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国栋一直是文职干部,虽然在国民党中资格很老,但却从没有做过军队里的一把手。现在,他被蒋某人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一师中将师长,第一次成了军队里的实权派。
可是,国栋并没有因此而开心。蒋某人心里的小九九,他早就看透了——姓蒋的想利用自己在济南的声望,使独立一师在济南一带尽快站稳脚跟!到了那个时候,蒋某人就会把他一脚踢开,任命李延生之流的嫡系军官担任师长了!不过,现在既然有了任命,也不好拒绝,担任独立一师师长,总可以帮着国强打下点基础吧!
国栋想:国强这小子智勇双全、雄心勃勃,这些日子来的表现,比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毫不逊色!现在山东的局势微妙,正是打天下的好机会,再让他回军校上学还有必要吗?不过,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他笑着说:“国强啊,李团长和戴同学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你应该尽快返回军校,完成你的学业!”李延生、戴笠会意地笑了……
“不,爸爸,你就不要劝我了!”国强坦白地说,“在中央军校的那几个月,我已经把军校两年的学习、训练大纲全都看遍了,就那些内容,我早就掌握得滚瓜烂熟了,再让我回去上学,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什么?你小子说的话是不是太狂了?”国栋故意瞪大了眼睛。戴笠、李延生等人更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公子说的话,我相信!”石铁心从后面走出来说,“据我了解,国公子不仅善于射击、善于格斗,对战略战术一定也很有研究,而且再跟日本人战斗的过程中,颇具大将风度,即使黄埔军校前几届的学长们恐怕也远远不及……”
“不错!国公子在济南城内外跟日本人的智斗早就说明了这些问题!”林一凡也点了点头说,“国公子,我支持你留在济南,和我们一起跟鬼子斗到底!如果你愿意留在二团,我愿意做你的副职!”
“国公子,猛虎小队支持您当二团团长!”侯小山大声说,“不管您到了哪里,猛虎小队就跟到哪里!就让我们当您的卫兵吧!”
“乱弹琴!”国栋佯怒道,“一个十八岁的大小子,怎么能当团长呢?这个团长哪是说当就能当上的?当团长必须在国民革命军司令部备案的……”
林一凡诚恳地说:“国师长,各位同僚,在济南惨案中,公子已经担任过济南改编团的参谋长了!当时,公子名为团参谋长,实际上行使的是团长的职权,他参与并实施了我们济南改编团所有的战斗行动,并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吴团长牺牲后,公子在我们团中,在无形之中已经具有了至高无上的号召力!所以,我敢说,国公子是二团团长的不二人选,我心甘情愿做他的副职……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侯小山在一旁再次大声说:“林团副说的是,猛虎小队支持国公子担任二团团长!”
“哈哈哈……”一侧的黄三豪爽地笑了起来,“自古云:有志不在年高,无志妄长百岁。我看以国公子的才干,不仅能干好团长,还能干师长、军长呢!国师长,您老是书生出身,不适合当师长,我看,你干脆把师长的职务也让给公子吧!反正,你们爷俩也不是别人!哈哈哈……”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国栋连连摇手,“黄三爷不要开玩笑,这是军机大事,怎能儿戏般地随便乱说?!”
一听越说越不像话,李延生连忙接过话去:“国公子确实很有才干,这是大家公认的!但他军校还没有毕业,还不具备担任军官的资格。要担任军官,军校毕业后,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而且晋升职务还要有严格的程序,绝不能搞一言堂、随便乱提乱封,那会寒了将士们的心……”看来,这个李延生不是个循规蹈矩、不知变通的实在人,就是蒋介石的忠实走狗!
一旁的林一凡听了,很不高兴:“李团长,你的意思是说,国公子担任二团团长不够资格?不合程序?这些年来,黄埔军校毕业的学子中,有哪一个能比得上国公子的才干?林某不才,从黄埔军校毕业已经好多年了,很遗憾,还从没有像国公子一样指挥过一场像样的战斗……林某非常佩服国公子,国民政府、国民革命军司令部就应该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否则,一旦流失,后悔晚矣……”
“哎呀,你……你……林团长,你太没有原则了!”李延生怔了怔,连忙解释说,“林团长,在战争时期,军官任免确实可以破格。可是,任免团职军官至少应该是师以上军官才能做的吧?我们下级军官可没有这个权利!国师长新官上任,国公子是他的儿子,破格任免团长,也需要避嫌……我看,能不能让国公子担任团长,还是看蒋总司令的意思……”
“那就请李团长给蒋总司令发报吧!”
