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
一声怒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微风拂过,吹起一只塑料袋,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落到一名青年脚边。
“给老子站住!”
一群手持砍刀的恶徒快步奔向青年,将他围在中间。
青年转过身,面向为首者,明明有灯光照射,他的整张脸却被连衣帽遮住了大半,只能勉强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呸!”
匪首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大步走出人群,正视青年。
“你就是陈墨?”
匪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面色狰狞的问到,然而青年却没有要回他话的意向。
“MD,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老大问你话呢,在不吭声,信不信老子马上砍死你!”
青年的沉默不语让一群恶徒十分愤怒,站在前边的一名喽啰显得异常暴躁,开口怒骂的同时,长刀虚指,那模样似乎马上就会冲杀过去。
青年扭头看向喽啰,头上的兜帽兀自滑落,露出了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孔。
“聒噪,十秒,滚,或者死!”
数十人闻言一愣,大部分人不怒反笑。
“哈?混账东西!你在说啥?爷爷们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
“够了老五,看来他就是陈墨!兄弟们,五百万的人头就在眼前,一起上,剁了这王八蛋,拿头领赏,杀!”
光头打断了麻脸老五的话,大刀一挥,周围一群小弟立马就朝陈墨冲了过去。
“杀!”
听到巨额奖金,数十人精神一振,暴呵间,纷纷举起砍刀,朝青年砍杀过去。
面对一群凶恶的暴徒,立在原地的陈墨突然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光头目光一凝,当他看到陈墨嘴角上的笑意时,心里突然咯噔一颤。
“艹,死到临头,还敢发笑,弟兄们,给老子往死里剁!”
“老大说的对,你们瞧他那目中无人的吊样,真让人火大。”
“就是,老子打一开始看见这小比崽子就很不爽,大家手上麻利点,给他来个乱刀分尸!”
“不不不,兄弟们留他一口气儿,小弟等会儿给他点个天灯,点个天灯。”
一群恶徒大声叫骂,为首光头后来更是扬言要将陈墨剥皮抽筋,各种虐尸,然而陈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一群凶人朝自己杀来。
“去死!”
砍刀竖劈,眼看对方就要被劈开脑袋,光头心里突然莫名的生出了一股不祥的感觉。
果然!手中长刀还未砍中对方,光头竟先一步瞥见陈墨的双手轻微的晃动了几下。
“这是!!!”
刹那间,光头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画面,晃动的双臂带着血色残影,于无形中夺人性命。
不等他多想,一股极度森寒的杀意罩来,光头浑身发颤,惧念横生,手上砍刀一顿,眼前似乎有一抹红光闪过,吓得他连忙后仰。
“魂刺!”
“嗯?”
冰冷的声音传到耳中,光头发出一声闷哼。
‘原来他这招叫魂刺~’
两道暗红的光在他面前爆开。
‘噗~!’
时间仿佛凝固,光头在短瞬间感觉周围突然变得极其安静,手腕上更是传来了一阵微凉的感觉,几斤重的***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没了重量?
刺痛猛然扩散,震惊与疼痛冲击着他的大脑。
“啊!”
光头瞪着双眼,眼白上血丝膨胀。
“呲嘶~”
伴着喷射的血液,长刀与断掌纷纷坠落。
“我的手,我的手啊~”
光头痛苦大叫起来,前一秒,他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掌从手腕上掉了下去,切口齐斜,猩红的鲜血就像一朵绽放的花朵,艳丽而又恐怖。
痛苦的嘶吼盖过了周围的叫骂,冲杀的众人一惊,纷纷看向落到地上的断掌,还握着长刀!
“该死的杂碎!你,你~啊~老子一定要宰了你!杀了你,兄弟们给我把他砍成肉。。。”
只是几秒的时间,光头扛过了最初的疼痛,对着陈墨破口大骂,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红光再现,这次他的反应不慢,身体一仰,迅速朝后退去,但胸前仍旧传来了一阵冰凉的刺痛。
“咔”
感到骨头被刺破,光头腰身回转,瞬间弓起了身体,想要大喊,嘴里却只发出了咔咔两声,眼珠转动了几下,只见一柄赤红匕首赫然插在了他的胸前。
光头动了动嘴唇,感觉嘴里全是血沫,全身的力气正被某种力量快速抽离,眼前的世界似乎有点摇晃,暗淡,失去了颜色。
“噗~”
张嘴喷出一团鲜血,神色迷离的光头,似是回光返照,又或是最后的挣扎,迷茫的眼神突然一亮,凛冽的杀意涌现,苍白的面容狰狞如鬼。
“啊~!杂碎,给老子去死,去死,去死!”
