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听说你的太子妃出府巡游去了?你也劝劝她,以后太子妃是要当一国之母……皇后的,都为人母了,和一个疯丫头似得来回跑,哪里像个样子呢!”和妃每每谈到安暖织必定是带着成见,或者她察觉到了岚年安对安暖织的偏爱“是,母妃,她回来之后,儿臣就会让她待在府中帮儿臣分担家事,不让她到处乱跑了。”岚年安孝顺地说道。
和妃满意地点点头,但很快她又板起了脸。
“对了!!阿扎陌霞的父亲……阿扎古丽最近一直在向你父皇上奏折指摘你的不是,你最近的确是对陌霞太过冷淡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侧妃,虽然做错了不少事情,可是你也应该看在她为你怀上了骨肉,又流掉了骨肉的份儿上多多关心她呀,你以后是当皇上的,就要一碗水端平,你听说过后院起火,殃及朝堂吗?本宫看阿扎陌霞最近改的也不错了,该恢复她的名分就恢复她的名分吧……”
一提到阿扎陌霞四个字,岚年安眼神中滑过一丝狠狠的厌恶,但是为了不惹自己的母妃不高兴,岚年安还是压抑着“儿臣尽量听从母妃的教导,但是儿臣最讨厌玩弄心计的女人。阿扎陌霞如果改好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还是本性难移,儿臣即使砍去阿扎古丽这个左膀右臂,也不会再碰阿扎陌霞哪怕一下了。”
和妃见自己的儿子态度强硬,再加上她在上次陷害安暖织母子的事件中也没发挥什么好作用,她面色不仅有些发虚。
“母妃有事先走了,安儿有空多去皇宫看看你父皇……”像是逃也似得,和妃离开了太子府。
知母莫若子,望着和妃略略惊慌的样子,岚年安不由得双眉一拧,单指托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瑞雪,带本太子去阿扎陌霞的房间看看。”岚年安衣袖一挥,安暖织母子被陷害的事情发生的很蹊跷,他心里一直就有一个疙瘩,今天必须要弄清楚“太子,您来了……陌霞真的好想您!能见到您,陌霞真的太高兴了。”阿扎陌霞来不及梳洗打扮,她披散着头发,光着脚丫,兴奋地出现在岚年安的面前。
说实话,阿扎陌霞盼星星数月亮,就希望岚年安能见她一面,她从心底里并不恨眼前这个赐了她一碗打胎药永远剥夺了她当母亲权利的男人,她从小就活在勾心斗角的世界,所以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如果要爬得高,必须先摔的痛。何况摔的痛不一定是祸事,或许能转变成福气,她又耐心等,等待重拾风光的机会。
“霞姬看面色最近憔悴了很多……是不是下人虐待你了?”阿扎陌霞失去孩子之后就被降为太子的姬妾,只有一个‘霞’字作为称呼。
其实岚年安是来拷问阿扎陌霞之前事件的细节,可是当他看到她两眸热情兴奋的看着她,她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他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个女人睡在自己身下过,也曾为自己怀过孩子“没关系的太子,陌霞之前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分了,这都是陌霞应得的报应,陌霞认了,可是陌霞最受不了的是相思之苦,太子您明白吗?陌霞不求名,不求份,只求太子的一丝丝的垂怜,只要能看到太子开心,陌霞就开心了……”
阿扎陌霞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苦情戏的女主,她声泪俱下加上目光虔诚,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的虚伪骗过去。
岚年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里的陈设,已经到了深秋,风凉四起,落叶纷纷,屋子里却没有一件御寒的东西,只有几件薄衣,几床薄单,榻上还铺着草席,破败的让人不忍直视。
岚年安心生不忍,他对阿扎陌霞的态度本来是绷着的,可现在竟然出现了和山洪一样的松动,只等着一处外力作用,就会逐渐瓦解。
“对了太子,今天陌霞在上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子,她长的可爱极了,但是殊不知道是迷了路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娘亲了,一直在哭,所以陌霞就把她带到了太子府,太子不会怪我吧。”阿扎陌霞笑吟吟的说道。
“……”岚年安眉头一拧,他不解阿扎陌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难道她真的改掉了自己恶毒的本性吗?
