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心痛的感觉
梦雪可以肯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没办法想这些人这样，这么死命地给别人磕头……
“好了……你这头先别磕，这万死也先别说了，你先给哀家说说事由，哀家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丫头……”
太后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谢太后娘娘错爱。”
香雪抬起头，额头因为刚才磕头磕得太猛的缘故已经开始淌血了，脸色也有些惨白，再加上她那喊着泪珠儿的剪剪秋眸，那样子，可谓是楚楚动人，我见尤怜。
她的目光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停留着梦雪身上，她突如其来的眼神让梦雪有些莫名其妙。
“霜儿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大可直接说。”太后淡淡地说道。
“是！”香雪转过头，对着太后又是深深一拜，柔柔弱弱地开口道，“太后娘娘，发生这种事情，奴婢本应一死了之，以正法纪，但是……奴婢实在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会这样做，将太后娘娘引到这里，希望太后娘娘慈悲为怀，救奴婢肚子里的孩子一命……奴婢虽然有罪，但是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无辜的……奴婢希望他能活下来，能好好地长大，毕竟……他是二皇子的骨肉……”
香雪低着头，一脸的无助，可实际上，她却偷偷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尤其是梦雪的神情。
烛光之下，那个美丽女子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漆黑的双眸之间闪过不敢置信，但是却仅仅是一瞬间的，很快，她便一脸平静了。
发现她看着她，她甚至淡淡地还回望了过来。
香雪楞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在得知别人怀了她丈夫的孩子之后，还能如此淡然的女子！
太后也楞了一下，严重缺难以掩饰地路出喜悦之色，当然，她很快便掩饰了一切，却也不说话，静静地朝着梦雪的方向看了过去。
梦雪依旧是一脸平静，但是天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是多么地乱！仿佛硬生生地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又像被什么东西悬了起来，左摇右摆，忐忑不安！
只是，这一切，她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深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将情绪外露了。
所以，在太后看过来的时候，梦雪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冲太后一笑，道：“一切，由皇祖母定夺。”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梦雪在心中轻笑，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以前，看书的时候，最鄙视的就是那种故作大度，明明不愿意，却还要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女人，而此时此刻，她不正是这样的女人吗？
打心眼里鄙视自己，但是，除了这样，她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她反对，有用吗？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后怕是在把香雪派到这嵩殿的那一刻起，就把她当做程嵩的小妾来培养了，就像红楼梦中袭人之于宝玉一样……
所以，梦雪看得出，太后在听香雪说，肚子里的孩子是程嵩的之后，太后眼中的惊讶远远没有欣慰来得多。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怎么做？还能怎么说呢？
太后对梦雪的反应颇为满意，赞许地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李嬷嬷说道：“让人把嵩儿带过来。”
很显然，太后怕是要找程嵩问个清楚了。
梦雪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着，一下一下的，都要从喉咙中跳出来了。
程嵩要来了吗？
他会怎么表现？
会是真的吗？
无意间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簌簌地直发抖，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听到太后雍容的声音懒懒地在空气中响起：“霜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看你也累了。”
累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吧……
可是，太后怎么会看得出来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啊！
更何况即便再累，她也不想就此离去，此时此刻，她说多么想知道，程嵩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会怎么面对呢？
香雪的肚子里的，真的会是他的孩子吗？
“来人，先扶二皇子妃下去休息。”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梦雪看到那个太后赏赐给她的宫女凝香不失时宜地走了过来，搀着她，往外走。
即便梦雪是一万个不愿意，她也不能不走。
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梦雪看见程嵩在嵩殿主管太监小贵子的带领下一点点地走过来，黑白分明的双眸清澈地如同三岁孩童，一路上还在不停地问着他旁边的小贵子要带他干嘛？是不是带他去吃肉之类的……
当他们距离一点点拉近的时候，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流淌过一种叫做心疼的情愫……
但是仅仅是一闪而过，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任何人都捕捉不到，而梦雪，自然也没有捕捉到。
他们一点点地走近，走近……
她的目光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而他，淡淡地望过来，路出一个傻傻的笑：“阿肉……”
他这么唤她，声音清澈而又清脆，却叫得梦雪的心都揪了起来，全身细胞都莫名地开始颤抖……
“阿肉，你要去哪里？”
他离开他身边的那个太监，走到梦雪旁边，牵起她的手，用她傻乎乎的声音问道。
此时此刻，梦雪觉得他的手竟然是那么地温暖，甚至有些烫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此刻，她手心的温度太低了的缘故。
她用力地回握着他的双手，想通过这个方式感受他的想法，可是，却没有任何感受，他甚至都没有更用力地回握着她？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二皇子，二皇子妃累了，太后娘娘让她好好休息呢！”凝香温柔地提醒着程嵩。
“哦……这样啊……”
程嵩的声音依旧是他装傻子的声线，傻傻的，有些可爱，也……有些让人心寒。
“二皇子，您该进去了，不能让太后娘娘久等了哦。”程嵩旁边的太监恪守本分地提醒着他。
“哦……这样啊……”程嵩嘟起双唇，一脸为难的样子，偏着头，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傻样儿，“阿肉就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去找你玩哦……”
说完之后，他乖乖地跑到了小贵子旁边，跟着他进去了……
心痛……
是心痛的感觉吗？
对，没错！是心痛的感觉呀……
程嵩，你明明知道，现在我需要的并不是好好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