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希尔听到夏恩的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一愣,旋即,猛烈地挣扎起来。
但四个士兵按着他,他挣扎也没用。
“这简直是胡闹!”约尔·希尔气急败坏地道:“您是一位女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扒你的裤子。”夏恩满不在乎地说。
又指挥弓箭手:“脱到膝盖就可以,不用完全脱。”
约尔·希尔被四个士兵牢牢按在正厅的桌子上,然后被弓箭手,把裤子给扒了下来。
11月份已经有些寒冷了。他穿着一条皮质的裤子,里边还有一层亚麻底裤,都被扒了下来。
弓箭手严格遵照夏恩的命令,把裤子褪到膝盖,然后转头看向夏恩,等待下一步指示。
夏恩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些鄙视:“好丑!”
“夏恩·废柴!”约尔·希尔破口大骂:“你那个南方表子母亲没有教过你吗?你这不是在羞辱我,是在羞辱你自己!放开我!你们这些表子养的!放开我!”
夏恩充耳不闻,而是问弓箭手:“你觉得,是不是有些脏?”
弓箭手虽然是系统刷出来的士兵,对夏恩的命令绝对服从。但也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也仔细看了看:“大人。是有些脏。污垢太多了。”
“MD!”约尔·希尔听到两人的对话,像是案板上被厨师牢牢按住的鱼一样扑腾起来:“夏恩·废柴!#@¥&¥%()E*(_)”
但鱼是逃不开厨师的手的。
夏恩顶着约尔·希尔要吃人的目光,左右看了一眼,从角落里找到一根木棍,走过来,拨来看了看。
“啧啧!”她捂着鼻子,满脸受不了:“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人不爱洗澡。”
她真诚地道:“你知道吗?不洗澡,其实是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你的妻子,怎么受得了你?”
约尔·希尔:cnm! @……&……()*)#¥¥@#!
夏恩扔开木棍,走到一边,指挥弓箭手:“你去找盆水,再到厨房拿块木皂过来。”
木皂,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一种清洁物品。用油脂加一种叫皂木的树木的皮磨成的粉末做成。
价格不贵,味道清淡,除污效果不错。很多中小领主,或者富裕的庄园主,城镇市民,都爱使用。洗碗、洗锅、洗灶台、洗衣服……用途很广泛。
夏恩主要是用来洗澡。
弓箭手不明所以,但还是接受了命令,刚走出两步,夏恩又说:“把那瓶葡萄酒拿过来。”
她说的是在约尔·希尔的房间里找到的那瓶葡萄酒。本来她想叫拿杜松子酒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杜松子酒太刺激了。葡萄酒温和一些。
约尔·希尔骂了一通,冷静了一些,等弓箭手去找东西的时候,冷冷地看向夏恩。
“夏恩阁下。”他冷静的说:“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威胁不了我。”
好像刚才破口大骂的不是他一样。
“我怎么会威胁你呢?”夏恩呵呵一笑。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只是个小孩子。我就是觉得好玩。”她说。
想了想,又问:“你觉得冷吗?”
约尔·希尔:……
他转过头,闭上眼睛。似乎决定不再和夏恩说话了。
农庄并不大,很快,弓箭手端着一木盆水,一块已经用了不少的木皂,还有约尔·希尔的葡萄酒,走进来。
所以说系统士兵是很有灵活性的。除了这些,他还带了一个木瓢,一块有些污渍的亚麻布。亚麻布,夏恩在厨房里见过,似乎是用来清洗锅和碗的。
夏恩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卫生,但想了想,反正希尔一家以后肯定不会用这块布了。也就释然。
弓箭手把东西放在桌子旁边,等夏恩的下一步指示。
“先给他洗一洗。”夏恩说。
紧闭着眼睛的约尔·希尔微微颤抖了一下。
弓箭手:……
“大人,我应该听从您的命令。”弓箭手不解地问:“但为什么我要给他清洗身体?”
“并不是。”夏恩摇摇头:“我不是要你给他洗身体,我是要你给他做医美……”
“医美?”弓箭手听不懂。他们被灌输的常识只和夏恩的领地有关。除此以外,不是业务范围。
“通俗来讲……”夏恩说:“就是要你给他剃剃毛……”
“夏恩·废柴!”
