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饭店,国强住的高级套房里,宋玉平把一副巨大的丝绸质地的地图挂到了墙壁上。这是一副东三省和蒙古东部地区的地图,比例尺很大,可以标示到村镇一级。
套房里,戴笠帮着宋玉平在悬挂地图,国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盯着地图仔细地观察着,地图上已经有红蓝两色笔标注了很多地方,还有写的一些数字。曹飞、徐飞虎站在国强的两侧,紧盯着宋玉平的一举一动,显然他们两个还没有解除对宋玉平的戒心!
地图布置完毕,宋玉平转过脑袋,笑着对国强说:“公子,请您再靠近一点,我想通过地图,给您介绍一下东北地区当前的局势!”
“好!”国强笑着站了起来,又向前走了几步,曹飞、徐飞虎也紧跟着走过来。
宋玉平举起手里的一根黑色的小木棍,指到了地图上,笑着说:“公子,请看,这里是北平,这里是沈阳……”
曹飞忽然冲了上去,大声说:“且慢,把你手里的木棍给我!”宋玉平一愣,曹飞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手里的小木棍抓到了手里。徐飞虎跟上去,一双大手一钳,就将宋玉平的双手拧到了背后,用力一大直接将他掀翻在地,然后上上下下一摸索,从他身上摸出了一支袖珍手枪!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宋玉平不解地叫起来“公子,请您快让他们住手啊!我宋玉平对总司令一向是忠心耿耿,没半点二心!”
国强笑了:“忠心耿耿?那是最好不过了!只要你真像你说的那样,就不必害怕他们的搜查!”
“好!查吧,查吧!你们尽管查好了!”宋玉平说,“那根木棍只是这副地图的卷轴,没有什么稀奇的……”
“废话少说!”曹飞一脚踩到他的背上,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小木棍,翻来覆去地检查着。那根小木棍有一米上下长,比大拇指粗不多少,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宋玉平进来的时候,没见他拿着这么一根木棍,看来应该是地图的卷轴,打开地图后,姓宋的就用它作为指示杆了。
“我偏要说!那仅仅是一根卷轴,你们查什么查?如果查不出来什么,你们可要给我一个说法!”
“不!这绝不仅是一根卷轴,还是你的暗器!”曹飞一声冷笑,这一会儿的检查,他已经发现了木棍的机关。他将木棍的顶端对准了宋玉平的脑袋,将手安到一个按钮上,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我对着你的脑袋试一下?”
“你——”宋玉平脸色一变,“这……这东西是我的暗器又能怎么样?做为江湖中人,随身携带暗器,也是为了防身用嘛……”
“刚才,你不是还跟公子说,这东西没有什么稀奇的吗?”曹飞冷笑说,“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说,你携带着暗器靠近公子是何居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玉平一声冷笑,“哼……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引起误会,也不想把我的秘密武器公之于众!公子,各位,我是总司令部少校参谋,我对总司令一向忠心耿耿……”
曹飞将小木棍对准墙上的地图,一按按钮,只听“啪——”地一声响,一根一二十公分的钢针从木棍的顶端激射了出去,正好钉在北平的“平”字上,钢针几乎全都钻进了墙里,好大的力道!曹飞说:“据我所知,这种暗驽是日本武士所独有的。在中国,江湖中有许多人暗中模仿制造,但没有一个能造得出来,即使造得出来,威力也很小。所以,我敢断定,这把暗驽来自日本,你是个日本人!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宋玉平一点也不慌张:“这位大哥,你真是少见多怪!谁说暗驽只有日本人才能造得出来?中国五千年的文明,怎么可能连这点东西也比不过小日本?这种暗驽是我宋家的独门暗器,已经传了几十代人了!公子,各位,请相信我!我就是宋玉平,一点也错不了!”
“哼……任你说的头头是道,也骗不了我!”曹飞道,“我看你还是坦率地承认了吧,否则,你会死得很痛苦很难看……”说罢,将暗驽递给徐飞虎,“唰——”地抽出一把匕首,一刀下去,直接将宋玉平的胳膊钉在了地板上!
“啊——公子,公子,你不能让他们这么折腾我……”宋玉平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国强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曹飞说:“行了,你就别费劲了,狡辩也没用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宋玉平,是总司令部王侍卫长派我来的……”
曹飞把刀子一拧,“啊——”宋玉平又是一声惨叫!
“老子是宋玉平……”
一侧的戴笠说话了:“公子,刚才他说的联络暗语完全正确……”
“戴长官,暗语完全正确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曹飞说,“谁也不敢保证,宋玉平被日本人抓捕之后,他不会叛变……”
“可是……”
曹飞说:“戴长官,你不用怀疑!我可以断定,这人绝对不是宋玉平,而是一个日本人假扮的!”
“不!公子,戴长官,我是宋玉平,我是真的宋玉平啊!公子,我冤枉呐!您是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可不能听信一个卫士的一己之言呐!”