光头疯叫起来,张开血口,露出沾血的白齿,不知道那来的力气,突然暴起,左手快速抓向插在胸口上的匕首,而被切断的右臂更是凶狠的对着陈墨的脖子刺了过去。
看着刺来的残臂,陈墨目光微凝,身体微微扭转,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某种力量传递,光头眼中的世界一滞,万物定格。
“咔咔咔~!”
陈墨抓住匕首,用力一拧,骨头被利刃绞断的刺耳声接连响起,光头再次抽搐起来,就好像被煮熟的大虾,身子微微抖动着。
‘哗啦~!’
陈墨面色不变,用力向下一拉,鲜红的血液随着被划开的皮肤喷射而出,滚烫,刺鼻,喷溅在他脸上。
“哼!”
光头在顷刻之间失去了生机,染血的陈墨显得格外恐怖,抬脚将瘫软的尸体踹翻,伸手在脸上随意一抹,面目狞恶,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修罗恶鬼的模样。
全场寂静无声,陈墨举目四望,周围早已围满的持刀暴徒纷纷后退。
光头老大的转瞬惨死,是恶汉们没有料到的,短暂的失神之后,其中一人突然惊醒。
“艹,阿老死了,都楞着干啥?杀啊!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狗杂碎!为阿老报仇。”
回过神来的恶汉嘶声大喊起来,试图让周围的同伙都清醒过来,不等其他人有所动作,他便首先挥起了***,再次朝陈墨斩去。
“杀”
“对,严哥说的对,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杀,宰了他,宰了这小崽子。”
一众恶徒再次暴起。
“蜉蝣撼树!地狱无门!”
轻言一句,面对数十人的围杀,陈墨面不改色,在数柄长刀斩来之际,身体朝前一躬,双手快速晃动,两柄血色匕首立刻幻化出数道残影。
“秘技——疾刃乱舞!”
顷刻之后,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在人群中不断响起,仿如死神召唤,在黑暗中唱起悲戚的葬歌。
“唪!”
寒风扑面,名为严哥的暴徒目光一滞,陈墨朝他冲杀过来,他却发现对方的动作突然变得无比缓慢,就像电影里慢放的镜头一样。
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一股无法言语的惧意扩散至全身,他想逃避,然而令他更加恐惧的是,他竟然直挺挺的朝对方的匕首撞了上去,既不闪躲,也不后退,直至冰冷的利刃划开皮肉,刺裂骨头,一下扎进他的心脏。
生命消逝的最后时刻,严哥恍然大悟,陈墨的速度并没有变慢,他之所以不闪不避,是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快过闪电,让他避无可避,至于他为什么能够看得那么清楚,他很疑惑,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生机消散,严哥保持着深深的恐惧与疑惑倒在了地上。
陈墨此刻杀意狂涌,秒杀掉严哥之后,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步一转,绕过瘫软倒地的尸体,再次挥出匕首朝前方之人杀去。
数十人杀成一团,陈墨被围在其中,却能化成重重魅影,来回冲杀,反而犹如闲庭散步,没有丝毫阻碍。
伴着死亡时的嘶吼,鲜血混合着残肢飞舞四坠,刀剑上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照映出众人疯狂的面孔,只有陈墨始终保持着一抹淡然的笑,只是那副笑容,冰冷至极,让人胆颤。
"哐当~"
随着最后一声声响消失,昏暗的街道回归平静。
‘滴嗒~滴嗒~’
血珠顺着刀尖滑落,与地面碰撞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久久回荡,四周居民早已经被刚才的杀戮吓破了胆,一个个躲在屋里,连朝外面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陈墨立在尸堆中间,喘了几口粗气,缓缓扬起头,眼中的暴戾之色逐渐消退,过了片刻,如若没有脚下的血腥场景,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这样一个清瘦青年会有这样的手段。
“我本相信人性本善,但你们却教我以牙还牙,该死,你们都该死!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
陈墨忽然自言自语起来,说着说着又看向脚下的残尸,最后他竟然失声大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里透着悲凉,愤怒,无奈,各种负面的感情。
几度变幻,最后成了癫狂,一滴冰冷的泪水从他清瘦的面庞上滑落。
“人心如渊!”
那年,他七岁,当同龄人在享受童年,快乐成长时,他却不得不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别人的鲜血。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挥出利刃,杀死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并且被强迫去感受对方濒死前的一切反应。
白刀红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鼻孔里肆意弥漫,陌生人的哀求与临死前的恶毒诅咒在耳旁久久回荡,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那一刻永远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鲜血拂面,瞪着身前恐怖的场景,幼小的陈墨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难以呼吸,他想大喊,却变得嘶哑无声,瘦小的身躯更是不断的颤抖着。
“呜呜~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当啷~!’
