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连房顶上也潜伏着不少卫兵,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四面八方,陌生人,谁也休想靠近。
“蒋二公子到!”忽然,街上响起一声大叫,接着,国强在十几名猛虎小队士兵的保护下,向这座府邸大门走来。
未等国强来到,大门便开了,总司令部侍卫长王世和从府内快步走出来:“哎呀,二公子,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有急事要见父亲!”
王世和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对不起,公子,蒋总司令刚刚睡着,这时候,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不行,事情很急,我要立刻面见总司令!”国强坚持说,“还请兄长进去通报一下!”
“对不起,蒋强国上校,按照惯例,蒋总司令休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他的卧室,你我也不例外!我无能为力……”
国强在门前来回徘徊着,着急地嘀咕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王世和笑着走到面前,拍了拍国强的肩膀说:“老弟,你可是我中央军第一大英雄,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这么晚了,还要一定面见总司令?”
“这个……”国强犹豫了一下,暗想:是不是告诉王世和,从他的口里探探总司令的态度?
“老弟,你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王世和笑着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如果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点忙呢……”
“多谢表兄!”国强说,“是这样,我的未婚妻来北平找我,听说被巡城的官兵捉住了,表兄,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人给放了……”王世和是蒋介石的表侄,论起来,正是这个所谓蒋强国的表兄。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王世和大吃一惊,“是哪个王八犊子这么大胆,竟敢把弟妹抓起来?!老弟,你放心,我们立刻去查一下……真是这样,我绝饶不了他们!”
“不用了,不用了!”国强陪笑道,“只要他们尽快把人放了就行了!”
王世和大包大揽地说:“兄弟,你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没必要深更半夜惊扰了总司令休息!走,我们兄弟一起去北平监狱看看!今天,确实捉了不少人,只要弟妹在里面,我让他们立刻放人!”
“好!多谢表兄!”
王世和叫道:“来呀!”
“有!”一名卫兵上尉跑出来。
“我陪二公子离开一下,你们严加警戒,不得有误!”
“是!”
王世和陪着国强离开了,蒋总司令从暗处走出来,拧紧了眉头,低声自语着:“这小子太聪明了,是福也是祸哦……看来,这北平还不能全交给他……”
国强在王世和的陪同下,走进了北平监狱,监狱长早就点头哈腰地出来迎接他们了。北平监狱很大,里面关满了各种各样的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到处发出一阵阵难闻的馊臭气,一进来,就让人作呕……
监舍的大门一开,囚犯们一见有人来,便发出一阵阵嘈杂声:
“老爷,可怜可怜吧,给点吃的……”
“我要饿死了!”
“长官,给点水喝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
……
更有甚者,有的囚犯直接用拳头、脑袋撞击着铁栅栏,口里大叫着:“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没有犯法,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
“闭嘴!统统给我闭嘴!”监狱长大叫着,见效果不明显,便挥了挥手,几个狱警立刻挥动着橡胶棒冲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阵乱打,囚犯们发出一阵阵惨叫,纷纷退了回去。
“住手,不许打人!”国强大声制止着,“囚犯也是人,怎么能随便打呢?”
监狱长陪着笑脸说:“二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些刁民就是欠打!俗话说的好:‘两天不打,上墙揭瓦’说的就是这帮刁民了!”
“刁民?他们都犯了什么罪?”国强问,“都审理过了没有?”
“报告公子,这些人有的是小偷小摸,有的是打架斗殴的流氓,有的是聚众闹事的匪徒……因为局势动荡,法官有限,很多案子都没有来得及审理……”
“立刻派法官审理,无罪的立刻释放,有罪的也要让他们吃饱喝足……”
“是!公子!”监狱长看了看王世和,王世和向他点点头。监狱长立刻表示,“您放心,二公子,我会联系有关法官,尽快审理未定的案件,给他们做出明确的判决!”
囚房里,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好!谢谢,谢谢长官!”
“谢谢二公子!”
国强走远了,囚房里便议论开了:“这个二公子好大的派头!”
“是啊,连监狱长那个老不死的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来头确实不小!”
“当然!”一个精通时事的囚犯说,“我猜,这个二公子一定就是蒋二公子了!他可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
国强与王世和跟着监狱长走到另一片监区,监狱长打开铁大门,陪着笑脸说:“侍卫长、公子,请随我来。今天捉的人全都关在这里了!”
“好!”
监舍非常昏暗,大门一开,照进来一线灯光。一些囚犯听到动静,从暗处爬到铁栅栏边,迎着灯光向外观望,有人大叫着:
“放我们出去!”
“快放我们出去!”
“我们没有犯法,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
“你们这是非法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我要控告你们!”
……
听上去,有男有女,有的声音还很稚嫩,十有八九是被捕的学生。
监舍里的灯亮了。果然,里面关着一二百名男女学生,看上去一个个都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国强问:“监狱长,这些学生犯了什么事?”
“报告二公子,今天,召开祝捷大会的时候,这些学生想冲进会场,扰乱祝捷大会的胜利召开。没办法,我们只好出动了大量的警察,驱散了他们,顽固不化的就抓了进来!”
