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能容我和陛下单独说几句话吗?”“伊浵不是外人,有话就直说吧。”阿斯兰这才搁下折子,冷如冰刃的眼神定定盯住莫娇,“刚才伊浵不是说了吗?都是一家人,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倒也没什么不能听的。”莫娇悠悠看了眼伊浵,眸光微微一闪,转向阿斯兰时,顿时泪如雨下,“陛下,这几年,娇儿一直度日如年,就盼着您能让娇儿入宫伺候左右,如今娇儿得偿所愿,别无所求,只想尽快为陛下生个孩子。”好一番痴情,也好直接!伊浵大开眼界,原来古代的女人邀宠,也不是那么含蓄嘛。那些后宫剧都还文绉绉的拽呀拽的,好累人。“呵呵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这悦耳又刺耳的笑,让莫娇这拼命演戏的人差点破功。“皇贵妃娘娘笑什么?莫娇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么?”“倒不是可笑,是有趣而已。”伊浵也不和她打马虎眼,“古丽娅入宫,陛下登基,赵晴莲,罗雅静,辛明珠,这些为陛下卖命的女子都相继被册封为妃,而以前伺候陛下的侍妾柔妃,芸妃,婉妃,妍妃也都有了封赏,你口口声声说这几年度日如年,为何不早些来寻陛下?”“我……”伊浵给她寻借口,“或许,你是有事耽搁了,又是什么事耽搁了你的痴情呢?”“这……娇儿胆小,不敢与人争抢。”“现在就敢争抢了么?现在陛下也正忙着,实在分身乏术,不好抽出时间和女人生孩子,不信的话,你就问你的养父银影好了。”阿斯兰听得心头一跳一跳的,女人吵架,真是不堪入耳。银影更是如踩在刀刃上,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直觉想逃跑。“娇妃,皇宫里有荣华富贵等着你,你就先入宫吧!”伊浵好言相劝。“这……可是……皇贵妃娘娘不是有了身孕么?陛下就算再忙,这点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娇妃这意思本宫听明白了,你是要让陛下搁下政务,沉溺后宫?!”“莫娇不是这个意思,莫娇一番痴情,娘娘何必曲解羞辱莫娇?莫娇是个可怜女子罢了,只是思念陛下……有口难言。”好可怜呢!“你刚才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本宫和陛下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以下犯上,冲撞龙颜,可是重罪!本宫念娇妃你初入宫闱,不懂礼数,又对陛下痴情,便暂且宽恕你。早先,陛下虽然也曾对你恩宠,那毕竟是在宫外,你要铭记于心,入宫要内敛行事,莫要炫耀与陛下的过往,否则宫中的姐妹们会误解陛下对你偏爱有加,到时候流言四起,朝堂也会大乱的。你退下吧。”伊浵提及阿斯兰对她的恩宠时,莫娇眸光不禁有些傲然,但是碍于阿斯兰一直波澜无惊,喜怒难辨,她又谨慎地不敢再争辩,道了声“是”,便跟着银影退下。书房的门被关上,阿斯兰紧皱的浓眉几乎叠加在一起。莫娇生来就是好无事生非之人,就算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她也会炫耀成无上恩宠备至的大事,让她入宫真是要天下大乱了。“伊浵,你到底要做什么?”“没什么,只是给你找一个宠妃放在皇宫里,好掩护我们的孩子顺利降生,免得太后那老妖婆再有什么恶毒的诡计。”伊浵笑了笑,继续翻看手上的书本,“既然银影对你提了一个如此绝妙的人选,自然应该善加利用,否则,枉费他一番苦心,岂不可惜?”亏她能想得出这蹩脚的计谋!却害他好生了一顿闷气,还以为她当真狠心地把他推给别人。谢天谢地,还好,刚才他忍住了没有动手拍死莫娇,若不然,和银影都要反目成仇了。“你就不怕莫娇会反扑?”“你比我更清楚,那座皇宫里有太多的食人魔,进去了,怕是难再全身而退,莫娇毕竟是爱你的女子,不管这爱是深是浅,她若能全身而退,我定会放她自由。”莫娇的面相告诉她,她生性急功好利,性格尖冷。而且她在阿斯兰面前的演戏可见,她还会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再加上阿斯兰曾经说的,她擅长施毒……可以想见,莫娇此一入皇宫,那些要对付她这皇贵妃的女人,都该傻眼了。伊浵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把手按在尚未隆起的腹部,“就借着这场混乱,让我的孩子顺利降生,乱世之子,必成大器!”只有杀了那些邪恶的人,孩子才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不过,杀人的事,还是应该让坏人去做,她这做母亲的,应该为孩子积德才对。阿斯兰拉住她按在腹部的手握在掌心,对于她的计谋并未置评。关于孩子的未来,他早有打算,不过,既然她想捉弄捉弄人,他乐意看看热闹,只要她开心就好。“阿斯兰,如果莫娇死了,你会不会心疼?”“你希望我心疼?”“不知道。”“哼哼……”做了坏事却又不忍,她的确不适合学武功。若是与人交战,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反而会被人趁虚而入。“你在我身边乖乖呆着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嗯。”她挤坐在他的椅子上,帮他把已经处理好的奏折摆放整齐,对于政务,不加做评,也懒得去偷看。雪狼族的政务涉及太多腥风血雨,自从亲身经历过阿斯兰于天凌京城法场下令杀人,她就视这等事为洪水猛兽,能避则避。但是,有件事,她却还是忍不住担心。“阿斯兰……”“嗯?”没有等到她的话,他歪了下头,含笑瞅了眼撑着螓首盯着他傻看的她,“什么事?怎么欲言又止?”“没事,只是觉得你很美。”她恍惚笑了笑。“我在忙。”没空吻她。“我只是夸赞你好看,你想到哪去了?”“有话就直说吧。”她悻悻收起花痴姿态,亲昵勾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呀转,“无垠篡权夺位的事,你准备怎么做?”他笑得轻浅,笑意却未达眼底,简单回复四个字,“酌情处置。”“如何酌情?谋逆之罪,大于天,若是搁在平时,你就直接下令杀无赦了吧。”“无垠……他,毕竟不同。”“为何不同?”“还难说,尚有待查证,只可惜,现在人证物证都被毁了。”她听得费解,无奈摇头,继续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懒懒地感慨,“不明白,你解释给我听。”“解释不清楚。一切都没有查到,说也无从说起。”“好吧,等你查到了,你就告诉我。”“嗯。我答应你。”这件事,他一直都不想瞒着她,但是,其中错综复杂,他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找出个头绪。当年第一次见到无垠,他是在假山中玩耍的皇子,陡然地一股牵引剧痛,让他忍不住疑惑,循着感觉找了去,就见无垠额头带血地晕厥在花园地湖边。那种莫名其妙地痛,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才会有的感应,他和黎格有这种感应,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无垠……他不是父皇的孩子,也不该是母妃所生才对,可为何又和他有如此真实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