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一秀来到锦州的第二天,王新华教授就带领着李天、刘丹以及一部分北京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来到了总司令部大门外,王教授让李天向卫兵们递上了帖子。王教授来到锦州的消息,郑小龙早就向国强汇报过了,一接到帖子,国强连忙迎出了大门。
“王教授、李天、刘丹,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国强老远就大喊着,一路跑过来,惊得大龙、小龙和几名卫兵一溜小跑地跟上来。国强说的并不是客套话,现在,锦州百废俱兴,正需要各个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医务工作者,更是军队、和社会发展所必不可少的。
从外面看去,一群人正风风火火地从司令部里奔出来,惊了大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国强。李天一撇嘴,鄙夷道:“哼,这小子好大的排场!认贼作父的家伙……”
“不要乱说话!”王新华低吼道,“再多嘴,赶紧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李天闭上嘴,不再说话: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再在王教授面前显露了。
国强奔过来,先跟王新华教授握了握手:“王教授,多年不见,您近来可好?”
“好好好!一切都很好!”王新华笑着说,“国强啊,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很关注你!你抗日救国,抵抗侵略,是个民族英雄,你是我们学校所有老师、同学们的骄傲!”
“王教授,您太夸奖了,我没有那么好!”
“不,大家都很看好你!”王教授拍了拍国强的肩膀。
“李天,刘丹,你们好!”国强又向两位同学伸出了手,李天握了握,一副爱理不搭的样子,刘丹却很热情:“国强,你小子很厉害嘛!当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一向窝窝囊囊、胆小如鼠的家伙,现在竟然成了一个闻名世界的大英雄!厉害,佩服……”
“好了,好了!”国强笑着说,“少在那里肉麻了!刘丹呐,真听不明白,你这是在表扬我呢,还是在骂我啊?!”
“我哪敢骂你啊!你看看,你身后站着那么多卫兵,任何一个过来,也能把我们解决了……你可不是过去了!”
“嘿嘿……刘丹啊刘丹,你还是那个老样子,一张嘴,就是得理不饶人,无理还能辩三份!”国强笑着说,“怎么样?你跟李天结婚了没有?记得你们俩关系很好的样子……”
“去!上一边玩去!乱点鸳鸯谱!”刘丹笑道,“人家李天喜欢的是你的唐丽君,小心点,他到现在还守身如玉呢!”
“去!别拿我说事!”李天瞪了刘丹一眼.
“嘿嘿……李天,你别不让人家说嘛!本来就是这样。不过,丽君毕竟跟国强订了娃娃亲,人家丽君最后选择国强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国强还是个大英雄呢!美女爱英雄吗,自然而然……对啊,丽君呢,唐丽君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没见她来?”跟李天说完,刘丹立刻把话转到了国强的身上。大家也被这个问题吸引过来,一起望着国强。
国强的脸色一黯道:“丽君……她很好!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王教授和大家来了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有空我再领着她一起去探望大家!”
“哇……我知道了,丽君是不是怀孕了吧?”刘丹一惊一乍地笑起来,“国强,好小子,你要当爹了?”
国强苦笑了一下,他能说什么呢?说是被戴笠打伤了、侵犯了,现在正在住院?这话傻子也不会说出去。“国强,快领我们去见见丽君吧,这么多年不见了,我们可想她了!”
“好好!”
“不急不急,以后时间有的是!”王新华笑着说,“我们来了就没打算走。国强啊,你这边有什么合适的工作给大家安置一下?”
“王教授你们想做什么工作?”国强试着问,“如果您想来锦州办所学校,我可以帮您建立一所医学院;如果您想去医院工作,我可以安排您和同学们去医院……”
王新华笑着说:“如果这两者兼顾呢?”
国强的眼睛一亮:“对啊,平时您和李天、刘丹等人在学校里培训医务人员,同时,还可以去医院兼职。尤其是战争的时候,更需要您这样的高水平的医生……太好了,您来了,可就帮助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国强的办公室。国强挥了挥手,卫兵们走了出去,只留下了这师生四人。
王新华坐下来,笑着说:“我是教授,更是一名医生,这是我的职责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好一个标准的共产党人的形象,国强心里暗暗称赞:“多谢王教授想得这么周到!您一直是我最钦佩的人之一……”
王新华的脸色郑重起来:“国强啊,有些话我可能不该说,但既然发现了,不说又感到不舒服!”
