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即使岚年安露出杀人般的目光,安暖织依然斩钉截铁的回答,安王不会要连她下马车都要问为什么吧,双腿长在她自己的身上,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岚年安双臂环在胸前,似是思考一样的盯着安暖织气呼呼的小脸,他嘴角微微上挑,他想,原来她生气的样子是这样的,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白皙的,吹弹可破的脸颊鼓鼓的,像是一只有趣的小动物,最关键的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恼怒的火焰像是放了一团烟雾在她的瞳孔里,让两抹棕色朦朦胧胧的,还带着一抹无辜的委屈,岚年安不知为何失了神
就在四目相对的时候咣马上摇晃了一下,马车里的空间狭小,这么一摇晃,安暖织出于惯性俯下身子去,她的前身几乎是全贴在了岚年安的腿上,透过轻薄的衣衫,这种热辣辣的感觉让岚年安不自觉的,僵硬了身体,他刚想挪开自己的双腿,却没想到安暖织正好也把头抬起来,一秒之间,两个人的脸也近的令人耳红心跳,距离可以用毫来测量了。
安暖织没想到她会和安王有这么近的身体接触,不免心跳快的快要赶上惊慌的小白兔了,她只觉得全身是烫的,尤其是脸颊,安暖织想,现在她的脸一定是红的快要滴血了。真狼狈呀。
“我我要下马车。”安暖织这几个字是在尴尬中发出来的,她像是拼命掩饰自己的失措。
但是没想到,她刚想要下去,却被岚年安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他的手像是一双钳子,箍住了她的身体。安暖织一动不得动弹。
安暖织此时的感觉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打劫了一样,她的心脏打着鼓,他要干什么呀?
“下马车可以,但是必须要留下一样东西。”安王的声调突然变了一个频率,他看到面红耳赤的安暖织,脸颊绯红,眼神不知往哪里放,他不禁露出了一个心情大好的表情,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安暖织的唇上,他突然很想将怀里软软小小的人儿,据为己有。
“留下什么?”安暖织睁大了眼睛,一副无辜傻傻的可爱模样,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就要降临。
安暖织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岚年安幽幽地说出了三个字,“你的吻。”
啊?
岚年安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就把双唇凑了过来,他霸道的倾压身体,把安暖织的头部固定在一个角落里,右手捧住她的后腰,左手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唇齿舌,像是外来入侵的怪物,安暖织只觉得,眼前一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清了。
强吻之后,安暖织脑袋嗡嗡嗡的,一切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说实话,她不太敢,再招惹安王了,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他的地雷,因为岚年安的行为总是超乎她的想象。
其实说起来,安暖织是随和的性格,就是可以和所有人都能和平相处,气氛融洽的人,但自从遇到了安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了,安王扰乱了她的心思,直到现在,她依旧是惊魂未定。
“王爷,已经到了温府了。”安暖织小白鼠一样地缩缩脖子,指了指马车外面,示意她要下车。
“嗯哼。”岚年安不冷不热说了这个字,
嗯哼是什么意思?是让下车还是不让下车?安暖织欲哭无泪了,她承认从刚刚强吻开始,就有些怕这个男人,这种怕怎么来形容呢,就是那种他一坐在她的身边,她就浑身不自在的那种怕,在他的视线下,安暖织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好像位置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
算了,既然他嗯哼了一声,应该是让下车的意思,安暖织硬着头皮缓慢移动着步子,她心想,她的确该下车了,不下车的话真要被这种古怪的气氛折磨死。
可安暖织的脚刚迈到马车的边缘,就听,“等等!”
安暖织头上三条黑线,天,又怎么了,不是可以下车的嘛,他该不会又要反悔了吧,异常艰难地,安暖织把探出到外面的脚又挪了点回来,她忐忑地问道。
“安王还有什么事吗?”
“给本王一支你头上的发簪。”命令的口气,不带有任何反驳的口气。
啊?
