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知道男人说做就做的个性,可不想让他大喇喇出现在片场,到时不知道又会引起什么乱子呢。
她跟文卓说了一下,离开片场去见陆柏川,心想既然无可避免要面对他,就不妨听听他知道真相后会说些什么吧……
元音走了一段路,远远看到玉立修长的男人,竹子一样挺拔的身躯,微微垂着头,抽一根烟。她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强压下那种特别的感觉,面容冷漠地走到他身边。
他瘦了,憔悴了很多,看来那个消息被证实后,对他的打击十分巨大。
陆柏川看到她之后,眸色加重,神情微微颤动。
元音故意冷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找我的吗?”
陆柏川望着她,笑得凄凉,笑得苦涩,“音音,抛却男女之情,我们是兄妹,身为哥哥,就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妹妹吗?”
他的语气是这么苦楚,听得元音心里一阵你难受,她别开眼,淡漠地说:“就算是兄妹,也是最尴尬的兄妹,毕竟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可以慢慢培养。”
“没有必要,我们这种关系,只会徒增彼此负担。”
陆柏川看着她冷冰冰的模样,心拧成一团,仿佛耗尽所有的力气,说道:“音音,不要这种冷漠的态度,好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我会像哥哥对妹妹一样对待你。”
元音深深地凝视着他,艰涩地说:“如果这是你所想,我不会阻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再次胶着,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悲伤。
陆柏川熄灭烟,内心一番挣扎后,缓缓问道:“告诉我,当初你离开我,不是因为移情别恋,只是因为要守住这个秘密,对吗?”
元音心里莫名地一酸,“现在纠结这些,还有必要吗?”
“对我来说,很有必要,至少,我可以抱着美好的回忆度过余生,而不至伤得彻骨。”陆柏川表情沉痛地说。
元音听到这句近乎绝望的话,像是被什么用力击中胸口,又痛又闷,快要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有多深,这样令人心痛的眼神和语气,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骗人,她也信了。
她已经那么深那么重地伤害了他,她真的忍心再在他满是疮痍的心上添一刀吗?
她咬了一下唇,缓缓说:“四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离开你的时候,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因为我离开了我这一生中最爱的男人。”
陆柏川听到她的话,眼里浮现一抹惊喜,接踵而至的是不安和落寞,“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的生命中有佑谦和佑佑,我觉得平静而幸福,这就够了。至于爱情,我不再苛求。”
陆柏川幽黑的瞳眸充满忧郁和迷蒙,同时又多了一份欣慰,还好,她有可以相伴一生的男人和孩子,他也就放心了。
“音音,让我抱抱你吧,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拥抱。”
他是如此的乞求而无助,元音狠不下心拒绝,心里暗想,不如就给他一个拥抱吧,从此断了对他的情和爱,以兄妹的名义,生活下去。
她微笑地看着他说:“好,我接受这个拥抱。”
陆柏川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他缓缓伸出手,拥住她纤细的身子,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气息。
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两个人第一次以兄妹的身份拥抱在一起。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他的怀中,想到这里,元音鼻头蓦地微酸,情不自禁地喊道:“哥哥……”
陆柏川身躯一僵,这个称呼,让他又酸又涩,却还有一丝轻微的幸福。
他失去了生命中深爱的女人,却得到了一个妹妹,这样也算不幸中的幸运,至少他们没有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以后,就让他静静伫立在她的世界以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爱人也好,妹妹也好,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只是,他还欠她一个道歉……
“音音,对不起,之前一直误会你,害你伤心难过。”
“过去的事,以后就不要提了……”元音闭了闭眼,从他怀里出来,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冷下心肠说:“至于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见面了。”
陆柏川脸上的表情忽然凝滞,自嘲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是别人并不知道,我们频繁的来往会为引起很多闲话,我不想这样。毕竟,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爱人了,不是吗?”
陆柏川的目光深远,淡淡说:“好,我答应你,除非必要,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他答应她了……
她感到轻松的同时,还有着明显的失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从今以后就要淡出她的生活,变得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她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眸,恰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眷恋和不舍,仿佛纠缠了千生百世那样。
陆柏川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嗓音低沉而温柔:“音音,以后不要再轻易哭泣,我不想看到你哭,只想看到你笑。虽然以后可能会很难见面,但是只要想到你在这个城市的某一处开心的笑,我就安心了。”
元音的眼眶一热,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哗哗滚落。
这个陆柏川,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感人的话,不知道她的心很软,会很容易动摇的吗……
她拍掉他的手,狠狠擦了一把泪,冷声说:“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转身快步离开这里。
回到片场之前,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虽然表情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异样,但是她的心又多了一道伤痕。
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头发酵,她知道,那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悲哀。
她抬起看,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想:陆柏川,不要辜负我的退出,你要好好生活,我祝你和甘泉幸福!
《夏天的树》在不紧不慢的拍摄中,终于杀青。
此时,已经是夏末初秋,伴随着电影女主人公跌宕起伏的经历,元音自己也接受了一场感情离别的洗礼。只是电影中的故事多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吃过散伙饭之后,大家伙就各奔东西了,元音重新回到咖啡店工作,但是很少在前台呆着了,因为有很多人知道她演了《夏天的树》,慕名而来找她……虽然电影拍摄一直在低调进行,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宣传,但是这毕竟是李斯特的作品,只要和他沾边的东西,想不出名都难。
半个月后的一天,元音接到李斯特的电话:“音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为了犒劳你,晚上我请你吃饭。”
“导演干嘛这么客气啊,杀青那天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了嘛。”
“那是大家一起吃的,不作数,我要单独请你。你要是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盛情难却,元音只好同意:“好吧,时间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