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回到家,发现家中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茶几上有一点明亮,好像是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她“啪”地按下开关,发现方佑谦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不禁一愣,“佑谦,你坐在那里怎么不开灯?”
方佑谦回过头来,目光微红地看着她,好像受了刺激,胸口微微起伏,因为情绪激荡的厉害,他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元音觉得怪异,她很少见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迟疑地问道:“佑谦,你这是怎么了?”
方佑谦将手机扔到她面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和陆柏川?”
元音不解地拾起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整个人狠狠僵住……那上面,正式她和陆柏川在酒店发生关系的视频。
她抬头,脸色苍白地看着方佑谦,颤声说:“这个……你是怎么得到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得到的,我只想知道这上面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方佑谦紧紧盯着她,素来温和儒雅的俊颜因为染上愤怒而变得几分恐怖。
“是,的确是我和他。”元音艰难地承认。
方佑谦神色灰灭地闭了闭眼,声音不寒而栗地说:“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元音沉默许久,缓缓摇头了,“不是。”
方佑谦露出痛心的表情,咬牙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跟他做这种事情……”
元音垂下头,缓缓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好长一段时间之前,他恢复记忆了。”
方佑谦一惊,声音提高几分:“所以呢?你和他旧情复燃?”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元音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听不见。
她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虽然陆柏川做错事在先,但是他为了她独自承受了很多,她不想再让方佑谦迁怒于他。
方佑谦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愤怒,大声斥道:“音音,你怎么那么傻!你和他没有结果的,为什么还要犯这种错误!难道,你还没对他彻底死心吗?”
看到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这么痛心难过,元音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佑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不再想他,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你下过多少次这样的保证,我不再信你了。”方佑谦的眉宇间满是失望。
元音美目中泛起一层水气,笃定地说:“这次是真的,我听人说,他可能快要结婚了。”
方佑谦呆然,叹了一声,“他要结婚是迟早的事,你们总要有各自的新生活,你要接受现实。和他继续纠缠不清,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其实在坠马的那一夜,我在山下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真的吗?”方佑谦半信半疑。
“是真的,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我们都是成年人,不会再做冲动的事情,所走的每一步,都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抉择……至于手机上的那段视频,那是他最初恢复记忆的时候发生的,我很快就自责和后悔了,从那之后都努力和他保持距离,我和他之间就只有那一次,是真的。”
方佑谦盯着她认真的双眸,定了定心神,说:“我相信你……今天,我太冲动了,所以语气不太好,那是因为我是太担心你受伤害,所有才有些失控,你不要放在心上。”
元音摇摇头,“不会的,我知道你是好意关心我。”
口上这样说着,她的心里却有狐疑……今天的佑谦,情绪格外激动,她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吓人的一面,刚刚真的有被吓到,站在朋友的立场,他在意自己是情理之中,只是何故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呢?
疑惑的同时,还有些愤然,她知道,把这个视频发给方佑谦的人一定是尹菲菲!
她目光凌乱地看着方佑谦,说:“佑谦,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谁发给你的这个视频。”
“是一个陌生邮箱,我不熟悉。我想,不管是谁,能把这个东西发给我,一定是和你过节。”
元音脸色一白,有些慌了。
虽然当时在尹菲菲面前表现的很淡定很从容,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会在意这件事的。
首先她是一个女人,其次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如果这种事情暴露了,社会舆论对她造成的压力是她想象不到,她更担心佑佑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妈妈。
方佑谦看出她的害怕,宽慰道:“你放心,我会努力联系这个人,只要有足够的封口费,她一定不会外泄。往最差的情况想,就算真的散播出去了,我也会尽最大努力摆平,一切都交给我,你不要担心这件事了。”
“佑谦,谢谢你……瞧我,总是给你添麻烦……”元音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地说。
方佑谦起身走到她跟前,缓缓搂住她,柔声说:“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了,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的难关就是我的难关。”
元音窝在他的怀中,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就算是真正的家人,都未必能做到像他这般宽容大度,体贴入微,他为她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多到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幽暗的房间中,陆柏川背影孤独地坐在那里,看着手心里的戒指,这枚戒指是唯一从失忆开始就伴随他的东西,失忆期间,他一直都好奇这么戒指从何而来,直到恢复记忆,才想起这事他和元音结婚时的婚戒。
她嫁给他那一年,正值十八芳华,小姑娘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朝夕蓬勃,她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敲开他的心门。在他好不容易走出过去那段失败的爱情,一步一步深深爱上她时,她却突然提出离婚,不辞而别。
如果说第一次失去郝敏让他痛不欲生,那么第二次失去元音真的让他心如死灰。只是老天爷怜悯他,不想让他深陷痛苦中,所以让他失忆了,然而,他对元音的爱并没有随着失忆而改变,因为这段感情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地驻扎。
等到他记起所有的一切后,只会更痛,更爱……
他蓦地收紧手掌,默然抿唇,突然觉得闷得喘不过气来。
甘泉站在门口,深深看着灯光下沉静男人,线条坚毅的侧脸,透出果决光芒的幽邃狭眸,薄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又冷又硬,似乎永远都不会低头,不会妥协。
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卑微。
她委曲求全地守在他身边,只是想着他心里还有一点属于她的位置,就不肯退缩和放弃。
她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天晚上可以靠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对她说晚安,每天早上都能为他准备早餐,给他打领带,在他疲惫地时候给他冲一杯茶或咖啡,在他取得成就的时候送去赞扬和鼓励……她只想,用最平凡细微的举动和他相伴,但是似乎连这些也都是奢求。
这个男人的心,恐怕根本就不在她这里了……
她步伐沉重地走到他身边,嗓音透出些许哽咽和悲伤,“柏川,你忘了她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