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啊,地方不一样感觉不一样,北戴河那都被玩烂了,你在那边看到过这东西么?”郁青流没敢说自己的小心思,而是举起手给祝一米看。
祝一米很惊喜,一把把他手里的海螺抢了过来。
这个海螺很大,大小跟祝一米的拳头差不多,外面呈绚烂的紫色,口上还有水滴状的突起,壳子很粗糙,最关键是有个地方紫色稍微淡一点,但仔细看的话,颜色稍淡的那一块正像一个少女跪在树下祈祷,很有意思。
祝一米扣了扣海螺,里面掉出来一只寄居蟹,原来这海螺早就死了,寄居蟹掉下来之后很警觉小心的四下查看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往一边爬去,郁青流两只手指一捏把它扔进了水桶里。
“真漂亮,里面可以种棵花,再找几个小贝壳做成风铃,肯定很漂亮。”
郁青流笑:“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自己看着办,这里有只海星,你要不?”
祝一米摇了摇头:“带回去也是死,放了吧,找贝壳好了,到时候我做成风铃送你,这个大的里面种棵蒜苗……”
“你怕我饿死?”郁青流很无语。
“蒜苗最好活养嘛。好嘛好嘛,养个吊兰,吊兰也不大,应该能养的住。”
“随你,你想养什么养什么好了。哎,又一个,比这个还大。”这次却是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海蚌,瘦长瘦长的,像只扁扁的碗,不过倒是挺好看,可惜里面没有珍珠……
祝一米心想,这是什么运气?凭什么郁青流总能捡到大的漂亮的,她却只能捡些小的一般的?
存心跟郁青流比赛,祝一米低头猛捡贝壳,质上比不过量上总不能太难看了吧?
捡着捡着,俩人不知不觉就走远了,随着太阳西落,海潮也越来越大,俩人不敢再玩,提着小桶往回走。
到存车那边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快七了,海浪远远的扑过来,在礁石上炸开,水花四溅,海水退去,沙滩上留下无数闪闪发亮的贝壳小鱼小虾海蟹什么的,不过浪潮有点大,这时候没人敢去捡。
俩人依偎着坐在一起看海浪。
夕阳西下,海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耀眼的豪光,惊涛拍岸,一浪更比一浪高,俩人看的目眩神驰。
仅仅是普通浪潮便有这般英姿,传说中的钱塘江大潮又该是怎样壮观?
“等什么时候,咱们也去钱塘江观潮吧。”
“好!”
俩人的声音都轻轻的,这时候,就是大声说话都是罪过。
晚上郁青流带祝一米去吃蛤仔面,又点了一堆烧烤,还有烤上海青烤土豆片烤面筋烤豆角等等。
海鲜这东西,不是海边人,吃一次两次是尝鲜,再吃就是受罪了,毕竟食物和肠胃不匹配,而且内地人吃海鲜吃多了也容易甲状腺肿大,也就是俗称的甲亢,到时候治疗又是麻烦。
祝一米吃了两顿就觉得有点消化不良,回到住的地方俩人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还珠格格三》正火爆的很。
祝一米看着里面的脑残对话有点适应不良。
这部电视剧,就是看了两辈子祝一米都有点不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到哪里都很适用,每个地方都由自己的规则,而打破规则的人要么就是能制定规则的强人,要么失败成为大众的罪人,还珠格格两个都不是,偏偏还混的风生水起。
只能说明,脑残燕圣母花幸亏是遇到了脑抽龙,否则下场会怎么样还真不知道。嗯哼,后世那么多反琼瑶的小说,不知道这个时候出现是叫好一片呢还是砖头一堆。
想到这里祝一米就有点坐不住,总有试一试的冲动。
郁青流眼捷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喂,你干嘛去?”
“嘿嘿。”祝一米讪笑,居然忘了是来约会的。
闹了一会儿又困了,本来就没休息好,俩人各自回屋睡觉,祝一米耍了个小心眼,她门没上锁,但是在门下放了根头发,如果门开过,头发肯定会移位,如果没开过,那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起来祝一米第一件事就是看门下,头发没动过。
祝一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欣慰郁青流不是禽兽呢还是骂他禽兽不如。
出来郁青流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放着一笼小包子还有一杯牛奶,边上还放了五百块钱,钱上是张纸条,让她想出去了就去买点东西吃。
祝一米笑了笑,包子已经凉了,牛奶也只是温热,祝一米却吃的津津有味。
郁青流本来想着这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么除了按时巴点的上班下班,其余时间都可以用来陪祝一米,谁知道这两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更糟糕的是一家日本企业出了事。
那家企业是做电子元件的,每天都是定量生产,据说某天点货的时候发现少了很多,生产组长怀疑是工人偷了,然后上报给了经理,经理叫松本尾一郎,立刻关了大门组织人手搜身。
这边的工人大部分都是,这些女人小心翼翼干活,日资企业很苛刻,产品做出来十个有五六个不合格,所以一天的工资也不多,做的好了八九十,少了二三十的都有,而且劳动强度还超大,三天两头的追单什么的,劳累耗神的很。
本来已经这么辛苦了,可至少算是交易,我出劳力你出钱,公平不公平再说,至少合理。可是搜身问题就严重了。
这根本就是人格侮辱了,男人都受不了,况且这些思想保守的女人?很多人都不同意,但是工厂关了门不让走,最后大部分人都屈服了,剩下几个硬骨头被打了一顿还被强迫搜身,等门一开那几个被打的女工立刻离开了工厂,回到家里一家人抱头痛哭,第二天就来政府门口告状上诉了。
这种事情不很好处理,一不小心就是国际纠纷,处理好了也不过得点名声,处理不好不但名声前途都没了。
几个跟松本关系不错的官员被隔离了,剩下的不是墙头草就是资格不够或者胆子小,最后推来推去就到了郁青流这里,他是空降兵嘛,而且不是说背后有人嘛,处理好了是他本事,处理不好也没什么事儿,最多被人说一声无能。
郁青流气的火冒三丈,办公室里茶具都换了一套,信纸报纸之类的扔了满地。
可能是家庭原因,祝一米见过的这些红二代红三代的,自尊心荣辱感特别强烈,他们平时也会搞些走私啊拆资做一些投机生意啊什么的,但也都是小打小闹,只要不是大是大非问题,家里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事儿不一样。
这事儿事关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尊严,绝对不能轻忽。
详细听了报告后,郁青流先要做的就是安抚人心。亲自去了一次厂里,才知道那听着好听的外资企业里面条件是多么苛刻,光那些规章制度就有七八十条,什么迟到一次扣三天工资迟到两次扣半个月工资,什么十分钟吃完饭吃不完就饿着什么的,有那么一瞬间郁青流想起了初中一篇课文《包身工》,那里面的芦柴棒的形象可不就是这些女工的真实写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