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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七律

    秋试第一场,试以《论语》《中庸》《大学》其中一文,《孟子》一文,诗一首,经义四篇。

    题目发下来之后,徐邦宁略微看了一眼后便开始答题,对于八股文,他可谓得心应手,所以并不存在任何难度。

    只是在答题之中,他要兼顾着那日张居正所言,将高拱的学术思想加入其中,再糅杂自己的一些思想想法于其中,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博得主考官的认可。

    从古至今,应试教育向来都是教人如何考试,真正让人成才的并非教育,而是现实社会。

    所以无论是四书五经中的哪一本抽一句出来考,徐邦宁都毫无畏惧,毕竟他从小就接受应试教育的摧残,早就知道该如何应对。

    四书题目答完,已过去半个时辰,徐邦宁轻轻吹干了墨迹,将答卷放在一旁,而后又看向此次诗试的题目。

    在徐邦宁的记忆中,明朝科举并不考诗,可没想到此次秋试居然添加了这一题目。

    他原本觉着就算嘉靖不走寻常路,此次考试增添了诗词,那顶多也就是考试五言八韵诗,类似《赋得古原草送别》这样的。

    可没想到此次考的居然是七律。

    七律的兴起晚于五言,起源于南北朝,定型于初盛唐之际,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盛唐之际的七律大家唯有李白,毕竟号称诗仙,他的七律飘逸潇洒,独特的诗风彰显出盛唐的人物风情,传颂千年。

    可事实上,李白的七律多有骈散交杂,半古半律之作,而且多数属于奉承和应酬,比之五言更为狭窄。

    而且李白,王维,高适这些人的七律,多有失对,失粘,重子之误,真正高华秀朗的名篇事实上并不多,他们也算不得将七律发扬光大之人。

    真正将七律提到足以与古诗,绝句并立相峙高度的,乃是杜甫。

    杜甫全面开辟了律师的境界,时事政论,人物风情,志向抱负,家国山河,文物古迹,一概熔铸于精严的格律之中。

    一首《登高》,更被后世誉为千古第一七言律诗。

    只是七律在五代时期,实在乏善可陈。

    而宋代七律创作又延续了杜甫和晚唐几位诗人的创新努力,并在“江西诗派”中逐渐定型,以理趣见长,以议论为诗。

    元明之后,七律便逐渐衰落。

    时值嘉靖,这偌大的大明王朝之中如今还能写出两首七律的,只怕已然不多。

    这估计乃是此次秋试最大的变数所在。

    因为这些考生哪里会写七律,他们早就习惯了对四书五经的应答,骈文满篇,歌赋偶对,日日研究,夜夜苦读。

    若论八股文,在场的考生当中只怕谁也不会说出一个“不”字。

    可让他们写七律,就好比让一个屠夫握笔,他不把试卷当作牛羊宰了便算幸事。

    徐邦宁并不知道这题目到底是出的,但无论是谁出的,只怕用意目的都不会太单纯。

    光这一题,只怕就会刷下去百分之八十的考生。

    “秋日登高,以见北原,心怀先祖之志,遥望先祖之威。”

    七律的题目便是这么个题目。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向北看,想想朱家老祖北伐的场景,然后以此作七律。

    科举既是朝廷举办,那自然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朝廷又是谁的呢,那自然是皇帝的。

    皇帝当然要让天下学子时时刻刻谨记这天下太平是谁带给他们的,皇室一贯的手段,徐邦宁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这时,刘侍郎又出现了。

    他乃考场巡视,此刻正在场众来回走动,监视一众考生答题。

    见得徐邦宁拿着答卷没有下笔,刘侍郎脸上顿时呈现出满意的笑意,来到近前,看了看徐邦宁手中的答卷,又看了看正在不断望下渗漏的沙漏,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想来他所谓的“一会儿进了考场,你这志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说的便是此际。

    考场之中严禁交谈,便是考官与考生之间也是不允,所以刘侍郎见得徐邦宁迟迟没有下笔,并未出言讥讽,只是高兴不已,一副算计成功的模样。

    然而徐邦宁对此却视而不见。

    因为他在思考这道题到底自己写,还是用他人的七律代替,毕竟这是科举,若是自己写,很难出众,毕竟他对七律的研究也没什么造诣。

    又看了看题目,思索一阵后,徐邦宁这才开始动笔。

    只见他神情专注,不复刚才那般惬意轻松,此刻下笔,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甚为谨慎,答卷之上字迹龙飞凤舞,笔法苍劲有力,直透纸背!

    一诗写罢,通读一次后,徐邦宁微微皱眉。

    修改一两字后,他这才满意的誊抄到另外一张答卷之上,将墨迹吹干,放在一旁。

    而此时,沙漏中的时间只剩下一半。

    接下来的经义在徐邦宁眼中自是再简单不过了。

    四篇经义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作答完毕,当徐邦宁将试卷一一摆放整齐,准备躺下来休息一阵时,其他人都还在奋笔疾书当中。

    而就在考场之中人人奋笔疾书之际,金戋集老宅内,玉京秋看着眼前的黑衣剑客眉头微皱。

    “安排好了没有?”

    “回军师,全都安排好了,只待考场大门一开,徐邦宁便会落入我们彀中。”

    黑衣剑客躬身退后,大厅内只剩下黄剑黑与黄剑白,以及玉京秋。

    “玉先生,何故如此?”

    “那徐邦宁手无缚鸡之力,待我将其从考场之中擒来即可,何必如此麻烦。”

    黄剑黑搞不明白玉京秋到底想干什么,搞得如此复杂,万一这计划不成,岂非让徐邦宁安然参加了科举?

    到那时徐邦宁便是进士,正儿八经的朝廷的人,他们再想动手,那可就难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黄剑白略显阴冷的目光霎时间落在了他的脸上,隐隐间带着一丝不悦。

    “二哥.”

    “一切听从军师吩咐。”

    黄剑白话音落下,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玉京秋闻声,当即对着黄剑白微微拱手,而后看向黄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