“太子,相信你也会非常喜欢这个小女孩的。采蜜,快带上来让太子看看吧。”阿扎陌霞命令道,只见一个大约两三岁光景的小女孩被抱了过来,甜美的样子,黑黑的大眼睛,乌亮的秀发,眉眼间竟然有几分神似岚年安。
“小明月?”岚年安心中一阵狂喜,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和云柔所生的孩子,因为小明月还住在端木王府,他根本不方便见她,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岚年安思女成疾,所以见到小明月的刹那是七分欢心,三分惊讶,一把把小明月抱在了怀里岚年安几乎是步伐轻飘飘地走了出去,他临走时候还特意对门外的人吩咐道。
“来人呢,把霞姬房间里的生活用品补齐,就按照之前侧妃的待遇吧……”
“谢太子。”
阿扎陌霞盈盈一拜,远望着岚年安离开的背影,她露出了万分得意的笑容,看来她已经离着成功翻身不远了“主子,您这一招真的很管用,您知道太子思念自己的女儿,特意去端木藩王府把小明月接过来,但是却在太子面前没有戳破,只说是在路途中无意遇到的,您这么聪明体贴,聪慧可人,想必太子以后一定对您很好,您一定能趁着安暖织那个贱女人不在太子府,成功上位的,风光再起的……!”
“……”阿扎陌霞望着远方,她笑而不语,经历了之前失子的变数,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心计更加阴险和危险的女人了,她没有了以前的浮躁和虚夸,剩下的只是漫长无际的野心了她已经学会了不急不躁,耐心等待,再在所有人都快忘记她时候来一个华丽转身她对未来充满了疯狂的野心勃勃,更对那金灿灿的太子妃之位充满了无限遐想“娘亲,白侍卫怎么还没回来?”
“我们是不是忘了在原地给他留下个记号,也好让白侍卫能尽快找到我们……”安阳小小的年纪就是操心的命,一路上问东问西快成问题宝宝了。
就在白钊带着几枚暗器离开之后,天空骤降大雨,安暖织一行人无处可躲,而那个美男骗子提议去一处溶洞避雨,众人商量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便欣然前往,可这雨一下就是个把钟头“放心吧,白将军是很优秀的武功高手,他识风辨草都可以定位我们的方向。”安暖织安慰安阳。
“那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呀?真晦气,好好的出来游山玩水偏偏遇到了雷阵雨,老天是故意捉弄我们的吧……”安阳气瘪瘪的鼓鼓嘴,她托着腮望着厚厚的雨帘发呆。
安暖织对于她这个人性的女儿哭笑不得,她心想这孩子一直都是公主脾气,不知道林北川以后能不能包容她?
想到这里,她命令道,“连翘,把安阳扶到里面去,在洞口容易着凉……”
“是,太子妃。”连翘刚刚一直担心着白钊,因为暗恋他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思绪不宁的,现在有事情忙,连翘自然不亦乐乎。
“看来你身边的人都崇拜你,依赖你,你很受欢迎嘛……”美男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暖织的对面,他转头望了望溶洞外面瓢泼大雨,若有所思。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亲人,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更喜欢陪着他们,为他们付出自己的真心,自然他们也会喜欢我了。”
“难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稳固、最牢靠的感情是亲情了?”美男骗子脸色突然变得很阴沉。
“难道不是吗?”安暖织反问。她很好奇美男骗子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如此悲观厌世?
一句话,让美男骗子一下子恢复了沉默,他侧身而立,望着溶洞外面萧萧落落的雨丝,他略带哀伤地说道。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愿意洗耳恭听。”灿然而笑,安暖织豪气地席地而坐。
安暖织第一次见到这个美男骗子就知道他很不简单,起码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人大多都是内敛的,但他不同,他很轻浮,可他的轻浮不是因为他的性格,他像是故意掩藏着自己的悲伤、经历,并且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与所有人为敌,他用一座厚厚的冰罩把自己封了起来,冰罩的名字叫做——邪恶。
有些人邪恶是骨子里的,但是安暖织相信这个人不同,他只是在用邪恶来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他的内心好像很寂寞正想着,美男骗子颇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一个男孩因为他是武学奇才,筋骨异于常人,被生下来的当天,他像是一个怪物一样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的父亲是一个很严肃的男人,在他出生之后,把他母亲的去世都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天天虐打他,辱骂他,从来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爱,从小到大,男孩为了保护弱小的妹妹不和他一样被父亲毒打,他只能偷偷的练习武功,希望有一天能变得非常强大够反抗这个家庭中的霸主,你说……这么冰冷的家庭里,最稳固、最牢靠的依然是亲情吗?”
安暖织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回答道,“当然是!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感情,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相信那个父亲也很希望那个小男孩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那个父亲爱的方式有些粗糙而已,我猜那个小男孩现在一定变成了非常厉害的武学高手,这正是那位父亲愿意看到的,他打小男孩,折磨小男孩只是为了让他强大的快一点,成长地迅速一点,虽然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很不科学,但……不得不承认,小男孩现在所有的成功大部分都是被他的父亲激发出来的!所以……他的父亲对于小男孩的成长起到了重要作用,现在的长大了应该补救他们还没有冰封的父子之情。”