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人,你现在可以变身了。”雪岚用透视能力环顾了一下四周,把已经散架的椅子堆到墙边。
把受伤那只脚弯起来,凌艺璇单脚站立在地上白了雪岚一眼,能力发动,纤细的女孩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个黑瘦的青年男子。
“你一会和兰兰一起来吃饭吧。”声音也随着外貌变成了“逸轩”清朗的少年声线,凌艺璇一边说着,一边一瘸一拐的朝着房门走去,背对着雪岚摆了摆手,“不然一会妈妈还要我再去叫一次。”
听着她对林姨没有半点生疏的“妈妈”称呼,雪岚笑了笑,在心里对那一家人送了句祝福,哪怕关系是虚假的,但凌艺璇脸上的笑容和温暖却是真的,这样就好。
将目光落在已经散架成一堆木料的椅子上面,雪岚有些苦恼,一会自己要怎么和妹妹解释。
“兰兰姐~”
当几十分钟后,雪岚带着妹妹敲开林姨家的房门之时,他看到不知何时那几个调皮的小不点已经回到了家里,见到雪兰就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当然,还是没给他这个做哥哥的好脸色。
凌艺璇变成的逸轩坐在他们中间,见状板着脸,摆出一副哥哥的模样对三个小不点训斥了几句,但雪岚怎么看怎么从她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中看到了些许促狭和幸灾乐祸。
“兰兰她哥,你来了?”林姨端着一盆香气扑鼻的蔬菜杂煮走了出来,凌艺璇见状也顾不上挤兑雪岚了,连忙站起身想接过那盆菜,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林姨,我来端吧,来您家做客也没带什么礼物,您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就好。”雪岚笑着走上前,从林姨手中接过了菜盆。
“哎哟,说什么礼物,都是邻居那么客气干嘛。”雪岚的动作太快,林姨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菜盆就已经被从自己手里抢走了,这个淳朴的中年妇女满脸懊恼,似在责怪自己劳烦了客人。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见雪岚已经将菜盆端到了桌上,林姨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总不能一直叫你兰兰她哥……”
“我的名字也是雪岚,不过是山岚的岚。”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雪岚眼中流过一抹温柔,“我们兄妹两的名字读起来是一样的。”
雪兰配合的将脑袋搭在自己哥哥肩膀上,巧笑嫣然,虽然她在雪岚不在的日子里会不由自主的因为想念他而落泪,但在哥哥在的日子里,她只会展现出自己最美好的笑容,不让他因此担心。
“你们兄妹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林姨望了眼自己家的四个孩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像我家的,不打起来都不错了。”
“哪有,妈,我们很团结的。”三个熊孩子见状,如同树袋熊一般攀到了凌艺璇身上,雪岚清晰的看到,被压到伤口的凌艺璇眼角抽搐了几下,虽然通过能力变成了逸轩的模样,但她的伤口实际上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掩盖下去了而已。
“好啦,开饭吧。”林姨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替凌艺璇解了围,几个熊孩子也在母亲的呵斥下回到了自己座位,雪岚悄悄在桌子下塞了一个止血喷雾给凌艺璇,以免她因为伤口渗血在伪装状态下暴露,至于怎么避过林姨一家的耳目使用,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一场简单而温馨的晚餐结束了,期间凌艺璇去了一趟厕所,用止血喷雾盖住了因为熊孩子的拥抱而重新渗血的伤口,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桌前。
饭后,顾及到凌艺璇的伤势,雪岚借口想要和林姨进行一下两个一家之主的交流,主动承担了帮林姨洗碗的工作。
“小岚啊,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你是客人,还这么麻烦你。”和雪岚并肩站在厨房内,林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是我主动要求的。”雪岚将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的碗碟交给林姨,由她擦干后放入橱柜内,望了客厅内和雪兰和谐相处的三个小孩子一眼,雪岚耸耸肩,“更何况,那三个小家伙对我也挺有敌意的。”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林姨的话让雪岚一愣,紧接着他就看到林姨望了客厅内的家人一眼,反手拉上了厨房的门。
“您这是?”
“我虽然老了,眼睛却还没花。”林姨轻笑一声,把最后的一个盘子擦干净放好,“还不至于分辨不出自己那么多年带大的孩子。”
雪岚悚然动容,他没想到凌艺璇那么苦心想要隐瞒,却还是暴露了。
“果然,你是知情的。”雪岚的反应并没有瞒过林姨的眼睛,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雪岚,“你也不用解释,通过你和那个孩子的互动,我也看出你们是有苦衷的。”
“那个孩子虽然努力想隐瞒,偶尔脸上却也还是会闪过的痛楚,他的身上又看不出任何伤口。”林姨紧紧抓住雪岚的手臂,“你们是进化者吧,别的都可以不说,我都只想知道,我的儿子……逸轩他还活着么?”
“他……死了。”
雪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这个邻居,他看到,在自己说完之后,林姨眼中燃烧着的灼热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粗糙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庞,泪珠从她的指缝滑落。
“他的死与我们无关……”雪岚慢慢的把他从凌艺璇那里听到的事情始末又复述了一遍,当说到逸轩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挂念着家人的时候,他看到林姨紧紧咬着自己手臂,把悲恸的情绪压抑在喉咙中,不惊扰到客厅的家人。
“她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听完雪岚的讲述,林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她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从痛失爱子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但天性善良的她,还是原谅了凌艺璇冒充自己孩子的行为。
“那现在……怎么办?”雪岚自然在问林姨打算如何处理她和凌艺璇这层虚假的关系,如果是先前林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将错就错的维持着这个善意的谎言,但现在,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他们也不得不将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认真讨论。
“就维持现在这样……虽然自己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现在变成了女儿,但我也还是可以接受的。”林姨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慢慢的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小姑娘,就当做我不知道。”
“为什么?”她的这个回答让雪岚大感意外。
“我的其他孩子还太小,不能让他们知道,视作偶像的哥哥已经不在了。”林姨虽然擦干了眼泪,但眼圈还是有些发红,“而且,那个小姑娘如果知道我已经明白真相之后,善良的她一定会十分难过的。”
“小岚,这个对话就当是我两的秘密,可以么?”
见到她如此坚持,雪岚也只能沉默的点头,答应下了这个要求,林姨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让通红的眼圈消下去了之后,重新拉开了紧闭了许久的厨房门,和雪岚一同走了出去。
众人坐在桌边寒暄了一段时间家常后,雪岚以已经不早了为由,带着妹妹离开了林姨的家,几乎是在身后房门关上的同一时刻,他看到自己妹妹一直紧紧抱在胸中的书写板被拿到了自己面前。
“你和林姨聊了什么?”
不等雪岚回话,一直压抑了许久,就连刚刚聊家常的过程中也全程抱着书写板低着脑袋不发表自己意见的雪兰又是低头擦掉那句话,刷刷刷的又写下了新的话语:
“你先前拿药箱,其实就是给逸轩哥哥疗伤吧,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止血喷雾味我很熟悉,全小区只有我们家是用那种型号的,你和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面对着妹妹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雪岚愣了愣,手习惯性的又放到了雪兰的小脑袋上,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轻声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个谎言和另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