国强看了看王世和,王世和点头说:“确实如此!命令是我下达的!不管这些学生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扰乱祝捷大会的召开!不能威胁到长官们的安全!”
“胡说!”监舍里,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们没有扰乱祝捷大会,我们是在请愿!”这个声音很熟悉,国强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
国强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你们要请什么愿?”他感到很奇怪,这个时候,学生运动的主题会是什么?
“我们是北平大学的学生!”许多人一起叫着,叽叽喳喳听不清楚。
刚才那个女子说:“我们要见蒋总司令和蒋二公子,请求停止毫无意义的军阀混战,建立联合政府,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许多人叽叽喳喳地叫起来,监舍里,响起了一阵阵的口号声:
“放我们出去!”
“我们要见蒋总司令!”
“我们要见蒋二公子!”
“停止军阀混战!”
“建立联合政府!”
“发展国民经济!”
“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
“静一静,静一静!”监狱长大叫着,“你们要见蒋二公子,蒋二公子已经来了!看到了吗,这位就是蒋二公子!”监舍里立刻安静下来,灯光照在国强的脸上,那撮小胡子显得分外醒目。
有人低声说:
“好像真是蒋二公子!”
“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那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国强,你是国强吗?”声音很熟悉,可是,国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唐丽君!
“你是谁?”国强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是李一超啊!”
“李一超!?”国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在南京中央军校的同班同学。当时,这个李一超和黄小琳、谢莹、胡君三名女同学整天拧在一起,据说是共产党嫌疑分子,被开除出校了……“我是国强,也就是蒋强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监舍里安静下来。李一超说:“二公子,你是个英雄。可是,你知道吗?一场中原大战,尸骨遍野,导致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这样的‘大捷’有什么值得祝贺的?还请各位当官的体恤民心,停止军阀混战,建立联合政府,发展国民经济,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啪啪啪……”国强两手鼓掌道,“说的好!你们的观点我完全同意!中国人就应该团结一致,发展国民经济,一致对外……”
“嗷——”监舍里,学生们一片欢呼。
“监狱长!”
“有!”
“这些学生还犯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
“他们都是爱国者,他们都是热血青年!”国强大声说,“爱国无罪!请立刻把他们无罪释放!”
“是是是!我立刻放了他们!”
……
学生都离开了,监舍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了。“监狱长,今天,还有抓捕的其他人吗?”国强问,“我要找的是个女子,二十岁上下……”
“对不起,公子,今天抓捕的人,已经被你全放了!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不!一定还有!”国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吼着,“快带我去找!”
“公子……公子……真的没有了!”监狱长的声音都颤抖了,“您就是枪毙了我,也没有了……”
国强一把将他扔到地上,摔得那家伙“哇——”地一声叫……
次日,蒋总司令要离开北平,国强前去送行。
“富民呐,听说,昨晚你搞了一个很大的动静!”蒋总司令淡淡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是这样……”国强老老实实地回答,“您未过门的儿媳妇失踪了,我很担心……”
“哦……怪不得,怪不得!”总司令连连点头,“富民年少情深,非常可贵,我理解——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现在到处兵荒马乱,唐氏父女漂泊在外,发生意外也在所难免!好在我儿英俊潇洒,又是有名的英雄豪杰、国家栋梁,一定不乏有好女子的青睐……”
“父亲……”
蒋总司令摇了摇手,阻止了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富民呐,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结婚了!这样吧,回到南京,我立刻替你找个富贵人家的女儿,早点把婚事办了吧!”
“父亲……不用了!”国强硬着头皮说,“上海黄老爷子已经把他的小女儿托付给了我……一直跟在我身边当兵呢!”
“哦?有这种事?”蒋总司令笑了,“原来我儿一直在金屋藏娇啊!哈哈哈……好好好,我就不替你瞎操心了!”
“谢父亲!”
“富民呐,知道吗?我对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蒋总司令终于言归正传了,“我把你安在北平,是希望你将来能担负起半壁江山的重任!希望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来……”
“是!父亲,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总司令郑重其事地说:“记住,你叫蒋强国,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以后绝不许再提‘国强’这个名字……只有这样,我们爷俩才能更快地统一全国,建立起一个强大的中华帝国……”
“是!父亲……”
国强心里一阵激动:老蒋还是很有理想和抱负的!历史告诉我们,在中国,光搞民主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铁的手腕,才能建立起强大的国家来;历史上不管是老蒋还是老毛的独裁,都是民主社会发展的必不可少的阶段!
“富民呐,搞政治,有时候就需要不择手段!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常胜将军!”蒋总司令说,“北平是六朝古都,军事地位非常重要!希望你能运筹帷幄,做好调度!不过,你才二十一岁,做北平行营主任实在是太年轻了!这样吧,这几年,我让何应钦过来帮你,何老弟成熟稳重,沉稳干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他请教!”
“是!”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最主要的任务是消灭南方的红色政权,消灭共产党!”蒋总司令继续交代着,“所以,在东北,对日本、苏联一定要采取怀柔政策,万事以和为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擅动刀兵,即使你再强大,也不许跟日、俄发生冲突……”
“父亲,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这就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蒋总司令说,“这一点,我会好好交代何应钦,好好交代张学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