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都是老油条
“巡防司也是你叫来的？”
唐昭北看着下方的情势不由问到。
“仅凭高务观，自然是进不去这栋老宅的。”
“可如果加上巡防司呢？”
徐邦宁淡淡笑道。
“百人队也不一定是黄剑黑的对手。”
“况且，还有个黄剑白没露面呢。”
“不过，殴打高务观尚算私人恩怨，若黄剑黑对巡防司出手，那可就是公然反叛朝廷。”
“这一手，倒有些名堂了。”
唐昭北脸上尽是欣慰之色。
眼下情况再清楚不过，一旦巡防司介入此事，那可不是单纯的私人恩怨了。
黄剑黑即便拿高务观不当回事，可面对巡防司，他也要好生审视一番。
一旦他与巡防司的人动手，那后果可就不是单纯的“请他走一趟”这么简单了。
只不过黄剑黑当真会与巡防司动手么？
只要黄剑黑不出手，高务观总不见得还要当着巡防司的面硬闯民宅吧？
要知道，高务观今日之举本就站不住道理，而且还当着巡防司的面硬闯，那就更加给人落下口实了。
硬闯民宅虽不是什么大罪，但人主人家无奈自卫，打了你高务观，那也就是白打了，巡防司虽有安防京城之责，可也是要讲道理的不是？
这时候，就应该轮到顺天府尹发挥作用了。
果然，罗江宁的话音落下，黄剑黑好似听不见一般，仍旧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顺天府尹见状，急忙上前，将今日之事的原委说了个清楚明白。
罗江宁闻声，顿时眉头一皱。
高府失窃案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为此他还被顶头上司警告这几日要加倍巡逻，切不可让这种事再发生。
至于追查盗贼之事，顺天府尹没有要求巡防司的人插手，巡防司自然不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现下罗江宁却硬生生被卷入其中，一时进退两难，心情更是不好。
“阁下可曾听到刚才府尹大人所言？”
罗江宁不愿插手高府失窃案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无论高府被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高务观如此紧张，如此着急都表明那东西不是什么见的人的东西。
一旦自己插手这件事，也无论找不找得到那东西，他都讨不了好。
找到了，那那东西也就公之于众了，高府必然会因为此事而对他罗江宁格外“关注”。
被一个朝廷大臣整天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罗江宁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自己去找这种不自在。
可如果找不到，那高府必然把责任归在他罗江宁的头上，到时候自己既要面对自己顶头上司的责罚，还要面对高府的压力，当个人怎么就那么难。
然而事已至此，他若是此刻退去，只怕明日就会被撤职。
还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吧。
可他一句话问完，黄剑黑仍旧无动于衷的立在原地。
“阁下可是聋了？”
罗江宁来气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遇到黄剑黑这不开腔的人，那能忍得住？
可他话音刚落，黄剑黑便是两道凌厉的目光朝他射来，冷冽锋锐无比。
“阁下既然听得见，为何不回话！”
“不想回答。”
黄剑黑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扇铁门，冷漠且刚硬。
“你！”
“放肆！”
“此乃顺天府尹陈大人，岂容你拒不回话！”
“噌”的一声，罗江宁拔剑出鞘，顺带着将顺天府尹再度扯了进来。
坐在街对面茶楼喝茶的徐邦宁见得此情此景，顿时叫了一声好。
“看不出来啊，这罗制使居然还是个聪明人。”
“这京城之中有几个不聪明的？”
唐昭北闻声，当即白了他一眼。
他当然明白徐邦宁的意思，罗江宁把顺天府尹扯进来，其实就是让顺天府尹用官职压迫黄剑黑，让他屈服，让高务观进去搜查。
这样一来，无论高务观能不能搜到，那也跟他们巡防司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一旦双方动起手来，那他也可以用顺天府尹当挡箭牌，让顺天府尹来承担动手之后的责任。
他罗江宁顶多就是个听差办事之人，无论结果如何，高府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可能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徐邦宁说他聪明，可谓一语中的。
然而顺天府尹又岂能不知罗江宁的用意？
眼见他又把自己拉了进来，顺天府尹顿时心中一沉，暗骂数句。
奈何当着高务观的面，他又不能直言，只好壮了壮胆，上前一步。
“阁下在京城动武，已是大罪，若再阻拦本府办案，本府现下便能将你押入大狱！”
“本府与高公子只是进去一搜，若搜不到高府被盗之物，本府与高公子自会给阁下赔不是。”
“可阁下却如此阻拦我等，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能做顺天府府尹这个位置的人，向来都是老油条。
京畿重地的府尹，不但要维护方方面面的人情世故，还要懂得取舍和分辨。
陈大人自上任顺天府尹已有二十载，对再这个位置上需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可谓拿捏得十分的精准。
这一番话看上去像是在警告黄剑黑，但实际上却仍旧是在推卸责任。
因为无论搜不搜得到高府被盗之物，那都是高务观的责任，虽然他连带着把自己也捎上了，可高务观这个高府公子的身份怕是要比他这个顺天府尹的身份要尊贵得多。
毕竟高务观的爹可是吏部尚书，正四品朝廷大员，而且还是裕王府侍讲。
光是这两点，高拱也足以碾压他这个府尹了。
所以无论能不能搜到高府被盗之物，那都是高公子的责任，他顺天府尹顶多只是一个捎带着的帮腔者。
罗江宁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微变，也在心中暗骂这顺天府尹老油条。
眼下情况再清楚不过，今日必然有一个背锅之人，他顺天府尹不愿意背锅，难不成让他这个小小的制使背锅？
“少废话！今日小爷无论如何也要进去搜！”
而这时，高务观一句话算是把局面逼到了顶点，随时都有可能就地爆炸。
换句话说，今日罗江宁和顺天府尹，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