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姬儿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她不说,可是她并不糊涂。
一件件事,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时候,她真的很痛恨自己那一丝不苟的记忆力!
“无欢……红玉你不会死,你没死!”夜西楼呢喃着,一把抓起红玉,见她脸上一片死黑,早没了生气。转头,再看玄罗时,两只眼睛能喷出血来。
“被我的精气所伤,绝无可能复活,只会魂飞魄散,神仙也再难救活。很痛心吗?别忘了,你也曾经令她生不如死过,我只不过让她快一点解脱……”
夜西楼身体一片赤红,赤血蠢蠢欲动。玄罗看见,不屑道:“赤血竟然再回到你体内,不过你已经自身难保,我劝你还是不要以卵击石。”
玄罗本以为夜西楼会向他发起攻击,竟没料到,他动用了赤血的力量,将风姬儿与他一同盘踞,飞身而起,就在他眼前,一片红光闪现过后,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长思!慕容长思!你已经是我玄罗之妻!全天下都知道我玄罗已立长思郡主为后,即使你离我而去,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长思,为何你要不惜性命去救他?你可知我为了你,已经没有了自我!全身上下只有这颗心为你跳动,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慢慢与你细说吗?长思,你绝不可以离开我!”
玄罗仰天长啸,声音悲痛欲绝。
就在今日,日食之时,他已经彻底与暗夜之神做了交换,今晚之后,他玄罗,只除了一颗仍旧爱着慕容长思的心,一切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他的身体不再受他支配……他彻底变成了暗夜之神的傀儡。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每到夜晚就会变成为通体黝黑,长出巨大黑色翅膀,头上生出两只黑色犄角,力大无穷,手脚粗壮无比的……似人非人,似鸟非鸟的怪物!
“没有时间了,黑白两股势力已经同时出现,只为争夺那宝藏陵所拥有的神物。”
“谁也不知道那神物是什么,只有进入宝藏陵内,才能知晓……不过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那件神物,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要令一个人气起死回生更是轻而易举之事,要救你的儿子,就去宝藏陵!”
“去宝藏陵!”“夜西楼!夜西楼……”
“无欢!”夜西楼猛然惊醒,脱口而出无欢的名字,脑海还盘旋着那两句挥之不去的话语。
是谁?究竟是谁在对他说话!
如此神秘莫测的人物,竟然会告诉他“黑白两股势力”,如果他所看见的玄罗代表黑暗势力,白,难道是指能驾驭白兽令其听令的御血传人吗?
“夜西楼,红玉死了,无欢会怎样?”风姬儿发丝凌乱,一身绫罗嫁衣已经沾染了泥污,身形再如何狼狈,都比不上她此刻面上的焦急神色来的牵动人心。
那一声声“夜西楼”的呼喊原来是她。
夜西楼一把将风姬儿搂进怀里,眼中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在闪动。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着,饶是他这样身经百战,杀伐予夺、似乎永远都坚不可摧的夜西楼,在这一刻,犹如一个孩子般……失声痛哭。
风姬儿一把将他推开,“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告诉我,无欢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瞒着我?告诉我!”近乎咆哮的哭喊声,让夜西楼越发心疼。
他中了玄罗两掌,为带她走,又动用了赤血,如今即使赤血重回体内,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不足以支撑他这副残破身躯。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胸口经脉已经断了几处,身体已经倦乏了,心更是痛的让他流下眼泪,这些都不足惜,当看见风姬儿疯了一般捶打着他的时候,他终于低低出声:“无欢死了,那次他被红玉带进明月谷中,被她浸泡在蓝雪水中,唯有以红玉之身做引渡,才能救回他。与此同时,红玉与无欢的性命便联系在了一起。她若死,无欢便不可活。长思,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无欢,天知道此刻我多想杀了自己,只要能换回无欢的命!”
“不可能!毫无理论根据的事情,我为何要信?无欢只是被人劫持走了,他不会死的!”风姬儿一把推开夜西楼,两人的面庞均爬满泪水,夜西楼万念俱灰,瘫倒在地上,只恨不得,此时能用他的命换回无欢。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撕心裂肺之痛!
风姬儿则一手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她急促喘着气,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好似心在滴血,全化作了她眼角的泪……
“夜西楼,我不准你说无欢死了!不准!”风姬儿对着夜西楼嘶吼了一声。
夜西楼已无力站起,躺在地上,任由泪水肆意滑落,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猛的坐直了身子,对风姬儿道:“我不会让无欢死了!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让他起死回生!长思,信我!”
“夜西楼,我恨你!”
“长思,我爱你,我爱无欢……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离开我的。”夜西楼说完,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他体内中的幻毒随着赤血在他体内的流窜,而渐渐解去,他昏过去的同时,风姬儿看见他胸口处的赤血正在他胸前快速蠕动,好似在帮他复原受损经脉……
风姬儿走上前,缓缓将他抱在胸前。
“你说了,不会让无欢死,就要活着,将无欢带到我面前,我不准你死!”风姬儿抹去眼泪,环顾四周,这儿是一片幽深老林,树木粗壮,杂草丛生,看不出身处何处,唯有先走出这片老林再做打算。
将夜西楼背在肩上,起身之时,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刺痛,风姬儿没有在意,而是背着夜西楼一步步在老林的小径中走着。
顺着树干上青苔茂密的一面,一路往北……
风姬儿背着夜西楼,缓步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天色越来越暗,却还没有走出老林,只能选择了一颗粗壮老树,将夜西楼放下,靠着树干,风姬儿眼泪又如决了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无欢,你在哪?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本领,竟将你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娘身边带走?你知道这一次,娘真的好恨,好怒!你不过是个孩子,为何有人一而再的利用你?娘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不会。”夜幕笼罩着这片老树林,寒气越发浓重,风姬儿双手环胸,不知是因愤怒还是伤痛,浑身隐隐颤抖。
她紧咬着下唇,咬到出血了,也没有发觉。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抚摸上她的嘴唇。
“还有我,我一定不会让无欢有事的。我想我知道无欢在哪,在我们看不见的黑暗处,有一个神秘人,操控着一切,昏迷之际,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说要救无欢,就去宝藏陵,长思,我向你发誓,不会让无欢有事。”
风姬儿挥开夜西楼的手,“神秘人?暗中操控……夜西楼,无欢就在我身边消失,在日食的最黑暗时刻,一刹那间,我甚至一点都未感觉得到。会是何人?红玉和小空已经死了,玄罗也没有拿无欢威胁我,会是什么样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