国强一怔,连忙道:“王教授,有话您尽管说,不用客气!您是我的老师,我相信您!更相信您的为人……”
“听说你把我党的最大叛徒陈一秀请到锦州来了?还委任了重要的官职?有这事没有?”
“确实有这么回事!”国强正色道,“我认为,陈一秀先生一直是中国思想解放运动的倡导者,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第一个深刻总结、反思苏联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经验、教训的人……我不明白,贵党为什么要把本党最重要的创始人和最主要的领导人,定性为叛徒,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不否认,陈一秀先生确实曾为我党做过大量的工作!”王新华说,“但是,他毕竟是个人。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代替党组织!他不该否认中共中央的决定,更不该在白色恐怖面前贪生怕死,妥协投降……有这样的行为的人,不是叛徒是什么?”
国强苦笑了一下:“老师,这是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造成的!再说,人无完人,共产党员不会没有一点错误和缺点吧?”
“国强,你这是偷换命题!我很有点担心……”王新华很不满,“本来,你重用陈一秀先生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只怕你的这一举动,会刺激到我党中的一些左派人物,把你当成国民党反动派中的危险人物,甚至会来直接对付你……”
“我不担心,你们那边不是还有像您一样,非常明白事理的人嘛!”
“哎呀,就怕到时候,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王新华郑重地说,“国强,希望你能听进去我这句话,不要太信任陈一秀,他是一个标准的文人,缺乏中国人的阳刚之气……”
国强点了点头:“放心!王教授,我会记住的!”
王新华终于舒了一口气,低声说:“国强啊,有这么两个人,多年来一直非常想念你,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谁啊?”国强很奇怪。
“等你见了他们,你就知道了!”
“在哪里?”国强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忽然加快,真是奇怪。
“坦白说,现在他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王新华说,“那是在北平的时候,我遇上的一对夫妇……”
“一对夫妇?”国强的心里更奇怪了。
“是的,他们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最亲近的人?是国栋夫妇?他们还没有死?不可能啊,在敛尸房里,我曾亲自去查看过,死的确实是国栋夫妇,虽然他们的头部因为中弹有点毁容,但经过整理,脸部轮廓还在,国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哎呀,入殓前进行了整容,有人对尸体进行了整容!这样以来,死的说不定真的很有可能不是国栋夫妇!
国强忽然兴奋起来:如果国栋夫妇没有死,那可就太好了!对,国栋乃堂堂的一师之长,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杀手干掉?!说不定国栋当时早就已经发现了危险,故意找了两具尸体,让杀手爆头……目的就是转移敌人的视线!四五年过去了,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如果国栋夫妇还没有死,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出来露面了,虽然不能恢复姓名生活,但至少可以来锦州跟儿子见面了,国强也可以得到两位老人家最真心的帮助啊!
想到这,国强兴奋起来,连忙问:“王教授,他们现在还好吗?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好啊,一直都很好!” 王新华笑着说,“至于现在他们去哪里了,还真不清楚!他们是一对活人,今天在北平,明天就可能到江西去了,谁知道呢!”
江西?他们去了江西苏区?国栋是共产党员吗?不好,在苏区,这时候正赶上整治AB团,从白区到苏区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被当做反党的AB团人员给枪毙!这可怎么是好?千万不要啊,几年前没有被杀,现在若被共产党给杀了,就太可惜了!这些想法在国强的大脑力高速地运转着,让他浑身颤抖、目瞪口呆……
国强一把抓住王新华教授的手,低声道:“王教授,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您实话告诉我,您说的那对夫妇是不是我父母?当年,是你们救了他们吗?他们现在去了中央苏区?“
王新华惊诧地望着他:“怎么?国强,这些情况你都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国强更加兴奋了,看来,国栋夫妇真的没有死,太好了!
“佩服!这两口子真是忍得住,四五年了,竟然硬是没有来见你一面!”王新华笑着说,“好了,一起都过去了。以后,你们一定会有机会见面的!”
国强说:“王教授,您能让他们尽快赶到这边来吗?”
王新华笑了:“好!我会尽快联系……至于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
“好!我等着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