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瞬过了一秋。

    谢道韫离开后,虽然有着祝英婷在一旁的劝解,但以马文才为核心的一派学子还是和陈夫子杠上,书院的学习气氛一度低迷。

    如此,山长便想着请五柳先生陶渊明前来做教习上课。众学子中的一派闻讯皆激动万分,尤以梁山伯为重。

    “英台,五柳先生啊,就是那位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奇人。”梁山伯激动的拍了拍前桌祝英台的肩膀,被她快速躲开不语。

    马文才看着一脸沉思的祝英婷,拿着手中的书轻轻出其不意敲了下祝英婷的后脑勺,见她吃痛转头望来,淡淡笑道:“在想什么呢?”

    祝英婷环顾了下四周,低声往后凑了凑道:“下课后你跟我来趟,我有话问你。”

    说罢,祝英婷转过头不再理会马文才。

    后两排,旬巨伯看着一脸不屑的顾文汀,不解道:“文汀,听见五柳先生来授课,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一个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只顾自己清高,对妻子儿子都弃之不顾的人,让他来教我们什么?学习他怎么不负责吗?”顾文汀撇撇嘴,嘟囔道,只是见前排的前排,祝英婷望过来的眼神,顾文汀忙停下话,一脸端庄的坐着。

    旬巨伯见状有些气苦,若不是知道祝英婷的真实身份,旬巨伯觉得自己怕是要掉进醋缸爬不出来。又想起马文才私下里对自己说的话,旬巨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许他应该学习学习马文才,先斩后奏,先派人去顾家下聘定亲?

    “陶先生情依山水,居无定所,故本席想派一位学子下山去寻找。倘若能找到,大功一件,品状排名嘛,本席定为其美言。”正当众学子各怀心思时,上方陈夫子继续开口道。

    话刚落,众学子纷纷举起手来。

    陈夫子见状缓缓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几□□廷派来的贤良方正考评官就要来到本书院了,下山的学子可能要错过被朝廷选拨的机会啊。”

    话音刚落,瞬间举起的手寥寥无几,祝英台因近日噩梦缠身,又想着可以避开梁山伯,便自荐下山,只是看其单薄,陈夫子又道要再派一人前往,只是只梁山伯一人举手愿意同往,祝英台见状撒气道:“夫子,学生不愿去了,就让梁山伯自己去吧!”

    梁山伯闻言有些落寞伤心,只是到底是自己当弟弟一样看待的人,便包容了祝英台的任性,道:“夫子,那学生便自己去吧!”

    陈夫子垂眸深思,定定看了眼梁山伯道:“梁山伯,你确定好了吗?”

    梁山伯看了一眼前排的祝英台背影,起身道:“夫子,学生决定好了。”

    “那就……”陈夫子正要说话,祝英婷打断道:“等等,夫子,还是我陪我家九哥一道去吧,九哥不愿与梁山伯为伍,而梁山伯自己去又势单力薄,不如学生兄弟二人同往,力量也大些。”

    陈夫子眯了眯眼看向祝英婷,想起不久前听到的话,新仇旧恨叠加,陈夫子冷冷道:“那就祝英台和祝英亭二人去吧!”

    “夫子,学生也愿意一道前往。”马文才突然起身道。

    “你捣乱什么?”祝英婷回首瞪了马文才一眼,却被马文才避开视线。

    陈夫子在三人身上打转,“那好,就你们三个了。不过错过了朝廷派来的考评官,那可怨不得本席了。”陈夫子悠悠道。

    “学生无怨言。”祝英婷和祝英台对视一眼低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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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书院的同意,三人很快收拾了行礼下山。

    出了山门,走在山间小路,看着前面失魂落魄的祝英台,祝英婷停下了脚步,看向一旁的马文才道:“你知道了!”

    “什么?”马文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八哥都告诉我了。”说着祝英婷掏出怀中前不久祝英齐急匆匆才想起寄来的书信,扔进马文才怀里。

    马文才扫了一眼祝英婷,不解的打开信纸一目十行浏览而过。

    “原来是这件事!”马文才轻笑道。

    “你还笑。”祝英婷揉了揉额间道,“若不是八哥想起这件事来信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马文才看着山脚方向淡淡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们。”

    “那需要我说谢谢吗?”祝英婷冷冷道。

    “那倒不必。”马文才有些骄傲道,“我说过要护着你,绝不是虚言。你也不必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祝英婷闻言心下有些震动,只不过一会便晃过神来,自顾边走边嘀咕道:“谁需要你护!”

    只是若是忽略其嘴角的笑意,这话还有几分可信。

    马文才看着前面颇有些狼狈心虚的身影,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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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杭州城中,祝英婷无声的看着眼前的布帘上的字,又默默转头看向马文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之天性。”马文才笑道。

    祝英台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马文才。

    “万一有人为了重金假冒陶渊明呢?”祝英婷淡淡笑道。

    马文才眯了眯眼,厉声道:“我看谁敢骗我?”

    话刚落,马文才便被众人包围,各个声称自己便是陶渊明。被挤到外面的祝英婷看着瞬间打脸又有些惊慌失措的马文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祝英婷笑道。

    “英婷,我们不去帮帮马文才吗?”祝英台皱眉道。

    “马文才不是说他有办法,能搞定嘛!那就让他安排呗,正好我们也可以松快松快!”说着祝英婷又笑了起来。

    打发了一圈冒名陶渊明的平民,马文才有些狼狈的来到二人跟前。

    “还笑!”马文才有些恶狠狠的瞪向祝英婷道。

    “可是真的很好笑啊!”祝英婷忍不住微扬的嘴角,眼中含笑道。

    “现在怎么办啊?马大公子!”祝英婷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着马文才调侃道。马文才有些羞恼,但又拿她没办法,只恨恨的扫了周围人一圈,众人吓得倒退一圈。

    祝英婷止住笑意道:“马文才,你这办法是行不通的。”

    “那怎么办?”祝英台皱眉。

    这时,一位过半百老人端着两碗菊花茶过来。

    “三位小兄弟别恼啊,喝碗菊花茶也对啊!”说着将手中的菊花茶递给祝英台和祝英婷,又转身折回去取了一碗递给马文才,“来来来,喝了它降降火。”

    马文才羞恼的一把甩开他递过来的茶碗,碗落碎一地,马文才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笑话我?”

    老人只是呵呵一笑,道:“三碗菊花茶,一只碗,一共八文钱。”

    马文才见状又要动怒,祝英婷忙拦住他道:“你这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说罢,祝英婷取过祝英台手中的碗,连同自己手中的碗一道还了回去,又给了八文钱。

    老人取过碗和钱,笑着看了三人一眼,转身挑担离开。只是经过布帘时一把将其扯落在地。

    “站住!”趁着祝英婷沉思的档口,马文才一把拦下老人道,“你什么意思?”

    “这世间根本没有五柳先生这个人,你们找不到的。”老人浅笑道。祝英台和他攀谈起来,想打听些事,然最后还是因为马文才,与老人不欢而散。

    正欲追上去的马文才,却被祝英婷从背后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后背,见他转身过来,笑盈盈道:“别找了,回书院吧!”

    “那怎么行?”马文才反驳道。

    “是啊,英婷,这五柳先生还没有找到,怎么能回去呢?”祝英台也一脸不赞同道。

    “你们都把五柳先生得罪了,还想请他回去教书?”祝英婷笑道。

    二人一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