍戏了,他会不会直接被赶下导演之位?
众人吃了一阵,李芳笑着给秦鲤夹了一只鸡腿,温和的看了一眼试图阻止的周导,笑道:“小鱼儿,等这部戏拍完了,还有什么已经定下的行程吗?”
秦鲤有点儿恍惚的愣了愣,“暂时好像没有。”
仔细想了想,她自从进了星河娱乐,好像整个人直接进入了随心所欲的大佬状态了?
什么工作都是严陌良先想方设法的推一遍,不是最顶尖的根本不拿给她看。就算是顶尖的,那也要看她累不累。
比如现在她在剧组,正常来说接一些代言,拍点广告、杂志之类的小活儿是不耽误的。
像周姝,虽然是求着周导进组的,但她身上还有两个综艺,没戏份的时候可以直接请假拍综艺去,第二天准时回来就行。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维持演员在拍摄期间的热度,但星河并没有这么要求她,几乎都在以她的需求为主。
这么一想,秦鲤就有点儿不安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江弧借着桌布的遮挡,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别多想,严陌良已经在给你接洽K家亚洲形象大使了。”
秦鲤眼睛猛的瞪大——K家亚洲形象大使?!那可是蓝血牌子,真正的贵族高奢啊!
不太了解这些的李芳饶有兴致的问了几句,听古鸣介绍说是一家随便一瓶面霜就能卖七八千的欧洲老牌公司,颇为欣慰的笑着夸了星河几句。
杨立远又不服了,小声逼逼,“一瓶擦脸的卖七八千怎么了,小鱼儿要是乐意,我直接把她推给老柯他们,那才叫顶奢!”
周导给不明所以的三个小辈介绍,“柯馆长是陕省博物馆馆长。”
三人:“......”
给博物馆代言,还是陕省博物馆,那可不真是顶奢吗,里边儿的都是国宝!!!
“说起来,还真有点儿事想问问秦鲤你的想法。”
刘海慧放下筷子,认真道:“你有考虑过演话剧吗?”
如果说圈儿里有条鄙视链,那能鄙视电影的,也就是话剧了。
和电影一个画面一个画面拍,一个情节一镜到底都能拿出来吹不同,话剧是真正直面观众的舞台艺术。
拍电影电视剧,能现场收声的演员就算台词功底不错了,但大多数时候也会有那么点瑕疵,得后期进录音室重新配音。
话剧不同,随便一个顶级话剧团的话剧演员拿出来,台词功底能秒杀九成九的演员!
更别说舞台表现力,对自身情绪和观众情绪的调动,和演员本身的身体条件,那都是有超高标准的!
古鸣是有追求的,他一听话剧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冷清的性子抛到一边,笑得一片乖巧,“刘老师,您仔细说说?”
刘海慧似笑非笑的看了古鸣一眼,“怎么,对话剧感兴趣啊?”
古鸣用力点头,生怕自己的想法表达不到位。
作为老师的汪炀直接给徒弟泼冷水,“得了吧,你还得练两年,现在去演话剧,除非放下所有工作好好在团里打磨两年,不然没戏。”
古鸣有点儿不服气,“那秦鲤现在也不能放下工作全扎进团里啊。”
“她不用。”好歹是亲徒弟,汪炀叹了一声,劝道:“有些人天生就是自己不想吃饭,老天爷也要哄着逼着吃的,秦鲤就是这样的天才。”
“她出道十四岁,但你们不知道,她四岁那年其实差点儿就被拉去拍《抗洪》了。”
古鸣、江弧甚至周导都齐齐一震。
《抗洪》是当年那场造成无数家庭悲剧的大洪水的纪念影片,曾经是小学中学、各级机关单位,甚至私人公司都自掏腰包包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的经典电影。
汪炀一脸忆往昔的感慨,“秦鲤你不记得正常,我当年在《抗洪》里演个小路人,恰好见了你一面。”
“你当时不知怎么的闯进了拍摄现场,掉进水里了,被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救上来后,先是朝着大家伙儿笑,笑得那叫一个甜!”
“刚巧旁边导演正在教主要角色之一的小童星哭。”汪炀眼底浮现一抹记忆犹新的震撼,“小童星可以的,让哭就哭,哭的很不错的!”
“但是你看了一眼,好像感觉很有意思似的,咧嘴一笑,下一秒就有样学样的哭了。”
汪炀点了点桌面,盯着自家徒弟道:“你不知道我看见她哭的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就是痛。”汪炀重重的拍了拍心口,“她眼泪一落下来,一下子就有那种大灾之后的无尽悲痛的感觉了。”
“震撼人心。”汪炀意味深长,“救她起来的那几个群演是部队来的,当年真经历过的老兵,一看见她哭,几乎瞬间就跟着哭了。”
“嚎啕大哭,有一个眼睁睁看着战友没了的汉子,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差点儿哭晕过去。”
这个包厢一片寂静,汪炀低垂着眉眼轻笑一声,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这一行,她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