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伦,凤伦……”伊浵见他没有反应,她硬着头皮扯开他胸前的衣襟,手中沾染了粘稠了血,她被他心口上那个黑乎乎地血洞吓了一跳,为什么拔掉了剑之后,他的伤口还是没有痊愈?她只得又壮着胆子进入阿斯兰的书房,从中找到一本医治狼人的书籍。多亏了她平日陪着阿斯兰在理政务时读了些医书,若不然,这会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伦毙命了。她找到那一页,细细地读过之后,就好细节,又找到创伤药和一把匕首,拿了干净的布,准备了一盆水备用,然后,她又把凤伦拖进书房来。“现在开始手术,不过,古代没有麻药,你要忍着点。”现在他晕厥,正是个好时候,不知疼痛,方便下手。她找到火折子,点上一根蜡烛,在火上给匕首消毒,手却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刀刃烧热之后,她用烈酒浇上去,消毒。“凤伦,你原谅我,我不是给你开膛破肚,只有剜掉被银剑侵蚀过的腐肉之后,你才能痊愈。不过,我平时连鸡都没有杀过,所以,手法可能有点不太地道……好啦,废话少说,现在手术开始。”她握紧匕首,沿着腐肉的边缘,果断地刺进去。“啊……”凤伦痛得惊醒过来,“该死的,穆伊浵,你要……谋杀亲夫吗?”“你是前夫,不是亲夫了。”虽然她很恐惧,这一点,她却分得很清楚。“你刺到我的肋骨了!”“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伊浵冷汗直冒,握着匕首抬也不是,剜又动不了,眼见着黑浊的血往外冒,她慌乱地不知所措。“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匕首拔出来?!你想痛死我吗?”“可是,凤伦……匕首动不了了!”她又是尴尬,又是难过,又是懊恼,没想到好心做坏事,反而让他伤势更惨重,她自责地又哭出来,“呜呜……怎么办?凤伦,匕首真的动不了了。”她力气太小,又怕再用力会加重他的伤势。“匕首卡在骨头上了。”他强撑着力气抬起头,借着她的手握住匕首的把柄猛一用力,迅速把那一片腐肉剜出来,他剧痛低吼着,整个身躯都因这锥心刺骨的痛剧烈一震。伊浵忙拿起促进愈合的创伤药给他倒在伤口上,“这是阿斯兰留下的,给狼人用疗效最好。”“药再好又有什么用?伤到骨头,怕是要躺三个月才能康复。”果然,伤口之内血肉滋长,待到肌肤痊愈之后,那片伤处却还有一处幼儿手掌大的红色凹陷。她不敢去碰触,只轻轻地给他拉好衣服,“很痛吧?”“还好。”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身边,再痛也是甜的。”伊浵躲避他温柔的视线,挣扎着想抽回手来,只是稍动,却又听到他吃痛闷哼,她抿唇垂眸看着地面,无奈寻借口解释,“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其实,我也饿了,而且,我手上全是血,很不舒服。”“你一个人去哪找吃的?你最怕死人的。”习惯了握刀剑的手摩挲掌中柔软的柔夷,回忆起许久以前,两人恩爱缠绵的情形,愈加地不舍放开。“我陪你去吧。”出去是有点害怕,不过,“阿斯兰的桌子上有我亲手做得糕点,还有新鲜的水果,呃……对了,还有水。”“我不想吃。”从她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就让他没来由地反胃。“给我倒点水喝吧。”“好。”见他松开手,伊浵如临大赦,忙抽手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搁在他身旁,忙又不着痕迹地躲开,佯装去拿糕点。凤伦苦笑摇头,“你至于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着我吗?我身体有伤,又不会吃了你。”他的确不是洪水猛兽,但是,以前的种种甜蜜和她对他的歉疚,让她心中惶恐不安,生怕他会提及半个字。“我……我是真的饿了而已。”她颤抖的话音,已经泄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完,她忙从盘子里抓起糕点,大口大口地吃,却只是咀嚼着,平日最喜欢的糕点,此时如鲠在喉,食不下咽。“你一见血腥,总是会几天都没有胃口。”她能咽下去,一定能。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吞咽,却越是闭上眼睛,走廊上那些残尸断臂就越是清晰。“还记得在我被父皇囚禁时,那一日你看很多人被杀死在靖王府大门外,吓得觉也睡不好,我每天都给你吹笛子,哄你入眠,我翻遍了书籍,为你寻些酸甜口味的菜肴给你开胃。”他没有去碰那杯水,只躺在地上,幽深地瞳仁定定瞅着她,“伊浵,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幸福……”她成功地逼着自己咽下糕点,“我求你不要再说了!”“你怕什么?那个人并不在这里……是他毁掉了我们的幸福。”这不是阿斯兰在不在的问题,是她从心底里不想再和凤伦有任何瓜葛。“我和你早就结束了,在天凌皇宫时,我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死心?”他对她的咆哮视若无睹,声音仍是温柔,撕心裂肺地痛夹杂其中,无奈又低哑,“我也想死心!我更想死!是你的担心,又让我的心复活,又让我的情复燃,又让我活了过来!如果你对我少一点在乎,或者,直接把我推进水里,我就不会这样痛苦了。”他走火入魔了,不管她对他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伊浵懒得再和他争辩,“你在这边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床毯子。”“伊浵……外面都是死人,你会怕的!”“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怕!”伊浵走出书房,诡异地事再次发生,整条狭窄的走廊上已经不见尸体,而且,地板被擦拭地光亮洁净,仿佛之前地凶杀突袭不曾发生过。难道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吗?她狐疑地转头,看了眼书房里面,凤伦在地上按着胸前地伤处翻了个身,皱着眉头调整姿势,他却是真的存在。她努力地分辨,当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龙涎香时,心中猛然一痛,仿佛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不必再四处查看,她也可以断定,整条船山的尸体,一定都被清理干净了。这是阿斯兰心爱的大船,是他为夺取天下霸业准备的工具之一,就如同银影,贺百等死士一样,这艘船也是万中无一的,他绝不会允许任何污秽沾染。她对查案并无任何经验,但是可以断定,尸体在死后变得冰冷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贺百定是在察觉危险来临之际便脱身去给阿斯兰通风报讯,他才如此快地赶回来了吧。他定是担心她的安危,才放下迫在眉睫的一战匆匆返回。可,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对她避而不见?是因为她救了凤伦吗?还是他听到了凤伦对她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