国强还是不说话,戴笠看了看国强,皱起了眉头。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曹飞从他的胳膊上拔出匕首,又扎进了他的另一条胳膊里!“啊——”宋玉平夸张地惨叫着,一股鲜血从刀口上汩汩地流淌出来,就像一条毒蛇一般,在地板上弯弯曲曲地爬行着。“说吧,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还有哪些同伙?再不说,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冤枉,公子,冤枉呐!我宋玉平对总司令忠心耿耿,从没有过二心,您不能让他这样对我啊……”
国强看着墙上的地图,不说也不笑,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似的。一旁的戴笠可着急了,低声说:“公子,这事恐怕……”国强摇了摇手,挡住了他的话。戴笠叹了口气,只好闭上了嘴……
“你就不要干嚎了,没用的!”曹飞冷笑一声说,“因为,我有十成的把握,你不是宋玉平,而是一个日本人!”
宋玉平质问着:“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没有见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见过他?”曹飞把“他”这个字咬得很重,“你错了!不但我见过他,公子也见过他!而且,我们也都见过你!”
“怎么可能呢?”那家伙的身体一抖,“不可能!你们不可能见过我!”
“我确实曾经见过你!”
“在哪里?”
“在日本领事馆里!”曹飞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不是这种打扮,而是一个日本浪人的打扮!”
“哼……你认错人了!”宋玉平还是咬紧了牙关,“简直是笑话!我是宋玉平,怎么会是日本浪人?二公子,您看问题最准,您倒是说句话啊,否则,我宋玉平就要不声不响地死在这小子的手里了!”
国强盯着他的眼睛,笑着用日语说:“好了,阁下就不要再演戏了!你连我的卫兵的眼睛都瞒不过,又怎么能瞒得过我呢?”
“你……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破绽?”那家伙非常不解。
“曹大哥,告诉他!”
“是!公子!”曹飞说,“首先,你走路的姿势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仍然带有日本浪人穿着木屐走路的痕迹;第二,你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血腥气,而且,地图上也有喷溅的血迹,你虽然用湿布很用心地擦了,但并没有擦干净;第三,从我们进入六国饭店,你就悄悄地跟踪着我们,我们刚刚稳定下来,你就过来联系,也太心急了吧;第四,这一点最为重要,据我所知,宋玉平是浙江奉化人,是蒋总司令的同乡,才来北平不久,不可能说这么一口流利的北平话……”
“哈哈哈……厉害!果然厉害!”那家伙一声冷笑,“不错!我不是宋玉平,而是大日本帝国驻华公使芳泽谦吉手下的武士山下和信!我劝你们乖乖地把握放了,否则,芳泽阁下绝不会饶了你们!”
“哈哈哈……你这是在恐吓人吗?”曹飞笑着说,“你吓不倒我,更吓不倒公子!山下,等着吧,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你的!”
戴笠冲过来,一把抓起山下和信,大叫着说:“告诉我,宋玉平呢?你把宋玉平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了?为了审讯联系暗号,已经被我们折腾死了!”
国强立刻下令:“徐飞虎,你立刻带领几个弟兄,联系六国饭店的保安,四处寻找宋玉平的下落!”
“且慢!”戴笠说,“公子,宋玉平抵挡不住敌人的酷刑,把党国的机密泄露了出去!他已经成了叛徒,还有必要再去寻找他吗?”
“即使这样,我们也要找到他,死了也要找到他的遗体,好好安葬!”国强说,“他毕竟曾经为党国工作过,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则,我们也要把他安葬好……”
“是!公子!”戴笠点了点头,徐飞虎转身跑了出去。
“我低估你们了,你们个个都是高手!”鬼子间谍山下和信叹息说:“我自认为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过,如果你们再晚出手一两分钟,我就有十分的把握,把蒋二公子一箭射杀!”
“哈哈哈……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国强冷笑一声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曹大哥,这小子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收拾他,也给宋玉平报仇!”
“是!”曹飞提起小鬼子向卫生间走去,“嘿嘿,山下小鬼子,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吧?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让你比宋玉平受的罪更多……”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便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忽然,黄小琳拿着一张电报稿,一溜小跑地奔了进来。多日来,黄小琳跟随着于博士学习收发电报,进步很快,现在已经基本上熟悉了这一工作。“报告!出事了,国强,出大事了!”看她的脸色,事情一定很不妙。
“什么事?”国强心里一惊。
“刚刚收到一封来自独立一师的电报!国师长、国太太昨夜遭到了敌人的偷袭……”
“敌人偷袭?结果怎么样?”国强一把抓过了电报稿:……昨晚夜间,国师长、国太太在专列中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偷袭……“快!黄小琳,立刻回电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是!”
“小鬼子派人到这里来暗杀公子,当然也能派人去路上暗杀国师长!”戴笠肯定地说,“不用说,偷袭国师长的事,一定是小鬼子干的!我估计,很可能是樱花行动队……”
“铃木樱子,中村义成,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国强大吼着,“曹大哥,立刻组织人马,搜寻樱花行动队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报告!”
“是!”
“戴同学,你组织人手,深入东北,刺探我们需要的情报!”
“是!公子!其实,我已经着手了!”戴笠说,“据我所知,东北军三十五万人,有十万驻守在锦州、山海关一线,有十万聚集在沈阳附近,还有十五万在东三省各处驻守……”
国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