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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底牌的作用

    “您就是嘉靖三十一年丁丑科会试第一名,圣上殿试钦点的状元唐昭北唐公?”

    按年龄算,王少聪叫唐昭北一声唐公,那是理所当然。

    唐昭北现在如今的确是江湖人士。

    可以前,他也是读书人,而且还是状元郎,官至兵部左侍郎。

    比起范应物这个所谓的解元,他的傲气才是真正的读书人的傲气。

    此时此刻,他就这样站在这里,浑身上下散发的傲气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倾倒,除了徐邦宁外,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感到自惭形秽。

    “你你就是.十年前以《为山九仞》一文而名震京师的”

    “先生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唐昭北的大名,在十年前,在整个京城,乃是整个大明帝国之内,都可谓如雷贯耳。

    要知道他武能问鼎宗师,文能金榜题名,而且《为山九仞》一文更被当代学子推崇为十年第一文,如此才学,如此传奇,便是十年前的三岁孩童都知道,更别提范应物这等读书人了。

    在他们眼中,唐昭北便是他们心目中唯一且必要的偶像。

    而此时,唐昭北便站在范应物的面前,他岂能不感到震惊?

    “唐老头儿,看不出来嘛,你还真有些名头。”

    徐邦宁不由在一旁打趣道。

    唐昭北白了他一眼,脸上满是凛然之色。

    “你是何人?为何污蔑徐府公子?”

    他既没称徐邦宁为小公爷,也没称其为世子,而只是称其为徐府公子,如此便给人一种他与徐邦宁并不相熟的感觉。

    “晚辈.”

    “晚辈.”

    范应物拜倒在唐昭北面前,刚才有条不紊的逻辑思维顿时垮塌,此时哪里还说得出一二三四,出声尽是吞吐,道不出个所以然。

    “唐老头儿,昨夜我们在画舫之上饮酒作乐,这位范应物范解元非说我毒害了百花楼的琴心剑舞两位姑娘。”

    “你且说说,我在酒中下毒没有。”

    徐邦宁暴露了自己的后招,此时心中已是万般无奈。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水推舟,将唐昭北彻底推至众人眼前来帮他混淆视听。

    “胡闹!”

    “昨夜我到画舫之上时,亲眼目睹那琴心剑舞两位姑娘下船去,徐府公子若是下毒,岂容两人安然走脱?尔等这般信口雌黄,可还记得圣人之言,心中可还有圣贤之道?”

    唐昭北突然变得正儿八经,而且言辞夜格外的严谨,一字一句都彰显出他身为一个状元郎应有的文化底蕴。

    闻声,绕是徐邦宁也不由鼓起掌来。

    “漂亮,当真漂亮。”

    “范解元,听到没有?这才是昨晚的真相。”

    话音落下,徐邦宁朝唐昭北使了个眼色,唐昭北顿时佯装生气,挥袖而去。

    那范应物慌张不已,急忙出声想要挽留,然而唐昭北却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知府衙门。

    眼见如此,范应物顿时面如死灰,再无刚才半分傲气与张狂。

    “范解元呐范解元,你说你一个解元,不好好在国子监内研读四书五经,平白跑来受这等罪,可真是够作的。”

    “那人没告诉你昨晚的真相,摆明了是要陷你于不义,你还傻不啦叽的帮人数钱。”

    “光是诬告国公府世子,知府大人便能剥了你的解元之名,将你遣回原籍,再不录用。”

    徐邦宁开始了。

    既然对方让他不得不放出唐昭北这张底牌,那这张底牌就该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不然平白失了这步暗棋,岂非太亏?

    王少聪人如其名,一听徐邦宁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徐邦宁的意思,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

    “大胆范应物!”

    “到底是谁教唆你诬陷国公府世子的,还不如实招来!”

    范应物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解元。

    他哪里来的底气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公堂之上与徐邦宁争锋相对?

    他的背后,定然还有人。

    “我我.”

    “你什么你?若不是你诬告,难不成刚才唐公所言还有假?”

    王少聪深知唐昭北的作用,此刻再度提及,直让范应物脸色一怔,继而惶恐不已。

    唐昭北在当下读书人眼中便是圣人一般的存在,虽比不上孔夫子,但也绝对是当下数一数二的贤达之辈。

    若是范应物胆敢对唐昭北不敬,只要出了知府衙门这个大门,立马就得被外面读书人的口水给淹死。

    所以范应物知道唐昭北没有撒谎,也知道自己被骗,可他不敢说出实情。

    “在下.在下鬼迷心窍,知其一,不知其二,平白污了世子名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思考一阵后,范应物放弃了挣扎,彻底绝望。

    可徐邦宁却不允许。

    “你弟弟范应期尚在国子监内,你若不说实话,小爷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弟弟滚出国子监,你信吗?”

    对付什么样的人,运用什么样的方法。

    他徐邦宁可不是什么圣母,因为他知道,想当圣母的,到最后绝对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不择手段又如何?

    丧心病狂又如何?

    牵连无辜又如何?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范应物不说实话,那么今日之事便会成为他徐邦宁最容易被人抓住的污点。

    “你!”

    范应物闻声大惊,顿时面露怒色的狠狠盯着徐邦宁。

    “我?”

    “你觉得我做不到?”

    徐邦宁抬手便要叫徐三过来。

    “等等!”

    “我若说了实话,又当如何?”

    范应物咬着牙道。

    “你若说了实话,小爷我保证你弟弟安然无恙的前去京城参加科举。”

    “至于你嘛,小爷可以放你自生自灭,但以后就不要参加科举了。”

    徐邦宁声色缓和,像是说着一件小事。

    可这件“小事”,却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上位者一言,下方百姓一生,历朝历代,均是如此。

    范应物闻声,面如死灰,怔怔的看着徐邦宁,心中所有仇恨愤怒都在此刻化作乌有,生无可恋。

    一个读书人,被剥夺参加科举的资格,等同于剥夺了他的生命。

    徐邦宁此举,狠绝异常。

    “多谢.多谢多谢小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