安暖织有些懵,她不太明白为何安王会提这么奇怪的要求,在古代,男子向女子索要发簪是一种很亲近的行为,换句话说,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发生,再换句话说,这相当于定情信物,只有彼此相爱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情。
安暖织失神两秒,她当然不会天真的误以为岚年安是喜欢她,因为他现在的脸上只有三个字……不耐烦。
安暖织读不懂岚年安的心理状态,但是她是那种比较顾及对方心里感受的人,她想既然安王开口了,如果不给就不太好了。
“安王,我的头发都散了,发簪没有了,只剩下耳坠和手镯了。这个……可以吗?”安暖织摘下了左耳上的一只耳环,小小声的“请示”道,她不喜欢戴那么多配饰,自然她身上的这些东西不多,她发现,她一对上安王霸气的眼神,她就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是他强吻的她,天,为什么她的气场会这么弱?
“那你走吧,明天本王会派人来你的闺房去取。”岚年安说的很理所当然。
“哦哦。”安暖织点点头,但当她下车后才发现很不妥很不妥,她想,她是不是太轻浮太easy了呢?她轻轻松松地就被安王吻了,而且还没有反抗,安王一定认为她是个不知自爱的女孩子吧?不,等等,她被强吻了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还站在安王的问题考虑问题?
安暖织一晚上都睡不着,她心里总是像一只小白鼠挠拨,抓来抓去的,想到脑仁痛,安暖织怎么都想不明白,安王为何会吻了她,不仅仅是这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今天宣读圣旨的时候,她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接了圣旨同意成为安王的嫡王妃呢?
好像遇到了安王之后,她的原则底线都土崩瓦解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安暖织来说是那么的不真实,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了。这么说吧,对于安王的感觉,不同于对于其他男人,因为不知道他会做什么说什么,所以心里永远会有一种隐隐期待却不知所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不擅长游泳的人遇到了一片海洋一样,她不确定,她会不会沉溺在那里面?
翌日,安暖织像往常一样梳洗打扮。
每天,她都特别在乎清晨,因为只要清晨的心情好好,一天的心情都会好,当然她之所以这么喜欢清晨,也是因为,岚亦珞对于清晨也很在乎,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早起早睡。
安暖织苦笑了一下,她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她想,岚亦珞已经离开了那么久了,她不能总活在他给她带来的影子里,每个人都应该向前看,何况,她现在是为温娆活着的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其实古代女子起床后,梳洗打扮是很繁琐的,安暖织伫立在铜镜面前,望着亭亭玉立的自己,她的视线落到,脸上这道长长的疤痕上,忍不住出神。
疤痕留下的印记很深很深,虽然已经愈合地很好了,但却还能让安暖织感觉到,当时温娆不顾一切跳入莲池的决绝,她想,温娆虽然是个表里不如一的女子,但她不是坏女人,她很可怜,从小没有母亲指导她,教育她,关心她,造成了她敏感,对别人万分提防的性格,而且,她还很容易受到伤害,所以她才会伪装,会自我保护。
不过说起来,温娆还是个要强的女孩子,要不然她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用在读书上面了,她没有自暴自弃她的人生,说起来,安暖织其实很欣赏她的。
“长小姐……这是安王府送来的彩礼单,老爷让您过目一下,看看合乎心意吧?”连翘走来递过一张喜单,她笑盈盈的,看着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的长小姐,她不由得暗叹,她们长小姐好美好美,虽然脸上有疤痕的印记,但丝毫掩饰不住她的与众不同。他们长小姐真的长大了!
安暖织接过喜单,她轻扫了两眼,眉头,点点皱起。
连翘见安暖织皱眉,不由得拍手笑道,“长小姐,您是不是也发现了喜单的特别之处?奴婢真替长小姐开心,安王给您和彩礼和给二小姐的不一样,给您的多了一件唐窑出的龙凤呈祥绣团蜀锦白瓷瓶,这东西五十年才能造出一个,而且必须要用150个工匠一起来完成,相当珍贵和精致,看来,安王很看重您呢!”
“是吗?”安暖织心思微微摇动,“龙凤呈祥”四个字让她脸颊微微一抹红,她不由得出神,她马上要成为人妇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安王特意多送了一对儿白瓷瓶,是不是代表很重视她呢?突然间,安暖织掠过一丝温暖,她不自觉的,就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吻,手里的喜单,都被她捏的有些皱巴巴的了。
这时候,就听外面吵嚷嚷的声音,听起来似是温茜的声音。“浪蹄子小贱人下作娼妇,不看看自己又几斤几两重,竟然少了本小姐的东西,本小姐的东西能是别人随便碰的吗?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