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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范应期

    秋试三场,一共十日。

    当徐邦宁从考场之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事实上他并未感到有多紧张,只是因为整整十日待在那狭小的考棚之中,总给人一种很是憋屈的感觉。

    所以当他出来以后,见得外面的天日,整个人的心神一下子变得惬意无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

    王承阳与李嗣源就跟在他后面出来,只不过这二人的脸色看上去却是不太好。

    “怎么?考砸了?”

    徐邦宁微微皱眉问到。

    “大哥,说的好像你会写七律似的。”

    王承阳和李嗣源白了他一眼,脸上尽是苦涩。

    正如徐邦宁所料,七律一题,可算是难倒了此次参加科举的考生。

    七律这种诗词题材早就不受欢迎,民间大家也不多,读书人更是学的少,用的也少,现在突然来考,当然措手不及。

    王承阳与李嗣源可谓绞尽脑汁,这才勉强写出一首,而且还不尽符合七律的格式韵调。

    想要拿高分,自然不成。

    “你啥意思?你不会当真会写吧?”

    他们原本以为徐邦宁会跟他们一样愁眉苦脸,可谁知徐邦宁闻声,却是“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王八蛋!你背着我们背七律!”

    王承阳当时就不高兴了,指着徐邦宁的鼻子骂道。

    “诶,怎么能说背着你们呢?以往在秦淮河边上,我不是经常吟诗?吟着吟着自然就会了,这也能怪我?”

    徐邦宁双手一摊,显得颇为无奈。

    当然真正的原因自然不是这个。

    对于七律,徐邦宁的确不太熟,可他不熟,并不代表他的记忆里没有。

    他在答这道题的时候,认真想过要不要自己作诗,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以大局为重,选了一篇他人所作的七律。

    若是换作其他穿越者,只怕为了证明自己的优越,定然会装模作样的自己写一首。

    但徐邦宁没有。

    在他看来,七律这种题材的诗在明清变已然衰落,后世能够将之写得炉火纯青的人更是风毛菱角。

    与其猪鼻子插两根蒜苗装象,最后四不像,还不如借一借他人之作,简单方便,省时省力,而且效果甚佳。

    既然能坐着,那他绝不会站着。

    既然能躺着,那他绝不会坐着。

    享受生活,享受人生嘛。

    “唉唉唉,你个王八蛋,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们”

    “你说,是不是那啥.嗯?”

    王承阳脑门上瞬间三个问号冒了出来。

    他的意思,李嗣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当即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徐邦宁。

    “放屁!老子是哪样的人?”

    徐邦宁当即一声“怒斥”,显得很是激动。

    他没有提前被题目,绝对没有。

    无论是裕王还是高拱,都没有提前告诉他题目,他也是进去之后才知道要写七律。

    “那咱们就听天由命吧”

    “可怜我的老父亲,今次眼巴巴送我来京城参加科举,若我不中,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唉,还是回南京继续当我的纨绔子弟吧。”

    王承阳说着,一阵摇头,要多“悲哀”有多“悲哀”。

    就连一旁的李嗣源也看不下去了。

    他与徐邦宁对视一眼,均是对着王承阳竖起了中指。

    “世子!”

    而这时,一道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三人回头一看,居然是范应期。

    徐邦宁也不是第一次见范应期了,只是在范应物出现之前,他对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印象,若不是范应物自报家门,他根本不会想到与自己同在一个国子监的范应期居然是他亲弟弟。

    “范兄。”

    徐邦宁微微拱手,算是见礼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世子可否移步?”

    范应期抬手示意两人去前面的茶楼。

    王承阳和李嗣源皆是看向徐邦宁。

    “正好有些饿了,那咱们边吃边聊。”

    进得茶楼,徐邦宁点了菜之后,范应期很是懂规矩的给其他三人斟茶。

    待得三人面前的茶盏里茶香四溢之际,范应期这才恭谨坐下。

    “在下进京时,曾听家兄说过他在南京与世子的误会。”

    “家父原本想当面与世子致歉,奈何世子多日忙碌,他递到徐府的名帖,递进去后便消失了踪迹。”

    “所以今日在下想代家兄向世子致歉,还望世子能够不计前嫌,原谅了家兄当日在南京的无心之举。”

    原来范应期今日来,乃是为了给范应物道歉来了。

    他说的极为诚恳,而且也是事实,一旁的王承阳与李嗣源听罢,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否定反驳他的意思。

    至于范应物向徐府递名帖这回事,徐邦宁也能猜道是陆鸣玉听了徐邦宁的话在暗中捣鬼。

    当初范应物在南京知府衙门刻意控诉徐邦宁杀害剑舞琴心两个姑娘,这件事本就是徐邦瑞在暗中指使范应物做的。

    而徐邦瑞的计划落空之后,范应物又因为唐昭北的出现而对此事耿耿于怀,一直想与徐邦瑞致歉。

    但徐邦瑞能允许他见到徐邦宁,并向徐邦宁袒露当初的事实么?

    自然是不会。

    所以范应物几次三番向徐府递名帖,管家陆鸣玉都将这回事刻意隐瞒了下来,合情合理,根本不会徐邦宁的注意。

    “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令兄知错能改,我又何必得理不饶人?”

    “范兄怕是小觑了我吧?”

    徐邦宁淡淡的说着,脸上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的确对这件事早就不在意。

    可范应期此时提及此事,怕不只是为了致歉这么简单。

    果然,他的话音落下,范应期当即面露欲言又止之色。

    “范兄若是有为难之处,此事便不要再提了。”

    徐邦宁也不着急,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看着他。

    谁知范应期闻声,当即连连摆手,甚为惶恐。

    “不不不。”

    “其实今日找世子,乃是因为还有一事,在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与世子说一声的好。”

    范应期本就有话哽在咽喉不吐不快,再被徐邦宁这么一激,当即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