‘啪~!’
手中的刀刃坠落,一同落下的还有教官手中的皮鞭,冰冷与火辣,鲜血与剧痛。
“笨狗,把匕首捡起来,杀死他,他还没死,动作快点!刺穿他的心脏!”
“可~可是他~”
‘啪~’
“这是命令,不准反驳,立即执行,听到没有,立即执行,刺死他!”
那人明明已经死透,可教官却对他说对方并没有死,让他捡起利刃继续刺杀,他想辩解,却又挨了几鞭子。
小陈墨被吓呆了,看着那个面孔扭曲的人,他没有去捡匕首,他对教官的喝骂与鞭打似乎没有了反应,瘦小的身躯不断的颤抖着,脑海里早就一片空白,最后,他也记不起来,到底是因为受不了鞭子的抽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仿佛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傀儡,然后机械般的捡起了匕首。
‘啪~!啪~!’
又是两鞭子落下,这两下甚至让他差点摔倒,但这不重要,他稳住了趔趄的身体,低垂着脑袋。
“抬起头,看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教官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鞭子在头上飞舞,一只大手凶狠的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正对着那双睁大的眼睛。
他感觉一切都变成了空白,那双眼睛里面有死亡,有灰色,毫无生机,没有希望,他看到了无边的仇恨与怨毒,那充满血的双眼里全是诅咒,就那么直突突的瞪着他,直逼他的灵魂。
他感觉有点恍惚,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杀了他!’
‘来杀我呀!’
‘杀了他!’
‘小杂碎来杀我啊!来杀我啊!’
脑海里全是教官与被杀者的声音,他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啊~!”
幼小稚嫩的面孔突然变得狞恶起来,小陈墨猛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嘶哑的叫声似乎能够穿破苍穹,让他幼小的身躯获得力量,内心的恐惧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狂暴。
“杀!”
双手握紧着匕首,原本还有一丝清明的眼睛里全然变成了冷冽与残酷,挥刀,猛刺,狂暴的力量布满了他的全身,嘴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鲜血飞溅,将他生生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这番举动让身后的教官感到十分满意,男人点了点头,如同欣赏般看着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嗜血的猛兽。
疯狂的捅刺,没有丝毫停歇,小陈墨也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下刀子,反正那个陌生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他却犹如未知,仍旧挥动着手中的匕首。
最后,教官显得极为满意,临走时,还不忘给他取了个名字,罪血!
回忆到这里开始变得时断时续,脑子里再次响起了层层碎语。
‘你就是为杀戮而生的杂碎。。。’
‘罪血,杀了他们,他们是组织的敌人!’
‘别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混蛋,你这个卑劣的杀人狂。。。。’
‘你是冷血的野兽,你不配拥有人类的情感,杀吧,尽情的杀戮吧。’
‘你拥有的一切都是组织给予你的恩赐。。。’
灵魂似乎在被某种怪物撕咬着,培养他的组织对他疯狂的灌输着扭曲的思想。
光阴飞逝,不知何时,手中的匕首成为了他唯一的‘伙伴’,人性溟灭,最后所有的生命在他眼里变得一文不值,犹如草芥,收割与否,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什么高低贵贱,老弱病残,统统都一视同仁。
辗转十几年,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亦或是敢于挑战他权威的蠢货,统统饮恨在他的一对血匕之下。
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尸体,他终于登上了那座由鲜血与白骨铸成的王座,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掌握了一切,他是黑暗世界的王,他可以站在巅峰俯瞰着这个冰冷的世界,向世人展示他的血色王冠,他就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之王,罪血修罗——陈墨!
对于知晓他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就是禁忌,是传奇,是杀手界不朽的神话!
然而搞笑的是,命运总喜欢和你开玩笑,在执行一次十分简单的任务时,他竟然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经过一番探查之后,最终所有的矛头纷纷指向了培育他多年的组织——刺。
杀手是无情的,没有任何前兆,组织抢先对他展露了嗜血的獠牙,一开始,便是最猛烈的暗杀。
‘手中的利刃与敌人的鲜血能够让你找到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执此之念,陈墨将过往的一切撕碎,昔日的“同伴”纷纷毙命于他的赤匕之下,经过残酷的杀伐,组织里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复仇的脚步,直至那人出现。
三月飞花,俏佳人,春风柳絮,笑如画。
一股寒意袭来,回忆突然中断,陈墨愤然转身,怒目圆瞪,挥手甩掉赤血匕上的血珠,使得锋利的匕刃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再次闪烁出刺目的寒光。
抬首,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一道强烈至极的杀意,脚下荡起阵阵尘埃,气势逼人。
“十秒,滚!否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