约尔·希尔的怒吼声传遍整个农庄,刺激得前门外那些人又大声叫了起来。
但他们直到现在都没试图破门而入。不管是什么目的,反正只要他们不闯进来,夏恩就决定不管。
她掏了掏耳朵:“约尔先生。你应该感激我。你的妻子也会感激我的……”
约尔·希尔:Q#%$^)--@!^
弓箭手还是没听懂。但夏恩用一个解释,掩盖了上一个命令的不合理。比如士兵应不应该给一个俘虏清洗身体之类的。
他呆呆地看了看夏恩,然后低下头,开始执行命令。清洗约尔·希尔的身体。
显然,他不太知道该如何着手。盯着目标部位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从用木瓢从木盆里舀出一些水,浇在约尔·希尔的身体上。
好像一只鹅被人掐住脖子,约尔·希尔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情绪激动,整张脸都在颤抖。使劲扑腾了几下,闭上眼睛。
这次,是一种愤怒、悲伤,还有点迷惘的表情。
弓箭手把水浇上去以后,又停顿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举起木皂,用眼神向夏恩询问了一下。
夏恩点点头。
于是,弓箭手开始抹木皂。系统士兵对命令的执行力度,还是相当忠实的。
他先抹了两下,浇了点水,又抹了两下。有些不满的说:“大人,我觉得他真的有些脏。”
“辛苦了。”夏恩看了一眼,也有些同情:“今晚加餐……慢点,洗干净点……”
约尔·希尔脸色惨白,连满脸的络腮胡子也遮不住。眼睛紧闭,嘴唇颤抖。好一会儿,夏恩才看出来,他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夏恩好奇地走过去,站在旁边听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句。
“银色□□……至高的……巨龙、精灵、妖精……”
是这个世界的骑士在上战场前的祈祷词。祈祷对象自然是圣玛拉。流传范围广泛,就连不识字的农民都能背诵几句。
“至高的战争主宰,圣玛拉。您的银色□□赐予我们希望,您的银色盾牌赐予我们土地。您给我们带来战争之种,在大地上洒遍阴谋的气息。巨龙、精灵、妖精、矮人,都被您的阴谋纠缠,最终丧失性命。至高的战争与阴谋之主,圣玛拉。我们向您献上我们的虔诚和敬畏,请您赐给我们决心、信念和勇气。让我们能够将胜利作为祭品,奉献到您云中的宫殿……”
约尔·希尔这时候背这个做什么?他以为他是在战斗吗?
当然不是,他正在慢慢丧失他所有的尊严。
一个自认为有身份,有地位,有财产,有能力的直男的尊严。
夏恩决定不管他。转身走回椅子。
忽然,约尔·希尔,两边眼角,毫无预兆地流下了两行眼泪。哭了出来。
“夏……夏恩……阁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要怎么做……您才能原谅我对您的冒犯……我的儿子,您想要处置吗……我该怎么做……求求您……不要再这样了……不要……”
夏恩:……
老实说,她没想到他崩溃得那么快。她以为他至少会坚持到剃毛那一幕。夏恩本来给他准备好了消毒的葡萄酒,还打算在弓箭手动手前,提醒他把匕首磨快一点。
不过也不奇怪。越自信的人,崩溃得越突然。
夏恩笑了笑,让约尔·希尔听到自己的笑声。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她假装不解地问:“你的儿子用尽手段想娶我,难道不是证明我有价值吗?我应该感到高兴。”
她顿了顿,说:“我现在是在回报你们一家对我的厚爱。”
“夏恩阁下……”约尔·希尔转过头,泪水把他脸上的胡子都黏在了一起,整个人都好像都苍老了:“您要什么……求求你……”
夏恩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对弓箭手说:“先停下……”
弓箭手的动作停止了,他抬起头,甩了甩手腕:“大人,我觉得这不是士兵的工作。”
约尔·希尔的泪水,更加汹涌。
夏恩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想了想,说:“我训练士兵花了不少钱。本来想来问你借点……”
约尔·希尔哽咽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抽泣着说:“夏……夏恩阁下,您难道没有看到我的仓库吗……”
“看到了。”夏恩一脸同情:“所以我决定借点钱给你。”
约尔·希尔:???
他现在整个人都像孩子一样,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天真的表情,睁大眼睛,表情茫然:“您,您要借钱给我……”
“当然。”夏恩说:“我这个人,一向看不得邻居受苦。”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木板,一只木炭笔。刷刷刷,很快,写完了几行字。
递给约尔·希尔:“你认识字吗?”
约尔·希尔点点头,看向夏恩手里举着的木板,为了证明自己认识字,念出声:
“兹有希尔庄园主人约尔·希尔,向废柴领领主夏恩·德洛斯特·废柴,借款若干。承诺以希尔庄园之所有权……所有权?”
他猛地停住,看向夏恩。眼泪也一下止住了。
夏恩看向弓箭手:“继续!”
“夏恩,夏恩阁下!”约尔·希尔急忙说:“希尔庄园的所有权,所有权,是什么意思?”
夏恩挥挥手,又让弓箭手停下。笑嘻嘻地道:“当然就是所有权的意思啦!你看,我借钱给你,你把希尔庄园的地契抵押给我。等你熬过冬天,明年收获,再把地契赎回去了。”
“可是……”约尔·希尔急急忙忙,又从头看了一遍契约:“可是您没说借了多少钱给我,也没说要我什么时候还……您连利息都不要吗?”
“我这个人,一向大方。”夏恩对自己点点头,面怀怅然地说:“利息什么的,就不要啦!你明年看着还我就行……”
“夏恩阁下!”约尔·希尔愤怒起来:“您以为我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吗?敢签这样的契约?您压根就没打算借给我一个铜子吧?”
“是吗?”夏恩挠挠头。自己看了一看木板:“好像是这样。”
转头看向弓箭手:“继续……”
然后,她又看向脸色重新苍白起来的希尔·约尔。
“你看,我们现在在讲道理。我和你讲道理。”
“你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如果我过来和你打了一架,就吞下希尔庄园。所有的邻居都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你签下这份契约,只是给我一个保证,一个你会乖乖听话的保证……”
“明天我会送过来给你们一家过冬的粮食,保证你们能支持到明年春天。要是你听话,说不定,明年春天,你们也会得到足够的粮食。要是你不听话……”
“你也感受到我的士兵对于这项工作,有多么笨拙了……”夏恩抿着嘴唇,微微一笑。
“我不介意让他给你和你的每个儿子,都剃一下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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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