“好!我会发报的!” 李延生点了点头:“我马上给蒋总司令发报,把大家的意思告诉他,请蒋总司令定夺……”
“哎呀,当个团长怎么这么麻烦啊?!真不知道,团长有什么可干的?!”黄三站在一旁嘀咕着,“国强老弟啊,蒋总司令不答应让你担任团长的话,你就来山东青帮吧!我把青帮的第一把交椅让给你,你就把青帮的弟子们全都武装起来,别说是团长,就是师长、军长也能干……咱青帮到处都有人,要征兵那还不好说?你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国强笑了。
在杨庄,猛虎小队有三十多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二团,即原来的济南改编团,加上归队的伤病员,现在也只有三百人上下;一团,即李延生的原国民革命军后备团,本是个加强团,虽然在杨庄和南京一带曾跟小鬼子发生过屡次战斗,伤亡了不少,但至今还有两千多人!人多力量大,兵多长官说话的底气也就足。
在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一师,这个李延生绝对是个阴险的实权派,在他的眼里,师长的职位早就是他李延生的了,这个国栋不过是独立一师的幌子而已……可是,蒋总司令和李延生忽略了一股势力——山东青帮!现在,呆在杨庄的青帮弟子少说也有三四千人。他们虽然大多是一些乌合之众,武器弹药也很少,甚至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但青帮是江湖门派,他们纪律严格,很讲义气,凝聚力也很强,所以,李延生越来越觉得自己陷入了被动状态:以后,恐怕很难夺权哦……
北平汤山,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
为统一军权、减轻人民负担、稳固中央政府的统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与三大地方军阀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等人正在会商裁兵问题。
这时,蒋介石的第一集团军和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势力强大,阎锡山的第三集团军、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势力稍弱。跟蒋介石一直走得很近的冯玉祥提出一个裁兵方案:第一、第二集团军各编十二个师,第三、第四集团军各编八个师,其它不属于各集团军的军队共编八个师。大家纷纷反对,蒋介石却不置可否……
阎锡山看透了蒋的意图,便提出了另一方案:第一、二、三、四集团军各编十一个师,另设一个由蒋介石掌握的中央编遣区,也是十一个师。这个方案,表面上是抬蒋压冯,而骨子里还有着离间蒋、冯关系的作用。蒋介石看这个方案于己有利,便积极支持,李宗仁也表示赞同,方案顺利通过,气得冯玉祥托病不起……
“百川兄的方案甚合我意!”蒋总司令笑着对阎锡山说,“以后,还请百川兄继续支持中央政府和总司令部的工作……”
“一定一定!”阎锡山笑眯眯地说,“有蒋总司令的话,阎某不敢不从……”
“百川兄,你我都是兄弟,千万不要客气!”蒋介石笑着说,“百川兄年长中正几岁,以后你发现了什么事,千万不要忘了提醒一下小弟!”
阎锡山感激涕零地说:“感谢中正老弟的信任!百川心里正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请讲!”
“前些日子,中正老弟与冯焕章交往甚密,窃以为焕章这人不可不防!”阎锡山故作神秘地说,“老弟啊,请你翻开历史看一看,哪个人没有吃过冯焕章的亏?从曹锟、吴佩孚,到段祺瑞、张作霖,个个都曾在他的手里栽过跟斗……”
蒋介石稍作沉默,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百川兄说的极是!多谢你的金玉良言!我会小心提防的……”蒋介石没有发觉:此时,阎锡山的嘴角上流露出一股冷笑:此举,他已经成功地离间了蒋冯之间的关系!为此后的中原大战埋下了祸根……
刚送走阎锡山,侍卫长王世和就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总司令,济南李延生急电!”
“哦,什么事?国强那孩子把他爸爸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王世和说,“不过,李延生报告的并不是这件事……”
“哦?”蒋介石接过电报,快速地看了一遍,“好一个狂妄的小子!十八岁的孩子,就想当娃娃团长?连军校都没有上完,我怎么提拔重用他?!”
“总司令,按公子的才干,当个团长已经绰绰有余!”王世和说,“在共党中,不是也有许多十几岁的人当了团长、师长甚至军长的吗?这些人中,还有一些人不识字呢!”
“哼!你怎么能拿着国强跟共军相比?”蒋介石怒道,“一个高级军官,必须是从正规军事院校里走出来的,否则,他永远是个土老帽,他带出来的兵也永远都是不入流的兵……”
“是,总司令!”王世和躬身笑了笑,“可是,公子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想再回南京上学了,硬逼着他回南京……恐怕不好吧?!”
“嗯……就这小子的性格,他不愿意干的事,谁也勉强不了!”蒋介石沉思了一下说,“好吧!如果国强实在不想去南京上学,就允许他留在独立第一师挂职!不过,毕业考试他必须参加,如果考试不过关,再逼着他回去上学他就无话可说了!”
“是!总司令,我想,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王世和问,“还请总司令明示,让公子挂什么职务为好?”
“他不是想当团长吗?就给他一个团长干干!”蒋介石说,“独立第一师正好缺一个团的编制,就把济南青帮那群乌合之众组建成第三团,如果,他能把这群乌合之众给我训练成一支响当当的部队,我就承认他这个团长,否则,就算逗他玩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